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258)

2026-01-23

  “到了他们手里,坐牢和去死,你总得选一个,是不?”

  杭总监和蔼地问他:“否则,他们做你这笔生意,岂不亏大发了?”

  嘴唇蠕动着,朱明华露出了实在痛得受不了的神情。他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大概是告饶,又或者是赌咒发誓,从今以后彻底滚出杭艳玲的人生……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门锁咔哒一声响。

  杭艳玲回家了。

  “小宝,明华,你们都在呀?”

  拎着市场上买来的鲜活鱼虾,她正要冲两人招手,眼睛一抬,语气却骤然疑惑起来:“哎,我说你俩,这是在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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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来自小杭总监的友情提醒: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借高利贷。Just don't do it.

  月利三分:高利贷黑话,指每个月的利息为总金额的3%。在不计算利滚利的情况下,一年后要支付总金额36%的利息。也即,借出100W,月利三分,一年后还清,总还款金额为136W。当然,如果要算利滚利,这个数字还会更加膨胀。

  月利一分:高利贷黑话,指每个月的利息为总金额的1%,同上条。

  砍头息:高利贷黑话,指借贷时,借出的本金里直接扣除掉部分利息的做法。比如,A向B借100W,砍头息10W,月利一分,一年后还清。A实际到手的借款只有90W(100W-10W砍头息),但还款时,本金与利息都按照100W计算。在不考虑利滚利的情况下,A需要为实际到手的90W金额,支付22W的还款,利息高达实际借款金额的24.4%。

 

 

第168章 关于“爱”的角力

  客厅里,杭帆早已及时退开了一步。

  但两个人一站一坐,看着也确实有些古怪。

  杭帆把文件夹藏在身后,十分自然地摆出了面对甲方与领导时的程式化微笑。

  “没什么,妈。”这一次,他换上了真正的温和语气:“就讨论了点工作方面的事情。对吧?”

  最后那半句,他是对着朱明华说的。

  额头上顶着一块新鲜的红印子,朱明华脑袋嗡嗡响,还没从方才的惊畏里回过神来:“是是,就聊了点小事情,没什么没什么。”

  他一边冲着杭艳玲笑,一边又不住地拿眼睛打量着杭帆,似是在揣摩对方的下一个举动。

  小心翼翼地,朱明华挪着腿往门边走,走一步回一次头,嘴里还格外地谨慎开口问道:“我,哎,玲玲啊,你今天……你都买了点什么好东西啊?”

  “就……买了条大黄花鱼呀,还有两斤基围虾。”杭艳玲给他问得莫名其妙,但还是打开手里的黑色胶袋给他看:“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今天饿得狠啦?你也是,越老越像小孩子!”

  她话没说完,一眼就看见朱明华脑门上的红印,赶忙喔唷一声:“哎你头上,这是哪里搞的啦?是撞着什么地方了?”

  正说话间,杭帆已经迅速地将文件夹藏了起来。

  他合上电视柜门,晃晃悠悠地从两人身后走过,顺手接过了杭艳玲手里的东西道:“我帮你洗。鱼身上要打花刀吗?划几刀?”

  口中说的是鱼,他的目光却冷冷地扫向朱明华。

  杭艳玲笑着嗔他:“随便划两刀得了!就你那点刀功,难不成还能给我细细地片出花儿来?”

  “……没、没事。”眼见着她重又看向自己,朱明华紧张地假笑两声,尽量不磕巴地回答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下出租车的时候,嗐,不小心撞着了车门……”

  将信将疑地,杭艳玲凑近过去,仔细看了两眼。“那你也小心点嘛!”略有责备地,她伸手拍了下朱明华的脑门:“离眼睛这么近,万一伤着了可怎么办?”

  朱明华不敢说话。杭艳玲家的玄关离厨房不远,任何一句话,恐怕都会被正在剪虾头的杭帆听得一清二楚。

  而杭艳玲向来都以自己的儿子为骄傲——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五分钟之前,这小子正握着一本文件夹,冷笑着往朱明华的眉心里钻,简直像是发疯一样!

