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会说话了,但声音很小,说几句话就脸红。
现在他站在这里,刚刚用流利的英文和急救中心沟通完,报出了地址,说清楚了情况。
他一个人。
害怕,但没退缩。
祁书白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疼,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骄傲。
他动了动手指,轻轻回握住那只贴在他脸上的手。
约行简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那只手里。
肩膀在抖。
但没哭出声。
别墅门口,九点三十分。
江鹤行和凯文急急忙忙开车回来。
车还没停稳,江鹤行就看见了那辆白色救护车。
顶灯闪烁,停在别墅门口。
两人冲进去。
急救人员已经上楼了。
他们跑上楼梯,正好看见担架被抬下来。
祁书白躺在上面,脸色惨白,闭着眼。
约行简跟在旁边,握着祁书白的手,一路小跑。
担架抬上救护车。
约行简要跟上去。
江鹤行也想跟上去。
凯文一把拉住他。
“我们晚点去。”
江鹤行回头看他,满脸不解。
“他一个人不行——”
“他刚才打电话了。”
凯文看着救护车关上门,看着它驶离。
“他会用英文和急救中心沟通,地址说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
“你觉得,他还需要你?”
江鹤行愣住。
凯文若有所思地看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
他听见了。
约行简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那个声音抖得厉害,但每一个字都说出来了。
和陌生人沟通,准确描述情况,报出地址。
这和预期的“倒退”不一样。
一个受创后缩回壳里的人,不应该能做到这些。
除非……
他想起了那份体检报告上的数据。
92%的匹配度。
高匹配度带来的奇迹吗?
让一个缩回去的人,自己冲破坚硬的壳。
医院,上午十点。
救护车到了医院。
祁书白被推进急诊室。
约行简站在走廊里。
白墙,白灯,来来往往的人。
陌生的面孔,陌生的语言,陌生的环境。
他茫然四顾。
然后他开始行动。
挂号。
他走到窗口,用英文说:
“My husband was brought in by ambulance. I need to register.”
缴费。
他拿着单子,去另一个窗口刷卡。
检查。
他跟着护士走,把祁书白送进检查室,在外面等。
抽血。
他站在旁边,握着祁书白的手,看着护士扎针。
输液。
他帮祁书白脱掉外套,把枕头垫好。
他的英文带着口音,偶尔会卡顿,说错词就重说。
但他一直在说。
和护士说。
和医生说。
和窗口的工作人员说。
每一次开口,声音都在抖。
但每一次,他都完成了。
医院,中午十二点。
医生说需要留观输液。
约行简点头,去办手续。
回来时,他手里还拿着一瓶水。
祁书白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流。
他的脸色还是白的,但比早上好多了。
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闭目养神。
约行简在床边坐下。
他把水放在床头柜上,握住祁书白另一只手。
那只手还是凉。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这次没有发抖。
医院病房,傍晚六点。
输液结束后,祁书白沉沉睡去。
约行简坐在床边,趴在床沿上。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
夕阳的余晖把云染成橘红色,又慢慢褪成灰蓝。
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他握着祁书白的手。
那只手慢慢变暖了。
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眉头舒展了,呼吸平稳了。
没事了。
他想。
然后眼皮越来越重。
他睡着了。
医院病房,晚上八点。
祁书白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病房里亮着一盏小灯,光线很暗,刚刚好能看清周围。
他动了动手指。
被人握着。
低头。
约行简趴在床边,脸侧着,睡得很沉。
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脸上有泪痕。
还没干的,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不知道是睡着前哭的,还是梦里哭的。
但睡得很沉。
眉头没有皱。
呼吸很轻。
祁书白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约行简的头。
手指穿过那些柔软的头发,掌心贴在他发顶。
没说话。
只是摸了一下,又一下。
窗外城市的灯火闪烁。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
一个躺着,一个趴着。
手还握在一起。
第116章 惊喜
医院病房,清晨。
约行简醒来时,发现自己还趴在床边。
手臂压麻了,脖子也有些酸。他揉了揉眼睛,抬起头。
对上祁书白的眼睛。
祁书白已经醒了,正看着他。
不知道看了多久。
“醒了?”
约行简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祁书白没说话。
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手指从额头滑到脸颊,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约行简愣了一下,然后握住那只手。
“还疼吗?”
“不疼了。”
祁书白的声音还有些虚,但比昨天好多了。
约行简点点头,站起来。
他把祁书白的手放回被子里,掖了掖被角。
“我去买粥。”
医院病房,上午八点。
约行简端着粥回来。
小米粥,食堂打的,还冒着热气。
他坐在床边,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祁书白嘴边。
祁书白看着他。
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那只稳稳握勺的手。
张嘴,吃下。
约行简又舀一勺,又吹了吹,又送到他嘴边。
就这样一勺一勺,喂完了一碗粥。
吃完,约行简问:“还要吗?”
祁书白摇头。
约行简放下碗,扶他起来。
“去卫生间?”
祁书白点头。
约行简扶着他下床,一手架着他的胳膊,一手拿着输液瓶。
走得慢,但很稳。
......
护士来查房。
约行简站在旁边,帮着翻译。
祁书白的英文能应付日常沟通,但医学术语有些吃力。
约行简不一样,他在M国生活过十几年,这些他听得懂。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他对祁书白说。
“今天再输一天液,明天就可以出院。”
祁书白点头。
医生来问诊,约行简在旁边仔细听。
注意事项,用药时间,饮食禁忌,一条条记在心里。
每做一件事,他都会轻声问一句。
“这样可以吗?”
“还难受吗?”
“要不要喝水?”
祁书白就看着他,点头,或者摇头。
心里那点疼,早被另一种情绪盖过去了。
医院走廊,上午十点。
趁约行简去打水,祁书白拿出手机。
拨给林秘书。
响了两声就接了。
“祁总。”
“上次让你查的那个农场,联系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