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喜欢看我穿女装?好恶劣的趣味。”当事人表示,岳大师的审美品味的确值得信赖,但至于良心是否未泯,此事仍然有待商榷。
“哎,杭总监,你这就是着了相了。美丽不分性别,就像我喜欢你,你是什么性别都可以。男人女人,男装女装,不过就只是名字而已,能有什么要紧?”
岳大师谆谆善诱,但字字句句里都藏着陷阱:“依我看,你还是需要一些脱敏疗法,早日摆脱对刻板性别印象的偏见。不如现在就尝试一下裙子——”
“不了谢谢求你闭嘴!”
看着心上人故作恼怒地逃回了试衣间里,岳一宛笑意更深。
他知道,杭帆这会儿光顾着害羞,肯定没能留意到这身衣裳里的细节:看似简素的纯黑斗篷,内侧的丝光衬里,却是热烈浓郁的明亮玫粉色。
杭帆站立在镜子面前的那会儿,西装衬里自是不动声色地藏于内侧,严丝合缝,宛如一个守口如瓶的秘密。
唯有当他大步走动起来的时候,衣摆飒然翻飞,才会不经意地露出那抹引人遐想的艳丽。
风情撩人,却又无辜不自知。岳一宛既愉快又惆怅地在心里评价道。这身行头,完全就像是为杭帆量身定做的嘛。
“我能问一下这两件衣服一共多少钱吗?”试衣间深处,一位打工牛马谨慎出声:“这将关乎于我要用哪张卡付款。”
这个品牌的衣服绝对不会便宜。杭帆心里很清楚。但看在岳一宛如此喜欢的份上,为此而咬牙买单也是值得的。
但那位始作俑者却在门外朗声笑道:“你亲爱的男朋友已经结过账了,杭先生。你现在只需要赶快从里面出来,钱债肉偿,陪我去另一家店就好。”
可恶的有钱人!
杭总监正换着衣服,免不了就要发出一些充满希望的幻想之问:“你什么时候才能把酒庄和公司整个儿买下来,让我从此过上只拿薪水不工作的好生活呢?”
听闻这话,首席酿酒师立刻歹毒地笑出了声。
“你的劳动合同要是签在我的手上,亲爱的,”他的语气十分甜蜜,甚至兴高采烈得让人感到了一丝毛骨悚然:“我一定会让它变成你的卖身契,终生都无法被赎回的那种。”
意志坚决如杭帆,或许可以拒绝岳扒皮的卖身契诱惑,却无法拒绝男朋友要与自己穿情侣装的要求。
刚在男装品牌的沙发上坐下,店员就把所有军装风格的双排扣外套都拿了出来。
“我觉得这会和你那身比较搭。”翡翠色的眼睛紧紧盯住了杭帆:“那么,你喜欢哪一件?”
杭帆,这位双眼视力5.0的朴实好青年,历年冬装的唯一指定供应商都是优衣库。眼下面对一整排大同小异的炭黑色大衣,他也只能露出纯粹茫然的神情:“……这些衣服难道有什么区别吗?”
店员立刻殷勤解说道:“除了面料不同之外,它们还采用了不同的领型设计,会让男士胸背线条呈现出更提拔的视觉效果。还有这里,不同的装饰,以及不同宽度的垫肩,都会给人留下非常不同的印象。”
整整半分钟的沉默过后,杭帆对岳一宛真诚提议:“要不你也来穿女装?”
一个“也”字,让站在旁边的男女店员们纷纷侧目。
岳大师笑容和善,箍在男朋友腰间的胳膊却已暗中加上了力,锁拷般紧紧地将人拢在自己身边:“如果这是你的请求,也不是不可以。”他说,“当然,我也会适当地收取一些……”
众目睽睽之下,杭帆哪敢让他把话说完。赶紧选了一件看起来最朴实无华的衣服,毕恭毕敬地捧到债主眼前道:“先试这件吧,您请,您请。”
岳一宛素来容仪俊美。即便马甲上的纽扣全部解开,挽起的衬衫袖口松垮掉下,但凡往人前一站,依旧是位长身玉立的轩俊青年。
但所谓人靠衣装,实也并非虚言:厚实羊毛面料,笔直锋利的肩臂转角,都在他本就宽阔的肩背上,画出了更为峻厉的直线条。沉稳而肃杀的厚重质地,虽然掩去了岳一宛身上潇洒风流的贵公子气质,却也同时带来更加具有压迫感的威严气息。
镜子在房间的另一端,而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酿酒师,却只不偏不倚地停在杭帆面前,弯下腰来明知故问道:“喜欢吗?”
