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双眼失焦,嘴唇被亲得变得颜色,不住地换着气息,整个脊背靠在椅子上,任由江耀对他掠夺。
江耀心里很是不忍,却又格外满足,他看着夏洄隐忍着轻哼的样子,贸然想到夏洄吸进最大剂量的皇室秘药那一晚。
那晚的夏洄终于卸下高冷严肃的外表,在迷失中握住了他的手,半推半就的,被江耀攻破了第一道防线。
江耀对夏洄这类型的男人也有些束手无策,捉摸不透,却只对夏洄爱不释手。
前些天,这么高冷的夏洄甚至主动迎合,神情惨淡,像是被兽糟/蹋过的美人,江耀现在才知道夏洄当时心里在想什么,有多痛。
对待一个命运多舛的少年,应该对他偏爱,哪怕并未获得他的臣服。
夏洄能屈能伸,但本质上还是一个不愿俯首的人,有骨气,不认命,只有细心挖掘,才会发现他的美藏在层层叠叠的保护下。
他有魅力,他很迷人,江耀想,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能在看到过夏洄那副样子之后还能冷静,对于一株高岭寒花,人类的摧毁欲与占有欲从来都是同时存在的。
江耀想起最开始认识夏洄的时候,他也很懂得察言观色,八面玲珑,只是现在的他很少这样做了。
他受过多少委屈,才学会的?
以后不会了,江耀想,让他不屈膝的靠山,可以是我,也只能是我。
*
夏洄被漫长的接吻折磨到头皮发麻。
教室外,阵雨像是珠帘,在屋檐下飞落一缕缕珍珠,江耀的肩膀遮住了雨幕,他的胳膊伸长了,顺着夏洄的手臂,交缠住夏洄的手指,扣紧了,唇齿分开,江耀沙哑说:“我要是把病气传染给你了,你会不会生气?”
夏洄被亲得有气无力,别过脸去喘气着,“你别开玩笑了……”
江耀起了逗弄的心思,“你能不能骂点别的?太没攻击性了,我不习惯。”
夏洄狠狠回眸,瞪了他一眼,只不过水红的眼尾让这个眼神看上去杀伤力大大削弱。
“……阿耀去哪了?好不容易回到学校,今晚在我俱乐部里有聚会,他别是不参加吧?”
不远处传来昆兰的声音,还有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铃铛的声音,马靴踩在地上的声音。
江耀说了,下午有马术课。
“可能提前去马场了,乌雪前些天闹脾气不吃草料,耀在马场哄了马很久,马好像把他当爸爸了。”
是谢悬懒洋洋的声音,白郁似乎也在,“乌雪脾气大,不像我的白云,脾气像我一样温柔。”
“呵。”是梅菲斯特冷笑一声,“这个笑话是我今年听到最扯的,比靳琛要退休养老还扯。”
“我是真的太累了,等这期特种训练结束之后,我要好好休息,我姐简直不把我当人……昆兰,你那俱乐部几点开场?我下午还有马术课,我要算一下时间。”
夏洄下意识想站起来,江耀的手臂收紧了。
“别动。”江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沙哑的笑意,“你现在出去,正好撞上他们。”
夏洄不愿面对现实:“……”
昆兰还在走廊里说:“急什么,马术课不是两点半吗?先去我那儿喝一杯,特调,保证你们没喝过。”
“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那杯东西让我在医务室躺了三小时。”白郁的声音带着不满。
梅菲斯特冷笑:“那是因为你自己酒量不行。”
“行了行了,”昆兰打断他们,“耀呢?真去马场了?自从他回来,我就没见到他。”
大家沉默着,夏洄的呼吸都屏住了。
江耀的眼底带着一点促狭的光,他凑到夏洄耳边,气息拂过耳廓,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流:“宝贝,你想不想被他们看见?”
夏洄猛地抬眼看他,“你……”
江耀眼尾弯起一点弧度,“说啊,你想不想让他们看到我们在谈恋爱?”
