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385)

2026-04-11

  夏洄脚步未停。

  “我有事情求你。”

  夏洄放在门把上的手顿住了,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清醒而冷淡:“说。”

  白郁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头发有些凌乱,碧蓝的眼睛望着他,那里面的疯狂和偏执在晨光中似乎沉淀了下去,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浮现出来:

  “我在帝国代表团里……并不太受欢迎。你知道的,我的身份和处事方式,以及这一次代表团世界上并没有我的名额,我是强加进来的。”

  他指的是自己联邦裁决庭官员的背景,以及一贯冷硬的行事作风,在需要圆滑外交的使团中确实容易遭到排挤。

  “这次交流机会对我很重要,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我留在这里?留在帝国,继续参与项目?”

  夏洄眯起了眼睛,审视着他:“白郁,你不会是……找我来开后门的吧?”

  白郁与他对视,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显得有些无辜的笑容。

  他掀开被子下床,丝质衬衫敞着,露出线条漂亮的胸膛和腹肌,慢慢走向夏洄。

  “昨晚虽然已经开过一次‘后门’,”他在夏洄面前站定,微微倾身,气息拂过夏洄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暧昧又直白地说,“但确实希望夏博士,能再为我……开一次后门。”

  夏洄猛地向后撤了一步,拉开了距离,脸上最后一丝因晨起而有的慵懒也消失殆尽。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声音没有一丝转圜余地,“代表团的名额是联邦和帝国协商确定的,每个名额都对应具体项目和人员。你的去留,由你的能力和使团决定,我没有权力,也不会为你动用任何私人关系去占用公共资源。”

  他顿了顿,看着白郁那双瞬间玩味起来的蓝眼睛,补充道,语气近乎冷酷:“昨晚的事,最好现在就忘了。出了这个门,你我之间,只有联邦科学院研究员和前裁决庭官员,以及暂时同僚的关系。明白吗?”

  说完,他不再看白郁的脸色,转身走进浴室,反手锁上了门。

  冰凉的水流冲刷过身体,也试图冲走昨夜荒唐留下的一切痕迹和气息。

  镜子里,锁骨上的牙印清晰可见,昭示着昨夜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夏洄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抹去镜面上的水雾,眼底是一片沉寂的冷然。

  无论白郁,还是其他任何人,都别想用这种方式,绊住他的脚步,或扰乱他既定的路。

  *

  但是,以白郁的手段和决心,以及他背后代表的联邦内部势力,或是他个人不计代价的运作……总之,他最终还是通过非常规方式留在了代表团中。具体是什么方式,夏洄没兴趣深究,代表团内部似乎也对此讳莫如深,只是默许了他的存在。

  夏洄对此漠不关心,他迅速收拾好被昨夜荒唐搅乱的心情,将所有精力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帝国安排的行程紧凑,今天的项目是前往帝国北境著名的“凛冬之冠”山脉,他们一行人要到最高的观测点,进行极端环境下的雪山测绘与地质构造考察。

  这是本次交流的重点实地项目之一,旨在验证夏洄团队提出的《关于特殊地质结构对高维通讯稳定性影响的假设。》

  出发前,他收到了一条来自联邦的信息,发信人显示为靳琛。

  内容很简单,询问他在帝国的行程和安全状况,并附上了联邦军方的几个紧急联络频道。

  夏洄想了想,简短回复了今天的行程坐标和项目概要,然后关掉了通讯器。

  帝国北境,凛冬之冠山脉。

  飞行器在狂暴的气流中艰难爬升,最终降落在山脉主峰侧面一处相对平缓的冰原上。

  此地海拔已超过六千米,空气稀薄,寒风如刀,卷起细密的冰晶,打在特制的防护服上沙沙作响。

  目之所及,尽是亘古不化的冰川、陡峭的黑色岩壁,以及无边无际的纯白。

  天空是铅灰色,低压云团仿佛触手可及。

  帝国方面派出了最专业的极地考察队和护卫队陪同。

  夏洄和他的团队,以及部分帝国科学家,开始向预定的一号观测点进发。

  何汐一边辛苦登山,一边小声问:“望姐,这不是地质勘探的活吗?为什么要我们学数学的帮忙?”

