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敬爱的杭老师,即便挽着岳大师祖这根人形拐杖,也依然步履虚浮、走得摇摇晃晃的。
真奇怪,苏玛在心里画出个大大的问号:只是小半杯掺了果汁的白兰地而已,竟然就能醉成这样?明明是在和酿酒师交往来着,杭老师的酒量,怎么还比以前更差了……?
微醺是真的。但杭帆也确实还没醉到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地步。
但在跃动的篝火边,在豪放激越的歌声里,在欢乐舞动的人群背后,他想要撷取一枚只与爱人共度的、秘密而甜美的片段,应该也是可以被允许的吧?
这样想着,他不自觉地牵紧了岳一宛的手:“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私奔啊,”岳大师嘴上说得煞有介事道,手却已经推开了红砖小屋的门:“来,上车。”
一派胡言!杭帆忍不住想笑:这明明就是葡萄田边上新建的工具储藏间!距离这厮平时停车的地方,可足有整整二里地呢。
但他依然跟了进去,毫不犹豫,且全然信赖地将自己交到恋人怀中:“那我们的目的地是?”
小屋的木门在他们身后合上。没有开灯的室内,只有岳一宛幽邃的双瞳,依然照映出远方的火光。
“你来决定,”他在折叠椅上坐下,握着恋人的双手,轻轻触碰着自己的面颊:“方向盘交给你。”
跨坐在未婚夫的膝头,杭帆俯身吻上恋人的唇。
即便身处纯然的黑暗中,无需找寻,亦无需摸索,他就是知道,岳一宛的爱与吻,必定正等候在自己面前。
温软的唇瓣互相抚触,让这双彼此爱恋的眷侣逐渐融而为一。
在这个晴朗的夜晚,汗珠与泪水一起摇落,变作一场只下在暗室里的小雨。
又一个榨季快要结束了。而他们仍将继续奔驰在爱与人生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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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25年就要结束了,祝各位美人新年快乐!明年见啦!和小岳小杭一起奔向故事的终点吧OwO
下集预告:
杭老师不用谢,我给你整了个大的!
谢咏我**全家!谁特么会在临近完结的时候再整个大的啊?!
哎呀,就算是我,偶尔也会想要做一次好人嘛!
第264章 然后,愿望来到我面前
这一晚,虽然酒喝得不多,但直到第二天起床时分,杭帆的脑袋都依然有些晕乎乎。
小杭同志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关于自己为何没穿衣服这事,他暂且无暇追究)努力思考昨晚的流程:杨晰那白兰地特调的后劲忒大,自己又借着酒劲跑去调戏了岳一宛,然后就被未婚夫拐进了红砖小屋里……
在那之后,杭帆应该是暂时地醒了酒。
于是他们又回到篝火边,吃了苏玛递过来的巧克力夹烤棉花糖(真是生化武器级别的甜度),委婉地拒绝了向冉亲手烤的香肠(唯一受害者白洋,现场开除了此人接近任何厨具的权利,“我宁愿回难民营吃豆子罐头。”他漱着口惨叫道),眼看着阿旺推着轮椅上的老刘,手舞足蹈地旋转在锅庄舞的队列中。
至于后来那瓶六十多度的青稞酒到底是哪里来的(杨晰被列为头号嫌疑人,但阿旺似乎也并不无辜),到底是谁第一个提议要用青稞酒兑白兰地(杭帆推测是白洋,因为此人不仅没中招,还精妙地抓拍了彻底喝醉的杭帆把脸埋进岳一宛怀中的照片,并奸诈地发到了微信群里——很难不怀疑这是一次有预谋的作案),以及自己的最后一段记忆,为何是被岳大师摁在自家浴室的镜子前,一边听着男朋友蛊惑又过激的下流话,还一边头晕目眩地看着浴室的吸顶灯在来回摇晃……
杭帆沉痛地做出了总结。
——这都是酒精的错!
而以制造酒精为业的某岳姓人士,正笑容爽朗地走进卧室,俯身吻了吻心上人的脸颊。
“中午好啊,睡美人。或者我该说……下午好?”
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的缘故,酿酒师的身上还沾着晚秋时节的沁人凉意:“你可算是醒了。想吃点什么?”
