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量放空大脑,不去想此刻的尴尬,渐渐地,他进入了一种半放空的状态,身体虽然还保持着姿势,精神却有些游离。
不知过了多久,谢悬终于停下了笔。
他后退两步,微微偏头,审视着画布,许久,才轻轻舒了口气。
“可以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长时间专注后的疲惫。
夏洄如蒙大赦,立刻想起身,但躺了太久,肌肉僵硬,动作不由得一滞。
谢悬放下画笔走过来,伸手扶了他一把,他的手依旧带着凉意,但很稳。
夏洄披上自己的衬衫,顾不得扣好,赤脚走到画架前。
他倒要看看,谢悬费这么大劲,画出了什么。
然后,他怔住了。
画布上,并不是他预想中那种细节毕现的人体肖像。
相反,那是一片幽深涌动的蓝色,像海,又像夜空,在这片蓝色之中,银白和淡紫的光斑错落交织,勾勒出一个朦胧的人形。
人形侧卧着,姿态放松而优美,线条流畅简洁,几乎抽象,但偏偏能让人一眼认出,那就是他。
最惊人的是“他”的眼睛。
画中人形的眼部并没有具体的瞳孔细节,只是用更深的蓝和一点银白高光,点出了眼窝的轮廓和神采。但那眼神……
夏洄看着那双眼,仿佛看到了风暴中一片宁静的湖泊,深处却藏着漩涡。
那是他自己的眼睛,却又被赋予了谢悬视角下的某种东西——一种脆弱的美丽,一种孤独的沉静,即将被蓝色吞噬,却又在其中熠熠生辉。
夏洄看得有些出神。
就在这时,一具温热的身体从后面贴了上来。
谢悬的手臂环过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了他裸露的肩头。
“好美啊,宝宝,”谢悬的声音很轻,近乎叹息的迷恋,“我的小猫宝宝,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私下里的谢悬性格大变,夏洄很不适应,但现在他无处可逃。
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挣脱,但谢悬的手臂收紧了,将他牢牢锁在怀里和画架之间。
“别动,让我抱一会。”谢悬的声音更低,疲惫而满足,还有一种更深的隐秘情绪:“你越乱动,我越容易站起来。”
夏洄一悚,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夏洄的耳廓,气息灼热,“你好凉,让我暖暖你。”
夏洄僵在原地,心跳如鼓。
他能感觉到谢悬胸膛的起伏,这幅画带来的震撼尚未平息,突如其来的亲密拥抱又让他措手不及。
然而,谢悬似乎并不满足于此。
他抱着夏洄的手臂松了松,另一只手却拿起了旁边台面上的银壶。
壶嘴倾斜,水流毫无预警地浇在了夏洄的锁骨和胸膛上。
夏洄身体猛地一颤,水很凉,激得他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谢悬却低低地笑了,他低下头,滚烫的唇舌紧随水流之后,贴上了夏洄湿漉漉的皮肤。
不是吻,是舔舐。
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将他皮肤上的水迹吻去。
从锁骨凹陷处开始,沿着水痕蔓延的轨迹,向下,经过胸前,来到心口。
他的舌尖温热而湿润,划过皮肤,夏洄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画架的边缘,水迹被一点点吻干,但那片皮肤却仿佛被点燃,留下更粘腻灼热的湿痕。
谢悬的吻最后停在了夏洄心口上方,那里皮肤最薄,能感受到底下急促的心跳。
他张开唇,不轻不重地吮吸了一下,留下一个淡红色的印记,然后才抬起头。
很轻地问:
“我可以亲你吗?”