  林望擦了擦脸说:“地质体本身具有复杂的结构特征,而数学是描述这种复杂性的最强语言,你看,从数学视角看,连绵的雪山山脉可视为三维空间中的复杂曲面,我们的研究正是描述和分析这种地质结构的理想工具。”

  陈载点点头:“没错,纯数学背景的我们,反而可能在解决此类问题时具备独特优势。比如,我们能穿透表象,直接把握地质结构的数学本质,将实际问题转化为可计算的数学模型,确保结论的逻辑严密性。”

  夏洄走在最前面,但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论,他没有停下,轻描淡写地回答学生们的问题:“在星际时代,传统作业方法已经不足够,必须借助数学方法建立模型,这一观点同样适用于高精度雪山测绘,面对极端环境下的测绘挑战,数学提供了一条更为精确、高效的路径。”

  “综上所述,你们的数学专业背景非但不是障碍,反而是完成此次雪山测绘项目的独特优势。在当代科研中,跨学科思维正是解决复杂问题的关键。”

  “喔噢……”学生们发出低低的惊叹,像一群初次离巢,面对广袤天地既兴奋又胆怯的雏鸟,紧紧缀在夏洄身后,努力踩着他留在深雪中的脚印前行。

  狂风卷着雪沫,像无形的鞭子抽打在防护面罩上,发出噼啪轻响,每一步都陷进及膝的雪中,拔出来时带起簌簌雪块,行进艰难。

  夏洄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形在狂风暴雪中显得异常稳定。

  他并非专业的登山家,但在异乡长达六年的磋磨,已经让他习惯了各类挑战,这座雪山还不算什么。

  他身上那股沉静专注的气场无形中成了队伍的主心骨,他走一段,便会停下,侧身回望,清冷的目光透过防风镜,快速扫过身后每一个学生。

  “陈载,注意你右前方的冰裂缝,绕行,别靠近边缘。”

  “何汐,呼吸放慢,用腹部,别只用胸腔。对,就这样。”

  “林望,检查一下你背包侧袋的采样管固定好了吗?风雪太大,别颠丢了。”

  他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频道传来,安抚了学生们因高海拔和恶劣环境而加速的心跳。

  队伍中有几个年轻的女研究员,体力相对稍弱。在攀爬一段覆冰的陡坡时,一个叫苏茜的女生脚下猛地一滑,惊呼声被风声吞没大半,整个人向后仰倒!

  走在她侧后方的陈载反应极快,瞬间伸手想抓,但夏洄的动作比他更快,或者说,夏洄的注意力从未离开过整个队伍。

  几乎在苏茜身体失衡的同一刹那,夏洄原本探向前方冰面测试稳定性的冰镐,猛地向侧后方甩出,横在了苏茜即将摔落的路径上,同时另一只手早已松开冰镐,一把抓住了她背包的肩带!

  夏洄没有大声吵,他怕雪崩,但是他的手臂爆发出与他清瘦外表不符的稳定力量,配合着横亘的冰镐提供的支撑,硬生生将苏茜踉跄下滑的身形拽住、扳正。

  苏茜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面罩后的脸吓得煞白,全靠夏洄抓着背包带才勉强站稳。

  “谢、谢谢夏老师……”

  夏洄等她自己重新找到平衡,又快速检查了一下她安全绳的锁扣,确认无误,才松开她的背包带,顺手将她滑落到肘部的工具包肩带向上提了提,拉紧,转身离开。

  他这么淡定,苏茜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学生们最初对极端环境的恐惧,在夏洄这种稳定、可靠、无处不在的照拂下,渐渐被安心感取代。

  他们依旧走得艰难,依旧气喘吁吁,但眼神不再慌乱,脚步也愈发坚定,紧紧跟随着前方那个清瘦却仿佛能劈开风雪的身影。

  *

  一天的跋涉、测量、采样,耗尽了所有人的体力。当队伍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前,抵达预定的二号营地时,连最精力充沛的年轻人都几乎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