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210)

2026-04-11

  江耀的动作顿住,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把裙子换了。”江耀言简意赅,“还是你想穿着这身裙子睡?”

  “我自己来。”夏洄挣扎着想坐起来,但酒精和脱力让他手脚发软,刚撑起一点,就又跌了回去,裙摆散乱,露出更多白皙的腿。

  江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笨拙无力的挣扎,眼神晦暗。

  靳琛过来帮忙,握住夏洄的肩膀,将他按回床上,同时另一只手利落地将丝带扯开,绸缎和蕾丝堆叠的白色裙装,如同失去了支撑的花瓣,从少年身上滑落,堆在腰间。

  下面,是夏崇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男士短裤——显然是为了防止走光套在裙装里面的。

  江耀的目光在那片肌肤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从旁边拿过自己之前搭在沙发上的衣服,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羊绒开衫,抖开,不由分说地裹在夏洄身上,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有效地隔绝了寒冷。

  带着江耀体温和气息的外套笼罩下来,夏洄没有再挣扎,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将脸偏向另一边,不肯看江耀。

  被泪水浸透又干涸的眼睛望着墙壁,只有长睫在不住地轻颤。

  江耀没再碰他。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又走回来,将水杯递到夏洄面前。

  “喝一点吧。”

  夏洄没动,也没看他,脱力一般躺在床上。

  江耀等了几秒,忽然俯身,将水杯抵到他唇边,“我喂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夏洄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就是没有心情喝水,我想睡觉,你别烦我行不行?”

  “喝一点温水,”江耀坚持地说,“如果你不想明天发烧或者半夜呕吐,睡不着觉的话。你愿意那样难受吗?”

  夏洄低声嘟囔:“……我不愿意。”

  “那就把嘴张开。”江耀哄。

  夏洄缓缓张开嘴,就着江耀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温水。

  水流滋润了干涸疼痛的喉咙,也稍稍冲淡了口腔里苦涩的酒气和血锈味。

  一杯水喝完,江耀松开手,将空杯放回床头柜。

  夏洄皱紧眉头,好像是被烫到了,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不只是他们俩,靳琛也没有说话。

  “夏洄,你和夏崇是在玩吗?”江耀仿佛不经意间问,“对着我的时候,你从来都没有这么听话过。”

  夏洄依旧看着外面,“耀哥……别问了好不好?我不想回答,我好累……”

  他的语气平静,却比直接的愤怒更让人心头发缠。

  仿佛压抑到极致,江耀连一个字都问不出来了。

  夏洄的指尖,在外套袖子下,死死掐进了掌心。

  旧伤未愈,新痛又生。

  为什么?他能说什么?说他有致命的把柄握在夏崇手里?说他没有选择?说他的坚持在秘密面前一文不值?

  其实穿女孩子的裙子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联想到穿裙子的起因,内心免不了要委屈。

  夏洄将身体更紧地蜷缩起来,用江耀宽大的外套,将自己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那是一种无声的抗拒,也是一种彻底放弃沟通的逃避讯号。

  江耀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夏洄几乎以为他会发怒。

  然而,江耀只是轻柔的抚摸着夏洄汗湿凌乱的黑发,“算了。”

  他低声说,“你不想说,我不逼你。”

  说完,他收回手,站起身,到房间外面去坐着。

  靳琛知道江耀是演给他看的,如果今天不是自己在这里,江耀肯定会做一些过分的事情,江耀绝对不可能对此时此刻的夏洄毫不心动。

  江耀应该在外面等他出去。

  但是靳琛在出去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落地灯昏黄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床上蜷缩的少年,靳琛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夏洄抵不过生理的极限,意识沉沉下坠。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似乎感觉到,那件裹着他的外套,似乎被什么人轻轻地又拢紧了些。

  而后一个吻落在自己的眉间,鼻梁,然后,是嘴唇。

  吻是缠绵的,慢的,带着靳琛藏了许久的温柔和克制,怕碰碎了怀里醉酒的人,又忍不住贪恋这片刻的亲近。

  夏洄的唇被吻得泛红发肿,呼吸乱了,鼻尖抵着他的鼻梁,眼角沁出一点湿意,不是哭,是醉意和困意搅在一起的柔软。

  小猫对他不设防,靳琛意识到。

  靳琛的心脏被填满,他轻轻咬了咬少年的下唇,尝到淡淡的酒甜和一点温热的软,才稍稍退开一点。

  他额头抵着额头,看着夏洄被亲醒了,睁着迷蒙的眼,迷迷糊糊地叫他:“……琛哥?”

  少年低声喘着气:“你别乱亲……我要睡觉了……你亲得我喘不上来气……”

  可靳琛却抬手勾着他的下巴,又凑上来吻。

  这次更软,更黏,像大野狼蹭猫,缠缠绵绵的,把暗自的喜欢,都揉进了这个只有夜灯知道的吻里。

  “再让我亲一会儿嘛。”

  月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深灰色地毯上切出一线银白。

  夏洄蜷着,稀里糊涂就被哄着,又张开了嘴唇。

  过长的袖子遮住了他的手,只露出一点指尖,酒精的后劲让他头脑昏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意识浮浮沉沉,像漂在温热的水里。

  偶尔,他会因不适而轻轻蹙眉,像只被雨淋透后找到角落舔舐伤口的小猫,脆弱得不堪一击。

  靳琛亲了个够,才让小猫安心去睡觉。

  江耀坐在客厅里的单人沙发上,长腿交叠,光脑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似乎在全神贯注处理事务,但每隔片刻,目光便会从屏幕上方掠过,扫过屋里,似乎在等待靳琛出来。

  但是靳琛还没出来时,敲门声就响起,不轻不重。

  江耀眉心一蹙,抬眼看向房门,门外的人似乎失了耐心,又敲了两下,带着点执拗。

  江耀放下光脑,起身走过去,并未完全打开门,只拉开一条缝隙。

  梅菲斯特的身影堵在门口,帝国皇室礼服的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周身带着夜风的凉意和未散的戾气。

  他视线越过江耀的肩膀,试图探入室内:“他怎么样了?”

  毋庸置疑这个他指的是夏洄。

  “睡了。”江耀的声音平淡,挡在门缝前的身体没有移动分毫,“他现在不想见你。”

  “我想听他亲口说。”梅菲斯特语气淡淡。

  “他不方便。”江耀抬手抵住门框,语气不容置疑,“夜深了,回去睡觉吧。”

  两人目光在门缝间交锋,就在这时,另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这么热闹?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白郁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身后跟着昆兰和薄涅。

  还未开口,走廊另一端又传来脚步声。

  谢悬推了推眼镜,“都在啊。”

  江耀的套房门口,瞬间成了整个营地最拥挤的角落。

  这群平日裡身份矜贵的年轻男生,此刻因一个醉酒不醒的夏洄聚集于此。

  “进来吧。”江耀没有再阻拦的理由。

  客厅不算宽敞,一下子涌入这么多人,或站或坐,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投向屋里。

  门刚打开,靳琛走了出来,乍看到这么多人,他倒是没有很惊讶,走到酒台旁给自己调了一杯威士忌,淡淡地说:“他喝醉了酒,今天晚上不能出来和你们说话了,要散就赶紧散。”

  夏洄似乎被骤然增多的人声和气息打扰,黑眸茫然地扫过外面晃动的人影,最终又无力地阖上,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吵什么吵……来这里开会吗……”

  薄涅想进屋,“我有话要和他说。”

  白郁径自走到茶几旁,拿起酒试了试温度,又放了几盒冰块,意有所指地说:“省省吧,二少爷,你没听见吗?夏洄已经睡着了,我们来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