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差将错(38)

2026-04-12

  可以把他按在这间出租屋的墙上,可以低下头咬住那截细弱的脖颈,可以把他整个揉进怀里,让他再也说不出“你不该过来”这种话。他不会反抗,他不会报警,他甚至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会像现在这样,睁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安静地承受他给的一切。

  然后呢?

  薄承基闭了闭眼。

  然后Omega走过来,踮起脚,仰头吻住了他。

  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平静的湖面上,只荡起微弱的细纹,轻到薄承基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发生了。

  许饶的顾虑太多,连终于鼓气勇气吻上去也是轻轻一下,唇与唇相贴,没有探索,没有纠缠,只是简单贴着。

  三秒,也许更短。许饶退开了,他脸蛋都没来得及红,眼神怯生生的,不太敢抬头看,之后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Alpha揽住他下落的月要身,往怀里一收。许饶整个人撞进那片结实的胸膛,鼻尖磕在他锁骨上,生疼。

  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两指微微用力向上抬。许饶被迫仰起头,什么都没有看清,就被重重吻住了。

  不同于许饶蜻蜓点水的浅浅一触,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吻,发起者动作很凶,甚至可以说粗鲁,却恰好弥补了技术上的生疏,舌尖强硬地撬开许饶的唇齿,在他的口腔横/冲/直撞,唾//液连同信息素一起灌/进来,浓烈得他头皮发麻。

  许饶被逼得往后仰,脚步凌乱地,后背全然抵上冰冷的墙壁。薄承基的手撑在他头侧,整个人覆下来,把他圈在那片狭小的空间里,退无可退。

  他的月要被那只手牢牢扣住,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得惊人。许饶觉得自己像是被钉在那里的蝴蝶标本,四肢百骸都麻了,只剩下心跳擂鼓般撞着胸腔。

  周围很安静,只有唇舌摩擦纠缠的水啧声,和唇缝间偶尔泄出沉重呼吸;也很吵,心脏的起伏程度堪称激烈,分不清究竟来自谁,吵得他几乎要耳鸣。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很长,毕竟是许饶主动的,他从一开始的震惊,再到全身心投入,接受得很快,可又过了一小会儿,他感受变得奇怪起来。

  薄承基亲得太凶了,一点呼吸的余地都不给他留,每当许饶有稍稍的躲避动作,就会被他更用力的咬住唇,让他的世界好像只剩下接吻这件事。

  唾液中的信息素含量过高,铺天盖地的袭来,但水满则溢,许饶心理上喜欢,生理上却不住地想往后撤,像最初那次闻到薄承基的信息素,刺激得太过,反倒让身体本能地想要抗拒。

  最后让薄承基停下的,是Omega完全没有了回应。

  那双攀在他肩上的手,也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了下去。

  薄承基骤然睁开眼,Omega还被他圈在怀里,脸颊两侧终于有了颜色,酒醉般的潮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连眼尾都晕开一片薄红。

  那双眼睛半阖着,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瞳孔像是失了焦,雾蒙蒙的,不知道在看哪里。嘴唇也被亲得红肿,水光潋滟地微微张着,半天没有合上。

  Omega软软半靠在墙上,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状态明显不对。薄承基瞳孔倏地收紧,念他的名字,“许饶?”

  许饶的眼皮颤了颤,想睁开,却只是让那条缝隙更窄了一点,似乎意识到自己即将失去意识,他唇瓣动了动,强撑着想说什么。

  薄承基扶着Omega不往下落,低头,凑近,然后听到怀里小小的人,问他:“……你喜欢我,是吗。”

  “嗯。”薄承基声音沉得发涩。他承认得干脆,没有犹豫,没有迂回,没有那些碍事的体面和矜持,“我很喜欢你。”

  “我也是……”许饶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这才放心地阖上眼。

  他是放心了。

  薄承基一颗心悬了起来。

  互相确认心意的喜悦顿时被担心替代,薄承基微蹙起眉,看见Omega沉沉阖上的双目,立即将他抱起来,转身推开许饶刚才出来的那扇门,走进卧室。

  小心地将人放在床上,薄承基在床边坐下,手指探上许饶的额头,滚烫,但没有汗。又探了探颈侧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

