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400)

2026-01-23

  “如果我们明年春天就能拿出一个新酒厂,投资人会投多少?”岳一宛问。

  艾蜜耸肩,“五百万左右吧,大概。”咬着羊肉串的竹签,她看向酿酒师:“但你也别乱来,万一拖垮了酒庄的财务状况——”

  “那就给他们一个新酒厂。”

  跃动的火光里,岳大师狡猾地弯起了眼睛:“而且,保证产能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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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锅庄舞:一种围成一圈行进的藏族舞蹈,“锅庄”在藏语里的意思就是圆圈舞。

 

 

第263章 曙光来临前的夜晚

  “哈?你到底要从哪里变出一个新酒厂?”

  艾蜜狐疑地看他,手里的烧烤签子油光锃亮:“就算是移花接木……”

  纽约来的两个投资人,正在篝火边笨拙地学跳锅庄舞,俨然是一副乐哉其中的样子。

  “——别说我没提醒过你,Iván,我不支持融资诈骗。”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陡然严肃了起来:“你的新酒厂可以是借的,但产能必须要翻倍,不然我没法给你做财报。”

  娴熟地撒上孜然与椒盐,岳一宛把烤串塞进她手里:“放心,一切都会在你眼皮子底下进行的。”

  “杨晰!”手边的食物分发完了,酿酒师召唤他的同行好友:“战况告急,我的串儿呢?!”

  说杨晰,杨晰到。抱着一大摞装满肉串与鸡翅的托盘,酿造狂人还乐颠颠地掏出了自己带来的食品袋:“来来,试试这个,岳老师!这包是我用乳酸菌发酵的血肠!还有这包,用酵母菌发酵过的藏香猪腿肉!”

  发酵过的肉?艾蜜花容失色:那还能吃吗?!

  “谢谢,放在这边吧。等会儿我把它们做成热狗三明治。”

  接过满是肉串的托盘,岳大师毫无预兆地询问:“杨晰,你明年的酿造计划做好了吗?”

  杨晰眼珠子到处乱转,两只胳膊也开始在胡乱比划起来:“酿造计划?什么酿造计划?我的计划就是——”

  “你的计划就是没有计划,”一语道破,岳大师和蔼地问他:“既然闲着也是闲着,开春后到榨季前,把你和你的发酵车间,都借我使使如何?我出租金和工资。”

  大为感动地,杨晰上来就要给他一个拥抱:“金主爸爸!你终于要收购我了吗?我不贵的!我和我的小车间,一定结草衔环以报——”

  “离我远点,你手上全是油!”岳姓金主赶紧用胳膊肘捅开他:“而且我也没准备收购你,只是想要借你的车间用用!”

  听他们这样一说,艾蜜心中的算盘立刻打得飞快:没错,只要租下了杨晰的车间,怎么不算是拥有“新车间”呢?如此一来,不仅能实现产能翻倍的要求……杨晰自己是不是还有葡萄田来着?不如……

  眼睛一转,艾蜜仿佛听见了金钱运转的悦耳声响。

  “不要得陇望蜀。”自幼相识数十载,岳大师还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酿酒师无情地戳破她的美梦泡泡:“杨晰的葡萄田是种来做实验用的,绝不可能转手。”

  艾蜜撇嘴,“没有酿造车间,留着葡萄田还能做什么用?”

  “不不不,”杨晰抢答,“对葡萄酒的酿酒师而言,唯一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葡萄。就算没有酿造车间,我也可以把气囊压榨机与发酵罐,统统装在车上,拉到田边,等葡萄一采收下来,就立刻原地开始进行酿造工作。”

  眨巴着一双快乐闪亮的眼睛,杨晰表示:“明年的榨季,我就要试一试这种酿造方法——希望能获得果味最新鲜纯粹的红葡萄酒!”