  为了安全起见,自己应该马上就走,朱明华心想。

  但这样一来,岂不是轻易地就顺了杭帆的这小子的意?他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可杭艳玲又确实是漂亮。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实在是让人心有不甘。

  再瞧她近来的打扮,又是珍珠项链,又是黄金戒指,谁信她几十年里都再没跟过男人?

  杭艳玲手上肯定是有钱的。朱明华暗自念叨着,就脚下的这套新房,价格可不算便宜!她怎么可能没从男人手里挖过钱?

  他总记得年轻时的杭艳玲,单纯天真,毫无心眼,一对假耳环都能哄得她开心好久。但如今她年纪上来了,心眼儿也比以前多了不少。要各种礼物,要大牌婚纱,要去外国度假,哄起来可不如几十年前那般轻易。

  这令朱明华总是不由地思忖:一把年纪的女人了,还这么有嗲劲,绝对是傍大款傍出的习惯!

  自打与对方“复合”以来,他都已经在杭艳玲身上花了好几万的钱了。正所谓放长线钓大鱼,眼下大鱼正要入网,哪能就这么白白地放她跑掉?

  不甘心。真是不甘心!

  朱明华决定铤而走险,再次试探一下杭艳玲的口风。

  在与杭帆对峙的气头上,他确实怀疑过,这小兔崽子莫不是受了他亲娘的指使吧?

  但冷静下来一想,朱明华又觉得,这女人虽然时不时就爱问这问那,问你上海的房子在哪里呀,几几年买的,地段好不好,有没有学区之类……但平日里相处起来,似乎也并非是完全没有情意的。

  更何况,杭帆若是受了杭艳玲的指使,那就更不该说什么“和我妈断了”之类的胡话。

  这样看来……今天这出,只怕是杭帆这小子的一厢情愿吧?

  “……我,哈哈哈,我其实是想起来,下午有个朋友约我去看项目。”

  以退为进,朱明华作势就要往门外走:“唉你看我这记性!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忘事儿。我跟人家约好了的,中午还要一起吃个商务便饭。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要不还是先紧着那边,陪人喝上两杯——”

  “说什么呢你!”果然,杭艳玲一把扯住他胳膊,语气哀怨:“你那什么朋友啊,下午再见不行么?咱们也早早就说好的呀,这几天都要陪着我,一家人难得团圆,哪有你先出去喝醉了的道理?”

  厨房里,剪刀的咔嚓声登时一停,也像是在等朱明华回话一般。

  朱明华渐渐咂摸出味儿来了。

  他笑了起来,任由杭艳玲把自己往餐桌边摁:“哎哟哟,玲玲啊,你这可就为难我啰!那,哎,好好好,你是我的心肝肉,哪能不依你呢?都依你!就依你说的,我下午再去见这朋友!”

  剪刀的声音顿了顿,这才似是百般不情愿地,又慢慢地剪下一刀。

  果然是小孩子家家。朱明华暗中冷笑曰:乳臭未干,就想和我斗?

  只要杭艳玲还自愿被我捏在手里,他得意地想:任你杭帆有那通天的本事,也休想妨了我的财路!

  不行。杭帆对自己说,不能让朱明华再和杭艳玲接触下去了。

  他刚处理完手头的这些虾,正一边念转如飞地想着妈妈的事,一边伸手去捞水池里那条渗着血水的鱼。

  “小宝!”杭艳玲一进厨房,立刻惊呼出声,“你的手,你的手都流血了!”

  杭帆低头一看,手指上确实被虾须给戳了一下。他心绪混乱,一直都没注意到。

  做妈妈的赶紧拿碘酒和创口贴过来:“这也太不小心了吧,痛不痛?赶紧消个毒包起来,感染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看人家说,严重的都会截肢呢!”

  “应该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杭帆话音未落,朱明华那边就立刻急着要献殷情:“啊?阿帆伤着啦?我来我来,我来帮玲玲做事!阿帆你赶紧回房歇着去!”

  用创口贴裹好手指,杭帆拦在厨房门边:“妈,我没事的。要不要我帮你把菜也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