夏洄不合时宜地想起,谢悬是第一个问他“可不可以”的人。
江耀不会问,靳琛不会问,梅菲斯特不会问,他们只会强取豪夺,将他的意愿踩在脚下。
谢悬却问了,看似礼貌。
但已经舔了他。
“……不行。”夏洄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他别开脸,避开了谢悬的注视。
预料之中的拒绝。谢悬脸上却没有被拒绝的恼怒,反而勾起懒洋洋的笑容。
他搂在夏洄腰间的手臂再次收紧,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另一只手则捏住了夏洄的下巴,温柔地将他别开的脸转了回来。
“说不行可没用,”谢悬低声说,然后便俯下了身,吻住了夏洄的嘴唇,“我轻一点,不让你疼。”
谢悬亲得很慢、深入,似乎在拿夏洄练习。
夏洄被亲得有些茫然,因为太温柔了,谢悬太温柔了。
温柔得他有点不知道该不该打他的脸。
谢悬发觉了他的松懈,又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绿眸子盯着夏洄看,柔和细腻的眼神,像泡了水。
嘴唇却没有这么温柔。
谢悬舌头撬开少年的牙关,纠缠着他的舌头,吮吸着他的舌尖,掠夺着他口腔里的空气。
“……”对夏洄来说,是很窒息的感觉。
图书馆里,没有其他人。
他只能被谢悬抱着亲。
夏洄起初还在挣扎,但谢悬的力气很大,技巧也高超,很快就让他塌下去腰,只能被动地承受。
这个姿势,谢悬占优势。
夏洄身上刚刚才穿上的衬衫又在挣扎和亲吻中散开得更厉害,几乎半挂在臂弯,露出大片胸膛和肩膀。
谢悬的手掌顺着他的脊椎缓缓下滑,隔着湿透的衬衫布料,摩挲着他的腰线和微微凹陷的腰窝。
像是享受这具身体带来的温暖和愉悦。
像一片蛛网,在时刻方好时,才悠哉地将猎物收入网中。
雨夜、图书馆、亲吻、拥抱。
小猫宝宝往哪里跑?
谁又能来救他?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夏洄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谢悬才稍稍退开,唇间拉出一缕暧昧的银丝。
谢悬的呼吸也有些乱,他抵着夏洄的额头,拇指抚过夏洄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眼神暗沉。
“帮我戴避孕套,”谢悬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情动的欲念和一丝玩笑般的恶劣,“我觉得现在能戴上了。”
他的手暗示着往下,不轻不重地按了按夏洄的手背指骨,“你碰碰?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夏洄猛地回过神,脸上血色尽褪,又瞬间涨红。
他用力推开谢悬,这次谢悬没再用力禁锢,顺势松开了手。
夏洄踉跄着后退一步,胡乱拢紧散开的衬衫,眼神冰冷又带着羞恼:“说什么?你还想怎么胡闹?”
谢悬被推开,也不生气,只是靠在画架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慌乱整理衣服的样子,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些,带着点餍足和戏谑:“你之前没和男生一起上过厕所?没见过?”
“我都在单间里上。”夏洄咬着牙回答,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这算什么破问题!
谢悬低低地笑了,夏洄不想再跟他纠缠这个话题,也不想再看那幅让他心绪复杂的画,他转身想离开,却被谢悬拉住了手腕。
谢悬没用劲,但足以让他停下。
时候差不多了。
谢悬慢悠悠地将他拉回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低头,在他汗湿的额发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小猫,你没有好奇心吗?”
“不看着你,我不行的。”
“你别动,我还是想试试。”
说完,他慢慢扣好夏洄衬衫的扣子,拿了一颗紫葡萄包装避孕套塞进夏洄手里,“帮我撕开。”
夏洄躲不开了,扭头看着外面被风雨摧残得疯狂摇摆的树木,手指颤颤巍巍撕开了包装。
他听到拉链声,然后,谢悬的牙齿咬走了包装。
很快,耳畔,是另一个少年难捱的息声,似乎在千次万次的尝试后,终于找到了解脱之法。
夏洄不想去看他在干什么。
这个胆大包天的疯子,变/态,精神病。
而后,谢悬拉住他的手,只是拉着,黏腻的油感沾染上了夏洄干净雪白的手指。
“戴上了,很顺利。”
“我终于学会了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