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死寂。
苏薇薇先出声,声音尖利:
“怎么可能?他不是有精神病吗?不是不会说话吗?画画?还卖钱?”
“闭嘴。”约成健揉着眉心,
“现在的问题是,他不是以前那个‘没用的哑巴私生子’了。”
“那是什么?”
“是有商业价值的画家。”约成健睁开眼睛。
“是有祁书白撑腰的祁太太。”
苏薇薇脸色白了。
“可能会威胁到炽阳继承?”
“毕竟老爷子有想分些股份给他。”
约成健继续说:
“而且,如果他真的恢复得好,能说话了,能正常社交了……”
他看向苏薇薇,“当年那件事,他会不会想起来?”
“都十几年了!”苏薇薇声音发抖,
“他那时候才多大?八岁?九岁?”
“八岁半。”约成健站起来,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
“但小孩子有时记得比大人清楚。尤其……是那种事。”
玻璃杯碰撞冰块,发出清脆声响。
苏薇薇跌坐回沙发:
“那怎么办?总不能……”
“得去看看。”约成健喝了口酒。
“看看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是真有才华,还是祁书白花钱捧的。看看他……到底记不记得。”
“怎么去?”
约成健放下杯子,掏出手机。
“找个理由。就说……父亲想他了,让他回约家吃顿饭。”
祁书白的别墅内
约行简正在画室收拾画具。
新系列已经构思好了,叫《回声》。
他想画一些关于声音的东西。
虽然他还不能勇敢说话,但是他想他可以试着走出去。
就像祁书白说的,试着走出去,就像他自己独自一人坐上公交车去找祁书白那样简单,迈出去那一步。
第45章 试探
突然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听。
“行简啊,是我。”
电话那头是约成健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
“最近怎么样?”
约行简握紧手机,没出声。
因为这个电话号码只有祁书白和画廊的人知道,他是从哪知道自己的号码的。
“哦,瞧我,忘了你不方便说话。”
约成健笑了一声。
“是这样的,你爷爷最近身体不太好,总念叨你。这周末家里吃饭,你也回来一趟吧?一家人聚聚。”
约行简咬住下唇。
“行简?你在听吗?”
他挂断了电话。
手心全是汗。
他蹲下来,抱着膝盖,呼吸有些急促。
画室的门被推开,祁书白走进来,看见他的状态,快步上前。
“怎么了?”
约行简把手机递过去。
祁书白看了眼通话记录,眉头皱起。
“是谁?”
约行简在小本子上写:
【父亲。】
“说什么?”
【爷爷身体不好,让我周末回家吃饭。】
祁书白盯着那行字,冷笑。
“他倒会找理由。”他把手机还给约行简。
“你想去吗?”
约行简用力摇头。
“那就不去。”祁书白把他拉起来。
“不用怕。你现在不需要听任何人的安排。”
约行简写:
【可是爷爷还是要去看一看的。】
“约华廷如果真想你,会自己打电话,他那边有你的电话。”
祁书白语气平静。
“前段时间老爷子问我你的情况,我就把你的电话给他说了。”
“约成健这边你不用理会,可以直接无视掉。”
约行简怔住。
约行简点头,写:
【那怎么办?爷爷身体确实不好。】
“不怎么办。”
祁书白笑了笑。
“该画画画画,该吃饭吃饭。他们找你,你就说没空。他们要来,我就让他们进不了门。”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约行简知道,他是认真的。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短信,还是约成健。
【行简,刚信号不好断了。周末下午五点,家里等你。你苏姨亲自下厨做你爱吃的菜。】
约行简把手机给祁书白看。
祁书白看完,直接拿过手机,拨了回去。
电话接通。
“行简?”约成健的声音。
“是我。”祁书白开口。
那头沉默两秒:“祁总?”
“嗯。”祁书白声音很冷。
“约行简周末有事,去不了。另外,以后有事直接联系我,别打扰他画画。”
“祁总,这话说的,我是他父亲……”
“法律上,他现在是我的配偶,第一顺位监护人。”
祁书白打断他,
“所以,我说了算。”
电话挂断。
祁书白把手机还给约行简:“解决了。”
约行简看着他,忽然在小本子上写:
【你刚才,很凶。】
“凶吗?”祁书白挑眉,
“我还有更凶的。要看吗?”
约行简摇头,又点头。
祁书白揉他头发:
“行了,继续画你的画。约家的事,交给我。”
他转身要走,约行简拉住他袖子。
【谢谢。】
“不用谢。”祁书白回头.
“我说过,我的小猫,不能受委屈。”
他离开画室。
约行简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画笔。
笔杆上沾着蓝色的颜料,像星空的一角。
他忽然不害怕了。
因为有人为他挡住了所有的阴影。
而他要做的,就是继续发光。
约家书房。
约成健放下手机,脸色铁青。
苏薇薇紧张地问:“怎么说?”
“祁书白接的电话。”约成健咬牙。
“说周末没空,以后有事直接找他。”
“他这是把我们当外人了!”
“我们本来就是外人。”约成健点了根烟。
“现在的问题是,那哑巴到底恢复得怎么样了。祁书白护得这么紧,肯定有原因。”
“那怎么办?”
约成健吐出一口烟圈,眯起眼睛。
“祁书白不让来,我们就……亲自上门。”
“上门?”
“看望亲儿子,总不犯法吧?”约成健掐灭烟。
“带上老爷子最近的照片,就说老人家真念叨他了。我倒要看看,祁书白把我们真轰出去。”
苏薇薇眼睛亮了:“好主意。”
“毕竟啊,他约行简还姓约,可是都有三年没回过娘家了......哪有这么个不肖子孙呢?”
周一早晨七点,祁书白睁开眼睛。
身侧的约行简还在睡。
睡衣领口滑开一截,露出脖颈到锁骨一片红痕,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空气里残留着雪松与白麝香交织的气味,暧昧地缠绕在一起。
祁书白想起昨天。
周日下午,画室。
约行简的发情期毫无预兆地来了。
白麝香的味道先是一缕,接着就浓烈地弥漫开。
祁书白正在看画稿,抬起头时,约行简已经靠着画架滑坐在地上,脸颊泛红,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祁书白走过去,蹲下身。
约行简立刻贴上来,额头抵着他肩膀,呼吸灼热。
卫衣的领口被他自己扯开了,露出纤细的锁骨。
“很难受?”
点头。发丝蹭过他下颌。
祁书白把人抱起来,放到画室的躺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