  凭现在对许饶这个病的了解,他略一思考,基本上推测出许饶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应该是因为那个吻。

  体液中信息素的含量本就比空气中浓郁得多。纵使薄承基和许饶匹配度再高、和弟弟的相似度再高,也终究不是标记他的人。在许饶身体状况本就不好的前提下,体液直接接触带来的冲击,难免会导致他不适应。

  短暂地埋怨了自己一下,薄承基心下沉了几分,他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那个标记是自己就好了。

  如果是他标记的许饶,他们之间将不存在任何问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连一个吻都要付出代价。

  压下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拨通之前陪许饶住院时那个医生的号码,表明完身份,他简洁而明了地交代道:“我和那个Omega发生体液上的接触,导致他发热了,现在他意识半消,处于昏迷的状态。我该怎么处理,需要住院吗。”

  医生明显愣住一会儿,“什、什么?”

  薄承基只好更加言简意赅:“我们接吻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电话那头终于有了正常的反应。

  “体温量了吗?现在脸色怎么样?呼吸频率呢?有没有抽搐?”

  许饶身边常备小药箱,就放在床头柜上。薄承基打开,从里面翻出测温枪,对着许饶的额头按了一下。

  “体温37.8,偏高,不算高烧。”他一边说,一边再次探上许饶的颈侧,“心率偏快,但稳定。脸色潮红。呼吸比平时急,没有抽搐。”

  “那应该不算严重。”医生松了口气,语气慢下来些,“他现在的身体正在代谢,不要给他补充信息素,如果半小时内没有醒来,或者出现呼吸困难、心率骤降,再立刻送医院。”

  “知道了。”薄承基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xql的第一个吻来啦,除夕快乐!新年快乐!都吃饺子了嘛哈哈哈哈

 

 

第33章 

  许饶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说梦其实不太准确,里面发生的事大部分他都在现实中经历过,更像是对前半生的一场回忆。

  他看见小时候的自己,坐在老房子的阳台上,阳光暖洋洋地晒着后背,母亲在旁边晾衣服,回头冲他笑。那个笑容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久到几乎忘记。

  然后是母亲的葬礼。他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在人群里,很小,很矮,没人注意到他。许奉安神情很复杂,许饶当时看不懂,现在都明白了。那其中有落寞,也有终于松了口气的轻松。

  除此之外,他人生大部分的记忆,都是乏善可陈的简单生活。当然,在现在的他看来,何尝不是一种珍贵。

  唯一让他苦恼的是,相比其他基因检测会分化为Omega的同龄人来说,他的身体有些太过孱弱了。

  不过那时,许奉安的事业蒸蒸日上,即便新娶了继母舒云,对他也没有不管不问,那点苦恼也就微不足道了。

  转折点发生在16岁分化之后,许饶检测出了“腺体衰竭”这个病。

  没有谁能很轻易地接受自己患上一种几乎无法被治愈的罕见病,许饶同样,他度过了一段低落而阴郁的灰暗时光。

  感受不到世界的美好,做什么事情态度都很消极,简单来说有点厌世,但由于他本身温吞的性格,即便是厌世,也“坏”得十分有限,没有对社会造成伤害,顶多在看到优秀、健康的人时,产生的情绪不是欣赏和羡慕,而是抵触、反感。

  他第一次见到薄承基就是这种感受。

  医院会定期给分化的AO组织生理课,虽然是分开教学,但在Omega的生理课上,往往会请一两位成熟的Alpha,在医生的指导下释放不同浓度、不同状态下的信息素,以便Omeg学习辨认和应对。

  许饶那节课来的Alpha,就是薄承基。

  直到现在许饶还记得,Alpha走进教学室后那几秒的安静,原本都在窃窃私语的Omega,不约而同停止了讨论。

  薄承基那时也只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没有现在的稳重,却有一种别样的少年气,配合上优越的长相和身形,仍是让人移不开眼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