爱。
它还能是什么呢?
爱。
不过是清醒的疯狂、淹没耳目的苦水……
挽上了岳一宛的后颈,杭帆用力地吻上了他,将罗密欧的后半句台词递送进自己的双唇里。
——但却是永不消失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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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爱情会无中生有,又会化有为无。”
“还能是什么呢?不过是清醒的疯狂、淹没耳目的苦水,但却是永不消失的甜蜜。”
这两句罗密欧的台词,均出自莎翁《罗密欧与朱丽叶》第一幕第一场,本章引用的是许渊冲老师的译本。
在发现Amarone的意思是极苦,而阿玛罗尼又被称为“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爱之酒’”之后,我猛拍大腿:我靠,那这一切岂不是都可以用罗朱的原台词给连起来了!我可真是天才啊!
写完了才想起来,晋江规定,连续引用原文不能超过25字。但第二句台词,它有,整整28个字呢!
就多三个字啊!!可真是难死我了!!我疯狂扣头,拼来拆去,总算拆成了……不连续的28个字。
已经不连续了,就不要枪毙了我吧(向审核老师卑微下跪)
所以说,人生在世,最忌灵机一动……
第129章 君应怜我,不负多情
“这里的所有葡萄,”二人的嘴唇终于分开之后,岳一宛听见杭帆问:“总共能酿多少瓶酒?”
直起身来的首席酿酒师,手指仍轻抚在小杭总监的侧脸上:“没有很多。”他说,“如果只用这些赤霞珠的话……大概也就几百瓶的量。”
夏末并不是采收赤霞珠的最好季节。提前采收下来的这批赤霞珠葡萄,虽然已经开始进入转色成熟期,但也并没有能够彻底地熟透。
提前采收,是为了保护它们不被下一场持续多日的暴雨所摧折。送入酒窖里进行“枯藤风干”,则是为了尽可能地给这批葡萄沉淀出更多的风味。
“斯芸以前从没有用风干葡萄来酿过酒。”
酿酒师谨慎地给出了自己的解释,“我不能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风干法’上面。而且,大规模地使用风干法,就会需要用到很多硬件设施,比如特别建造的荫房,以及对空气流速进行监测的设备……斯芸酒庄不是一家酿造‘阿玛罗尼’的酒庄,我们并没有这样的条件。”
“所以,今年我们只会对提前抢收下来的这批赤霞珠进行风干。”
在诡谲多变的天气面前,判断葡萄的最佳采收时间,就像是走进寓言里那座不能回头的苹果园。
人们总是会觉得,下一棵树上应该会有更大更好的苹果。酿酒师们也总是想要去相信,再等两天,再过一周,藤上的葡萄就变得会更好更成熟。
但现实却未必如此。
前方的苹果未必就比先前的那些更红更甜。未来的葡萄,可能等不到完美成熟的那日,就会直接破碎在风雨之中。
为了能够尽可能地保住酒庄的产能,岳一宛必须要提前采下这些成熟度仍显欠缺的葡萄。
“对它们进行风干处理,也算是一种补救措施吧。”
首席酿酒师喟叹道:“用风干过程中产生的更多香气物质的优势,来弥补成熟度不足导致风味单薄的问题。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就是这些。”
……用风干法来改善风味不足。
小杭总监摸着下巴评价道,这何尝不是一种“风”险对冲呢?
便宜师父在他脸上用力一掐,杭帆赶紧举双手投降:对不起,您继续,您继续。
用风干葡萄来酿酒,这当然不会是一件只有利而无害的技法。
酿酒车间之所以要建在葡萄园附近,就是为了尽可能留存葡萄刚离开枝头时,那份最为新鲜饱满的灵动滋味。而被送进酒窖里风干的这批葡萄,只会一日更比一日快地流失掉它们的“新鲜”。
此二者绝不可得兼。
杭帆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但‘斯芸’这支酒,重点就在于葡萄果实自身的鲜润风味。风干法,不会和‘斯芸’自身的定位相抵触吗……?”
