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
“第二,问题清单提前一周发给我。我审过才能问。”
“好的好的,一定!”
“第三,时间控制在两小时内。我全程陪同。”
“明白明白!都听您的!”
周程在电话那头连声答应,声音里压不住的激动。
祁书白又说:“具体时间,等我秘书通知。”
“好的好的,我等您消息!”
电话挂断。
祁书白放下手机,看向书房门口。
约行简站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手扶着门框。
祁书白对他点点头。
“安排好了。”
书房,傍晚六点。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高楼亮起灯火。
祁书白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笔盖。
约行简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
他翻开一页,低头写字。写完,把本子推到祁书白面前。
上面写着一行字:
【我要准备什么?】
祁书白看了一眼,又看向他。
“不用准备。”他说,
“就讲你的画,你的星空。”
他顿了顿。
“还有我。”
约行简握着笔的手指顿住了。
他垂下眼,回想着祁书白说的那三个字。
还有我。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嘴角只是弯起一点弧度,但眼睛也跟着弯起来,里面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
他将本子收起来,缓缓开口说。
“好。”
祁书白看着那个字,伸手揉了揉他头发。
主卧,深夜十一点。
灯关了。
窗帘没拉严,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约行简平躺着,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祁书白侧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睡不着?”祁书白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约行简没动。
过了几秒,他轻声开口。
“如果我到时候说不出话怎么办?”
祁书白的手收紧了些。
“那就我来说。”
约行简侧过脸,在黑暗里看他的方向。
只能看见轮廓,看不清表情。
“如果你不在旁边呢?”
“我一直在旁边。”
约行简没再问了。
他翻过身,把脸埋进祁书白胸口。
祁书白的手从腰上移到他后背,轻轻拍着,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黑暗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祁书白胸腔里传来的心跳。
一下,一下。
很稳。
约行简闭上眼。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在一下一下跳着。
和那个人的心跳挨得很近。
窗外偶尔有车驶过,声音被夜色拉得很长,慢慢消失。
约行简在黑暗里轻声说。
“我不怕了。”
祁书白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拍着。
“嗯。”他说。
第93章 并肩
一周后的别墅画室里。
上午十点。
门铃响的时候,约行简已经站在画架旁二十分钟了。
他穿着深蓝色丝绒西装。
袖口的星空刺绣今天格外显眼,银线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祁书白去开门。
周程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一个扛摄像机的年轻人。
他穿着格子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但仔细看能发现鬓角有汗。
“祁总。”他点头,声音绷着。
祁书白侧身让开:“进来。”
两人跟着他穿过客厅,走进画室。
周程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墙上那些画。
是站在窗边的那个人。
约行简听见脚步声,转过头。
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深蓝西装,白衬衫,袖口露出的手腕很细,手指自然垂在身侧。
他就那样站着。
周程愣了一下。
他看过照片,看过视频,看过网上所有的截图。
但他没想到真人会是这种感觉。
不是豪门Omega那种精致疏离的感觉。
是很安静。
像一幅画本身。
“简星老师。”
他走过去,伸出手。
“周程。新锐周刊。”
约行简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一下。
“请坐。”
声音很轻,但稳。
画室,上午十点半。
摄影师架好机器。
镜头黑洞洞的,对准那两张相对的椅子。
约行简坐在左边单独镜头他还是很紧张,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怯场。
周程坐在右边。
祁书白坐在约行简侧后方。
不在镜头里,但在他余光里。
“可以开始了吗?”摄影师问。
周程看向约行简。
约行简点头。
红灯亮起。
约行简看向镜头的那一秒,手指猛地攥紧了衣摆。
那股寒意从脚下漫上来。
很凉。
从脚底升到脚踝,到小腿,到膝盖。
太阳穴开始跳。
不是疼,是那种被挤压的感觉,眼眶后侧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
眼前白光一闪一闪。
他听见快门声。
很多,很密。
人群的喧哗。
有人在喊,喊什么听不清。
他想蜷起来。
想缩成很小的一团,躲到角落里。
但手被人握住了。
祁书白的手。
从侧后方伸过来,握住他攥紧的拳头。
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一下。两下。三下。
很慢。很有力。
约行简深吸一口气。
白光淡了些。
周程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很小心。
“简星老师,可以开始了吗?”
约行简点头。
“可以。”
画室,上午十点四十分。
周程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第一个问题。
审核过的,祁书白打过勾的。
“简星老师,您是什么时候开始画画的?”
约行简沉默了两秒。
“很小的时候。”他说,“在M国。”
声音有点紧,但清楚。
周程记了一笔,继续问:
“为什么会一直画星空这个主题?”
约行简又沉默了。
这一次比刚才长。
周程没催。
他看见约行简的目光落在墙上那三幅画上,停了几秒,然后收回来。
“因为它们不会说话。”
他说。
周程愣住。
约行简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就像我。”
画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程握笔的手指动了动,没说话。
祁书白的手还握着他的。拇指又轻轻摩挲了一下。
约行简抿了抿嘴唇,继续说。
“不说话的时候,只能看着。看久了,就记住那些亮的东西。”
他看向窗外。
“星星最亮。”
画室,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采访进行了一个半小时。
周程问完了所有审核过的问题。
有些约行简答得快,有些慢,但没有一个不答。
问到《初芒》的时候,约行简忽然侧过头,往侧后方看了一眼。
祁书白坐在那里,没说话。
“那幅画。”
约行简转回来,对着镜头。
“是他拍下的。”
周程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祁书白,又看向墙上那三幅画。
《初芒》在中间。左边《回响》,右边《永驻》。
“另外两幅呢?”他问。
约行简低头,嘴角弯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