店铺里灯光明亮,而坐在沙发上的杭帆,却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岳一宛投下的阴影里。
“……喜欢。”
语带颤栗地,他说出这句话。因为此刻的岳一宛眼眸幽暗,在过去的某些深夜里,他也曾用同样的句式询问杭帆,「喜欢吗?」
“有多喜欢?”这人的声音里带着笑,摆明了是要诱骗面前的猎物,自觉自愿地往他的捕兽笼里跳:“比平时的更喜欢?”
杭帆下意识地点头,又赶紧连连摇头:“你、你也差不多可以了吧!既然知道就不要再问了!”
他喉头发干,嗓音沙哑又虚弱,根本逃不脱这个名为“岳一宛”的魔爪。
酿酒师欣然颔首,爽快地让店员把衣服拿去结了账。
“我们得去买几件高领的衣服,这次我想要和你穿同款。”岳一宛的这把算盘珠子,拨得比黄浦江游轮的汽笛声还要响亮:“而且,高领也会比围巾更方便些。”
可杭帆只想现在马上就把男朋友再次带回家里,在黑夜来临之前就纵情地与他拥吻,任由花瓣飘落自己满身。
他好想现在立刻就亲吻岳一宛,一直吻到明日的夜幕降临,直到别离的列车载着他们奔往不同方向。
-----------------------
作者有话说:杭总监:但不管怎么说,女装也还是……
岳大师:你平时不也穿女装吗?
杭总监:?!怎么突然血口喷人呢!我什么时候穿过女装!
岳大师:如果把衣服分成男装和女装两个类别的话,它要么是男装,要么是女装,对不对?
杭总监:我觉得你这话里逻辑陷阱。
岳大师: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姑且认为事情就是这样的。那么请问杭总监,你平时穿的那些T恤,它是不是也没有被明确规定为是“男装”呢?
杭总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你给我等一下……!
岳大师:既然它们不是男装,自然就是女装了,对不对?所以你平时其实也一直都在穿女装嘛,早该习惯了啦。
第156章 甜痛
暮秋的傍晚,天色暗得极快。
路灯沿街点亮,归家的人流铺满繁华街道。虽是偷得浮生一日闲,但推门从餐厅出来之后,想到明日的此事,杭帆的心情又一点一点地低落了下去。
岳一宛自是察觉到了恋人的伤感。
可是时间,它对每个人都公平得近乎残酷:无论是生离或死别,它从不为任何人的心碎而停留。
在沙漏般愈来愈少的时间面前,他只能更用力地握住杭帆的手。
“你想要去哪里散散步吗?”岳一宛温柔地问道,“或许去江边?”
杭帆摇头。他竭力地藏起了自己的难过,不想把所剩无几的时间全部浪费在愁虑之中。
牵着心上人的手,杭帆抬头看向岳一宛:“我们回去吧,可以吗?”
城市的中心,满街灯火辉煌绚丽,可却其中没有一盏灯真正地属于他们。
“好,”不舍分离的十指彼此紧扣:“我们回家。”
他们几乎是跌撞着扑进了门里。
岳一宛把杭帆摁在怀中,凶狠地榨取着爱人的唇舌与呼吸,同时还不忘摸索着去开浴室墙壁上的电灯摁钮。
杭帆被他亲得晕头转向,两只手费劲儿地与各种纽扣做着搏斗——岳一宛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扣子?!
“脸抬起来。”在接吻与喘息的空档里,他听见岳一宛给的指令。杭帆照做了,身上的衣服立刻就被一起扯过头顶,重重地甩飞了出去。
侧颈被牙齿叼住,酿酒师生着薄茧的十指也正在来回掐拧揉搓,可杭帆却还没能把岳一宛身上的衬衫马甲给彻底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