  “算了,我听不懂。还是先祝你们好运吧。”

  拎着一大把热气腾腾的烤串,艾蜜转身去找她的那两位投资人。

  远远地,众人依稀听见她在英语与德语间利落地来回切换,关于本地资源整合、生产规模的逐步扩大、预期利润率……

  梦想与现实只有一纸之隔,却往往要迈出无数艰难的步伐。

  而现在,距离酒庄的落成,他们已经稳重地向前迈出了又一步。

  “晚上好呀,一宛。”

  酿酒师刚一抬头,就见自己举着相机的恋人,正站在烧烤架面前,歪着头冲自己的笑。杭帆刚喝了小半杯的樱桃白兰地,脸颊也被酒精和篝火烤得红扑扑的。

  微醺的神态,融化了丹凤眼自带的凛冽气质,让杭帆的眉眼与微笑都显得分外柔软:“我饿了,你准备用什么来喂饱我?”

  这小坏蛋!岳一宛不禁莞尔:是因为知道我现在根本腾不出手,所以才要故意使用这种招人误会的句式……?

  “那客官想来点什么呢?”岳大师从善如流,口齿伶俐地介绍起了他的小烧烤摊:“我们有羊肉串,牛肉串,猪五花肉串,烤香肠,烤土豆,烤松茸,烤鸡枞菌——或者,”他放低了声音,笑眼弯弯:“你想吃我?”

  在他们身旁不远处,篝火堆里木柴正发出欢快地爆裂声响。

  跃动的火舌,直直地窜上夜空,仿若来自大地的热吻。情绪高涨的年轻人们,那合着音响与民歌的奔放步伐,几乎要让土地与山峦也一道震动。

  杭帆大概是真的有点醉了(那些白兰地到底是谁拿来的?岳一宛合理怀疑是杨晰)。面对未婚夫意有所指的调戏,他只是稍稍皱了皱鼻子,露出很认真的苦恼表情:“是啊,我想吃晚饭。但也想吃你。”

  他的目光坦荡又温柔,黑白分明的瞳仁里,还镀着一层醺然潋滟的水光——杭帆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到底说出了什么样的危险发言。

  “嗳,宝贝,虽然我很乐意舍身饲你,”岳一宛笑出了声,任由恋人黏糊糊地从身侧抱上来:“但现在不行。你得先吃点东西,稍微先垫一垫。”

  松软面包在炉上稍微烤热,对半切开,抹上蒜酱与黄油,再厚实地夹入软嫩鲜甜的烤肉与松茸。

  岳一宛将三明治递到恋人唇边,杭帆立刻就张开了嘴,乖驯地接受了男朋友的投喂。

  “好吃。”对于自家未婚夫的手艺,杭帆总是会毫不吝啬地给出肯定:“为什么你做的饭都那么好吃?如果你不是岳一宛,而只是某个在夜市上摆摊小哥,我也会考虑跟你私奔的。”

  哎呀,这是真的醉了。岳大师暗中偷笑:等杭帆恢复到清醒状态,再听到自己说出的这番惊世骇俗之语,不知又会作何反应?

  “是吗?你愿意跟我私奔?”

  坏心顿起的酿酒师,一边悄悄摘掉了隔热手套,一边将诱惑的口吻吹进恋人的耳廓:“那不如,我们现在就……?”

  半醉中的杭帆,没法分辨这人到底是使坏还是在撒娇,只能认真地想了又想,慢吞吞地拒绝道:“不,现在不行。”哪怕到了这种时候,他竟也不忘要亮出手里的运动相机:“难得能拍到锅庄舞的素材视频,我得多录一点。而且你看,白洋这人,跳舞竟然还是同手同脚的——噗嗤!”

  “欸~?”拖腔拖调地,岳一宛装出很受伤似的语气,在心上人的耳边小声嘀咕:“你都和白洋玩一下午了,现在稍微陪陪我,这也不行吗?”

  这话听着怪怪的。杭帆的脑袋里闪过一丝警觉。

  可岳一宛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的胸膛宽阔,怀抱温暖,让杭帆所剩不多的理智也都彻底烟消云散:“……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蹲在摆有一堆零食的小推车边上,苏玛正偷偷地往竹签上串棉花糖——趁着岳老师不注意,嘿嘿,她在心里盘算着,我也去烧烤架上占个“烤位”!

  正筹谋中,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苏玛,”师祖大人和蔼地招呼她:“你要烤棉花糖?正好,烧烤架就先交给你看一会儿了。用火小心些。”

  苏玛小朋友赶紧点头,“好嘞好嘞,我马上——诶?杭老师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