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触感贴上手心,令杭帆心头一荡,情难自抑地倾身吻上恋人的唇。轻声絮语,如糖丝般甜蜜地融化:“你不需要勉强自己的,如果你以后要常来的话,我们可以搬去更好点的地方。”
“不着急,”岳一宛捧住了男朋友的脸,缠绵悠长地继续吻下去:“等你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房子……”
一回到熟悉的上海市区,杭帆小同志的都市痼疾立刻故态复萌。他想点外卖。
“倒也不是当真觉得外卖好吃,”两手交叠,杭总监深沉地表示:“就是在山里住久了,很怀念这种‘随时可以点外卖’的感觉。”
岳大师斥之为无稽之谈,“舌头就像是武器,不好好磨砺就会退化!”他痛心疾首地教育着自家爱徒:“而预制菜!它对你的味蕾绝无半点好处。”
“麻木也是社畜的一种生存智慧!”被男朋友打横抱起来的杭帆,大笑着环上了酿酒师的脖颈:“说好的民主投票呢?你这是要复辟啊岳一宛!”
佯作不满地皱起了鼻子,岳一宛低头咬住这人的嘴:“你才是应该多听听人民群众的意见吧,杭总监。”他还恶声恶气地恐吓起来:“不让我吃饭的话我就要吃你了,快点,现在就做决定。我们是出去吃,还是马上就来做点别的什么?”
这屋子九个月不曾住人,一抹就是一手的灰,哪里还能容他俩做点别的什么。
把打扫清理的重任交给了保洁阿姨,两位眼冒绿光的饿汉直奔商业中心,狼吞虎咽地在粤菜馆里吃了个肚皮溜圆。
仪态优雅地拈起餐巾,岳大师心满意足地擦了下嘴,大概暂时是不想吃人了:“你有没有想好年会要穿什么?”
“……有什么就穿什么呗。”杭总监发出了幽愤恨声:“我等会儿就去奥特莱斯的折扣店,买一件全场最便宜的打折T恤。五百块预算,不能更多了,集团休想从我手里多赚一分钱!”
首席酿酒师很是怜爱地看着他:“或许你应该知道,亲爱的,阿那亚在海边。”
“十一月底的北方海边,你只穿一件T恤,是想让我年纪轻轻就变成鳏夫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但想到那些奢侈品牌的成衣售价,杭帆眼睛一闭,咬牙切齿道:“没关系,我可以买个超大号的T恤,再在T恤里面穿自己的毛衣。”
正所谓魔高一丈,道高一尺。杭总监宁死不屈,绝不允许自己的血汗钱就这样轻易地被集团回收:“难道他们还能把我穿在里面的衣服也都扒开来检查一遍不成?!”
“嗯……虽然想夸你很有反抗精神,但假如你真的这么穿了,最先被挑衅到的可能是我的眼睛。”
眨动着那双翡翠色的眼眸,此刻的岳一宛,俨然像是个蛊惑人心的海妖:“在你恃靓行凶之前,宝贝,或许可以考虑一下你亲爱的男朋友的提议?”
杭帆本来就对岳一宛没什么抵抗力。特别是当酿酒师用上这副柔情款款的口吻时,小杭总监甚至愿意亲口承认,太阳是酒瓶形状的,而地球绕着葡萄旋转。
“你是想要让我穿你的衣服吗?”他毫不怀疑岳一宛是有备而来,但管它呢:“只要你喜欢,我都可以。”
色令智昏不可取。
仅仅二十分钟之后,杭帆就再一次地(没错,这不是第一次,恐怕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深刻领会了这个教训。
“岳一宛,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踟蹰着站在店铺门口的杭总监,真希望自己的表情也能像语气一样冰冷:“这是个女装品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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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关于民主表决。
小岳:我觉得打扮自己的男朋友也是我身为恋人的独家权利之一。
小杭:我不记得自己答应过这种霸王条款!
小岳:我的理智投赞成票,我的感性也投赞成票,我本人也投赞成票,三对一,所以该附加条款以压倒性多数优势通过。
小杭:哈?!这什么歪理,你为什么可以一个人投三票!