“没错。”
岳大师欣然颔首,捻了捻得意爱徒的额发,道:“所以这批风干处理的赤霞珠,会被用在‘兰陵琥珀’的混酿里。风干法带来更加厚重圆融的口感,还有那一点微甜的气息,刚好能和‘兰陵琥珀’的风格完美适配。”
岳一宛说得轻松随意,好像他的神机妙算能让一切都尽在掌握。
可在斯芸酒庄里呆了这么久,杭帆很清楚地知道,这里并没有什么灵机一动的随手偶得——葡萄一年只结果一次,而这就意味着,在酿酒师的每一岁中,都只能有一个珍贵的榨季。人生的寿数自有上限,而岳一宛所能拥有的,也只是区区几十个榨季而已。
所以,斯芸的首席酿酒师,在每一个榨季都必须全力以赴,每一株可以被抢救回来的葡萄都不能被放弃。
这场暴雨,在令葡萄凋败的同时,也必然为岳一宛带来了难以言表的遗憾与失望。
他开始觉得有些难过。
始终注视着心上人的岳一宛,将对方脸上的细微神情变化尽数收于眼底。
“你在想什么?”他低下头去,嘴唇轻轻擦过杭帆的眉梢,“可以告诉我吗?”
反手握住了酿酒师的衣襟,杭帆看向对方翠绿色的眼瞳:“我在想,地里还没有被采收的那些……它们要是知道自己辜负了你的期待,会不会也感觉得愧疚,或是伤心?”
酒窖灯光温柔,杭帆的眸光也在轻微晃动。
他说的是葡萄,但又似乎是在说些别的什么。
而岳一宛吻了吻他的发旋,道:“虽然结果可能会有参差,可能会不尽如人意,但葡萄从未真正地辜负过我。因为我和它们一起努力过了。”
他说,我从没有对它们袖手旁观,也从不坐等上天的垂怜。每一年,为了得到更好的葡萄,酿出更好的酒,我都毕尽了自己的一切智慧、经验与努力,尝试过了所有的办法,做出过各种各样的补救。
就算留下了遗憾和不甘,首席酿酒师说,只要我还没有放弃,只要葡萄藤还没枯死,我们总还是可以从头再来过。
“我们会有办法的。”
这里每一句说的都是葡萄,但直视着杭帆眼眸的时候,岳一宛分明又在说些别的什么:“就像这场雨一样,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半个多月来的起早贪黑工作,让岳一宛的眼下浮出了淡淡的一抹青黑。但这完全无损他的英俊,反而让杭帆更加迫切地想要亲吻他,沿着微笑的唇线,到笔挺的鼻梁,再至舒朗的眉峰,他想亲吻这个人千千万万遍。
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放晴不到三日,天气预报中的暴雨如期再临。
杭帆睁开眼的时候,风声正在窗外尖利地呼啸。天色暗沉,豆大雨点重重地砸在酒庄玻璃上,好似有鬼怪在窗户上抓挠。
床的另一侧是空的,连余温都早已冷却。岳一宛在床头上留下了字条,他去新酒厂里跟进酿造工作,“我已经开始想你了。”在那个扁着嘴的表情简笔画边上,首席酿酒师如是写道。
床头柜上,玻璃碗里盛着绿豆沙小元宵。杭帆心领神会地把刚才的字条翻了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我赌十块钱,你根本没准备吃早饭。目前看来应该是我赢了。”
杭总监笑骂一声,提笔就在字条上画了个十块钱的纸钞。
画完之后,他才意识到岳一宛并无法立刻就看到自己的回复,这让杭帆觉得有些寂寞。
“我也很想念你。”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他默然自语。
但身为一头极具自我管理意识的社畜,小杭总监深知自己并没有时间用来进行徒劳地感伤——工作日历上,硕大的几排红字死线,正冲着他张开血盆大口。
距离双十一购物节还有两个多月,Harris已经在罗彻斯特酒业的所有工作大群里反复强调了上百遍,“你们所有人的业绩,都要由双十一来检验!这是我给你们立下的军令状!业绩不达标的,统统休想拿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