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小O合约结婚后,老公非要假戏真做(98)

2026-04-08

  等着被丢弃。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他永远不会扔。

  他低下头,又翻开小本子。

  后面的页面有些空白,有些写了字。

  字迹从生涩慢慢变得熟练,从歪歪扭扭变得工整。

  他看见其中一页写着。

  【今天姐姐教我画画,很开心。】

  另一页写着。

  【姐姐说画画可以表达自己,我不知道怎么表达。】

  还有一页。

  【姐姐好像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最后一页有字的那页,写着。

  【姐姐走了。没有告别。】

  约行简看着那行字。

  那时候他写下的。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为什么走,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

  他只知道,那个会对他笑的人,不在了。

  阳光移动了一点,落在他手背上。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夏天的天空,很蓝,很高。

  有几朵云慢慢飘着。

  像特殊学校那个深秋的天台。

  那天他也是这样看着天空。

  看着看着,忘了时间。

  直到王招娣找到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他身上。

  他低下头。

  把红色围巾叠好,放回纸盒。

  把小本子和画集放在上面。

  盖上盖子。

  他站起来,把纸盒放到书架最显眼的那一层。

  这样每次抬头都能看见。

  那些旧衣服,他装回蛇皮袋,扎紧袋口。

  这个可以扔了。

  他拎起袋子,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书架。

  纸盒静静立在那里。

  阳光还落在上面。

  他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楼下传来沈姨在厨房切菜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他拎着袋子下楼。

  沈姨探头看了一眼。

  “小简,那是什么?”

  “不要的东西。”他说。

  “放门口吧,我等会儿扔。”

  约行简点点头,把袋子放在门边。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袋子。

  那些衣服,那些年,那些不好的记忆。

  都留在这里了。

  他转身,走回屋里。

  上楼。

  回到画室。

  画室比刚才整洁多了。

  颜料归位,画笔洗干净,废纸篓换了新袋子。

  他走到书架前,看着那个纸盒。

  打开盖子。

  红色围巾还在。小本子还在。画集还在。

  他拿出小本子,翻开第一页。

  又看了一遍,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他合上本子,放回去。

  盖上盖子。

  阳光落在纸盒上。

  很暖。

 

 

第103章 那束光

  约行简回到画室,关上门。

  他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那些记忆还在。

  刚才打开袋子时涌出来的那些,没有退回去,只是暂时被压住。

  现在门一关,安静下来,它们又漫上来。

  像潮水。

  他闭上眼,任那些潮水把自己淹没。

  回忆。深秋。

  天很高,很蓝。

  他一个人爬到宿舍楼顶的天台。

  那时刚来特殊学校不久。

  不会说话,没有朋友。

  老师们最初还热情,带他参观,给他安排床位,教他认字。

  后来渐渐失去耐心。

  他学得太慢,而且怎么教都不开口。

  他们开始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孩子身上。

  周末是最难熬的。

  室友们一个个被家长接走。

  有人在门口哭,不想走;有人笑着跑出去,头也不回。

  最后只剩他一个人躺在床上,从白天发呆到黑夜。

  那天天气很好。

  他爬上天台,仰头看天空。

  傍晚时分,天边出现第一颗星星。

  他看着那颗星,忘记了时间。

  看着它亮起来,看着周围又亮起第二颗、第三颗。

  天黑透了。

  风很冷,吹得他全身僵硬。

  但他不想下去。

  下去也是一个人,躺着,发呆,等天亮。

  忽然有人推开天台门。

  “行简!行简你在吗!”

  是王招娣的声音。

  他转过头。

  她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看不清表情。

  但她跑过来,脚步声很急。

  她找到他时,他已经冻得说不出话。

  嘴唇发紫,手脚僵硬,整个人像一块冰。

  她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他身上。

  然后握住他的手,用体温捂着他冰凉的手指。

  “怎么跑这里来了?冷不冷?吓死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手上动作很轻很暖。

  他看着她。

  走廊的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镀了一层毛茸茸的边。

  她的睫毛上有水光,不知道是泪还是着急出的汗。

  那是他第一次,被人找到。

  回忆。那些日子。

  从那以后,王招娣开始格外关注他。

  周末其他人被接走,她会来宿舍找他。

  “行简,走,去办公室。”

  办公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她让他坐下,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

  “今天想画什么?”

  他不会说话,就看着纸发呆。

  她也不催,就在旁边批作业,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等他终于拿起笔,在纸上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她会凑过来看。

  “嗯,这条线不错。再画一条?”

  她不是专业老师。

  只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来做助教。

  但她比任何老师都有耐心。

  画得不好,线条歪歪扭扭,她就说:

  “没关系,慢慢来,你已经很棒了。”

  他写不出字,在本子上涂成一团黑,她就说:

  “这个颜色很好看,像晚上的天空。”

  她是那两年里,唯一的光。

  回忆。离别。

  记忆跳转到两年后的某一天。

  王招娣忽然没来上班。

  他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一周后,另一个老师路过,随口说了一句:

  “王招娣离职了,家里人让她回去结婚。相亲认识的,才见过两次面。家里催得紧,没办法。”

  他愣在那里。

  他想问为什么。

  想问她还回不回来。

  想问那些人凭什么。

  但张不开嘴。

  只能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工位被清理干净。

  桌子上的东西收走了,椅子推进去,桌面空空的。

  像从来没人在那里坐过。

  回忆。最后一眼。

  离职前,王招娣偷偷回来看过他一次。

  那天傍晚,她出现在宿舍楼下。穿着便服,不是学校的制服。

  她看见他,招了招手。

  他跑下楼。

  她蹲在他面前,眼睛红红的,肿着。

  “行简,姐姐要走了。”

  他看着她。

  “你要好好的。”她说。

  “好好画画,好好活下去。”

  她将那条红围巾从约行简脖子上取下,重新围在他脖子上。

  围得很仔细,一圈一圈,最后把围巾角塞进去。

  “冬天冷,记得戴。”

  然后她站起来。

  摸了摸他的头。

  转身离开。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

  走得很慢,肩膀偶尔抽动一下。

  走到转角时,她停了一秒,没回头。

  然后消失在转角后面。

  那之后,再也没见过。

  “好好活下去。”

  一样的话。

  那是妈妈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记忆里妈妈的脸已经很模糊了。

  但那句话还记得。

  蹲在他面前,眼睛红红的,摸着他的头,说“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