小岳:因为你爱我呀,不对吗?
小杭:(被歪理震撼)虽、虽然是这样没错……
小岳:(亲亲)我也爱你。
小杭:(小声)嗯,我爱你。
第155章 罗带百重结
现在的奢侈品生意真是不好做了,杭帆心想。
偌大一个女装品牌,眼见着两个男人走进门来,导购小姐却喜笑颜开地上前介绍道:“两位先生,需要进来看一下我们家这季的新款吗?这季的衣服上午才刚到店,尺码还蛮齐全的,喜欢都可以试一下哦。咱们家的一些经典款式,国内也有很多男明星和男博主在穿呢!”
话是这么说,但店里的几个假人模特儿,身材具是清一色的凹凸有致,展示的裙装无不深V过脐高开衩,先锋奔放,如同身在巴黎时装周秀场。
——你们到底给哪家男明星穿了这个啊?这还是在中国吗?!
小杭总监正尴尬得脚趾扣地,岳大师倒是笑盈盈地看了他一眼,说:“对啊,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我觉得会很适合你的。”
当众谋杀自己的男朋友会被判几年?急,在线等。
“来,试一下这两件。”
没等杭帆从性感长裙的冲击中恢复过来,岳一宛已经精准地挑中了今天的目标——这显然是一场筹谋已久的有计划犯罪!
“好的,二位请稍等,试衣间在那位,我去拿一下这位先生尺码。”导购小姐甚至都没多问一句到底是谁要穿,就已心领神会地往后面去拿货了。
杭帆大为震撼:“为什么她这么确定是我穿?”
“当然是因为——尺寸问题。”贴在他亲爱的男朋友耳边,岳一宛笑容灿烂:“他们这个品牌的尺码,我绝对穿不进去。但你可以。”
“衣服已经帮您挂在里面了,先生这边请。”
经历了一番垂死挣扎式的心理斗争,杭帆终于还是硬起了头皮,在岳一宛殷切的期待目光里,一步三回头地进了试衣间。
门都还没关上,就听外面那人说了句:“我来帮你解开衣服里面的扣子吧。”旋即狗皮膏药般地黏了上来。
我就在外套里面穿了件卫衣而已!杭帆大惊失色:哪有什么扣子需要解开?!
“因为我们一看就是情侣嘛。”
脸皮厚如地壳的岳一宛,一边动手剥掉杭帆的上衣,一边还大言不惭道:“同时挤在更衣室里,要是没个正当借口,岂不是很像在做坏事?”
“……可你这不就是在做坏事吗?!”
金属拉链声响起,岳一宛单手解开了杭帆的牛仔裤前扣。
“怎么会呢?我只是一个善良友好的热心人罢了。”
在恋人轻如呵气的愤恼控诉里,岳大师笑眯眯地亲了亲他的发顶:“再说了,要是没有人进来帮你一把,我看你怕是能在这个试衣间里磨蹭一辈子。”
颠倒黑白,胡搅蛮缠,真真是无耻之尤!
炭黑色的西装斗篷,前襟上只有四颗简洁的金色圆扣,齐整地缀成两排。肩袖拼接处,低调却精细地刺有一排古铜金色的绣线——这是裁缝软尺上的刻度线,既呈现出装饰性线条的极简之美,也执着地昭示了设计者对于自身工作的朴素自豪。
笔直的肩线,配上优雅利落的廓形,披在杭帆身上,将他本就端丽的容姿衬托得更加凛冽。
而那条炭黑色西装裤,更是没有任何一点的多余装饰。以纯熟且高明的立体剪裁技巧,它用高腰部分严密地收拢住了杭帆的腰身,但随即又潇洒打开了线条,肃穆包裹着那双笔直的长腿。
“……你好像很喜欢嘛。”
站在那扇珠光宝气的穿衣镜前,杭帆的两颊仍然有些红。这让导购小姐以为是商场里暖风打得太足的缘故,赶忙去给两位客人拿瓶装水。
岳一宛站在旁边,嘴角含笑,目光更是片刻都不曾从恋人身上移开:“确实,我非常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