在那牧羊犬邀功般的狡猾笑容里,一些过于刺激的记忆片段也在杭帆脑中逐渐苏醒:昨晚,哄骗自己说出那些羞耻到几乎完全不合法的内容时,镜子里的岳一宛,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庞上,似乎也正挂着这副得意又餍足的表情。
“……我什么也不想吃,”杭帆一头倒回被子里,有气无力地蹬了几下腿:“我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盘被狗吃剩的骨头,全身的所有部位都被拆开打散,没一块地方是完整的。”
岳一宛放声大笑。他坐上床沿,伸手就把被子里的人给抄进了怀里:“哦?世间竟有如此奇也怪哉之病症,可得让在下好好诊治诊治。”说着,就掀开被子去捉心上人的手腕。
“真的假的,你还会看脉?”躺在爱人的怀里,杭帆哼哼唧唧地嘲笑他:“就你这江湖郎中的三脚猫工夫,不会胡乱给我把出个喜脉来吧?”
摇头晃脑,岳大师故作深沉道:“中医之术博大精深,区区在下不才,也只略懂一二而已。不过,”他一边胡说八道,一边把冷冰冰的手爪子往男朋友的颈窝里塞:“不过,我观阁下面色,似是有相火妄动、阳气虚亏之症啊。”
“天哪,医生!你可千万要救救我!”杭帆给他摸得笑出声来,假模假样地念了两句词,又在恋人的怀中好一阵蛄蛹:“我还欠着五个甲方的活儿没交,我可不能死啊!”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已经笑翻了过去。
好容易喘匀了气,他用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岳一宛:“不过,医生您若是学艺不精,也可以直接给我开张病假单,好让我拿去敷衍那些催债的甲——呜!”
“哪里需要那么麻烦?”
只用一只手,某岳姓大夫就把杭帆从被子里完整地剥了出来。这厮从容地行着凶,还要笑吟吟地乱开处方道:“缺什么补什么就好了嘛。阁下既是阳气亏虚,不如就直接让在下来为您效劳。采阳补阳,向来都是我国道家门派的传统养生之术。”
“你这庸医!”杭帆奋身反扑过去,把医术可疑的未婚夫摁倒在床上:“休要误人!还是趁早把你这江湖骗子拖出去,食其肉寝其皮才是正经!”
岳大师顺水推舟地躺了下来,一手握着恋人的腰,一手扶住恋人的后脑勺,一边柔情蜜意地吻着杭帆,一边窃窃偷笑道:“对不起,我中文其实学得不太好。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侍寝’这个词来着?哎唷,亲爱的,你可真是越来越热情了呀。”
这人嘴上这么说,双手却已经自由地放肆起来:“本来以为,有昨晚那么火辣的一夜,今天只靠回味也够过活了,没想到——”
“不许回味!”杭帆咬他的锁骨,像是要重新在爱人身上留下自己的签名花押:“你这庸医,怎么疗程进行到一半,还带走神的?!”
等这套午后养生的邪门儿偏方终于折腾了,厨房灶台上的托莱多炖菜也终于被小火煨得喷香软糯,再配上一条刚烤出炉的杂粮面包,立刻就可以热腾腾地开吃。
杭帆把脸埋在盘子里,差点把舀汤的瓷勺也给嚼碎吞下去——宿醉之后容易饿,此乃人之常情也。
“咦?咱们刚才的体力消耗有这么大吗?”餐桌的另一端,罪魁祸首抿着咖啡,还要做出一惊一乍的吃惊样子:“我怎么没有感觉到?”
懒得跟他客气,杭帆抓起篮子里的最后一块面包,直接塞进自己嘴里:“那你少吃点,多多感受一下我的疾苦。”
“好啊,”趁着杭帆把餐具塞进洗碗机里的这会儿功夫,酿酒师已经无耻地拿好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亦步亦趋地跟在男朋友身后,一起往杭帆的工作间里走:“那下午我们就一起工作?刚好,也让我体会体会杭老师的日常疾苦。”
这人笑得老奸巨猾,杭帆在心中大呼不妙。
在自己的工作间门口站定,小杭同志仔细打量自己的未婚夫。那眼神,活脱脱就是一只刚出壳不久的毛茸茸鸡崽,正与笼子外那只笑眯了眼的大狐狸警惕对视:“……你,今天已经去过车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