夏洄攥紧了他的袖口,那群人的脚步还在门口停留,有人在说什么“这教室门怎么开着”,有人已经往这边走了两步。
夏洄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不想啊?”江耀语气犹如魔鬼在蛊惑,“那乖乖,坐上来亲,我抱着你,你挡住我的脸,像骑马一样骑着我。”
夏洄闭了闭眼,低声说:“乌雪知道你这么过分吗?”
但他只能抬起手攀住江耀的肩膀,倾身向前,整个人坐进了江耀怀里,用后背挡住了江耀大半张脸。
从门口的方向看过来,只会以为是一对腻歪的小情侣在角落里温存,看不清是谁。
江耀没想到夏洄真的会这么做,他以为夏洄会恼怒,会推开他,会低声骂他一句然后想办法躲,就像以前每一次那样。
可夏洄没有,夏洄只是闭着眼,一动不动地抱着江耀,也没有亲他,像一只在猎人面前停住脚步的猎物,明明知道前面是陷阱,还是走过去了。
江耀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已经走进了教室,在过道那头张望。
可他什么都没听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夏洄的心跳声,快得像要蹦出胸腔,隔着两层衣服,一下一下撞在他胸口。
夏洄绝对不想被看见在教室里做这种事,他本可以不在意,但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想出风头,攥着江耀袖口的手指在收紧,连呼吸都是乱的。
江耀忽然心软。
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要满溢出来的怜惜,他抬起手,轻轻覆在夏洄的后脑上,带着他,靠近自己,嘴唇在他鼻梁上流连,慢慢落在他的眼睑旁。
夏洄的眼皮抖了抖,这个吻对他来说,不包含情/欲,是江耀极少的温情。
脚步声渐渐远去,叮叮当当的声音也远了,教室里只剩下雨声,夏洄松开了攥着江耀袖口的手,慢慢平复下来。
江耀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夏洄的眼角,那里被亲得有点红,蹭过去的时候,夏洄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心跳得好快。”江耀轻声说。
夏洄看着他:“……你听错了。”
“没听错。”江耀说,“砰砰砰的,像揣了只兔子。你不应该感谢一下没被发现吗?”
夏洄冷淡道:“那我真是要拜谢天地,求神求佛了。”
江耀抬眉,“拜天拜地,求佛求神,都不如求我。”
夏洄没接话,他垂着眼,从江耀身上下来,理了理衣领,把被揉皱的校服下摆拉平,又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
然后他转身往门口走,江耀悠然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走到门口的时候,夏洄停了一下,没回头:“烧成这样还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你真是活该冻死。”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江耀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被带上的门,过了好几秒,他低下头,肩膀轻轻颤了一下,笑声很低,闷在喉咙里。
*
下午吃完饭,六点半,夏洄果然低烧了,37度2,不高,但足够让他整个人昏昏沉沉,只想回宿舍缩在被子里睡到明天。
然而索亚在食堂门口拦住他,把他塞进自己的悬浮车,等夏洄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奥古斯塔俱乐部门口了。
门口停着一排悬浮车,车标一个比一个陌生,都是联邦那些普通人一辈子见不到的牌子。
索亚拉着夏洄往里走,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在跟索亚打招呼,夏洄被他推着往前走,穿过一扇又一扇门,最后进了一间巨大的厅堂。
灯光很亮,到处都是人,音乐声震得耳膜发颤,空气里酒味,香水味,昂贵的纸醉金迷的气息。
索亚把他按在一张沙发里,塞了杯东西到他手里:“坐着,我去拿吃的,别乱跑。”
夏洄没力气跑。
他就那么窝在沙发里,捧着那杯不知道是什么的饮料,看着满厅的人影憧憧,发烧让他的感官变得迟钝,所有的声音都像隔着一层水。
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东西,甜的,有点辣,可能是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