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许饶的习惯之一,不喜欢在全黑的环境里睡觉,方便了此刻薄承基静静地看他。
Omega侧躺着,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稀疏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清茶香,是许饶信息素的味道,比白天浓郁一些,大约是睡熟了,腺体放松了警惕,那点味道便悄悄地溢了出来,充盈了整个房间里。
温暖,柔软。让人想就这样躺下去,什么都不想。
薄承基立在那里,一身风尘仆仆,和这方温柔的小天地格格不入,倒像个贸然闯入的外来者。
半夜,许饶完全是被热醒的。
尤其是后背处,蒸腾的热气源源不断传来,从头到脚罩着他身体,鼻尖和后背都闷出了细汗,他还没有醒过来,迷迷糊糊地移动着身体,想离热源远一点。
然后一条长臂横过来,彻底把他拘在了怀里。
许饶终于睁开了眼,顿时反应过来身后是谁。
怕惊扰夜半归来的Alpha安睡,他没有动,忍耐着想回头看一眼的欲望,又悄悄阖上了眼皮。
一觉睡到早上七点多,这次许饶是被后颈处的痒意弄醒的,他的神经顿时有些紧绷,Alpha唇瓣贴在他的腺体上,在接连不断的轻吻。
腺体是Omega身体最敏感的部位之一,只是这样的程度,许饶就有些受不了,整个人颤得厉害,死死咬住嘴唇才能控制着不叫出来。
“醒了就转过来。”薄承基掌心放在Omega绵软的tun上,轻轻拍了一下。
许饶窸窸窣窣地扭过身,手背抹了抹差点冒出来的生理眼泪,抬起眼睫看向他,“还顺利吗,没有受伤吧。”
薄承基还躺着,没睁眼,却精准地抓住他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身上,“你可以自己检查一下。”
许饶怔了怔,有些脸热,哪里敢真的在Alpha身上乱碰,被抓住的手臂反而更僵硬了。
薄承基也不为难他,兀自扣紧Omega,这才正经道:“挺顺利的。”
几乎没遇到什么困难。原先搜查队难以接近薄颂今,纯粹是他被“自己人”坑过一次,出于谨慎,在悄悄衡量他们的意图。
薄承基在下城区一出现,这种衡量就没有必要了,不等他想办法联系对方,薄颂今就主动找上了门。
事情一下子变得再简单不过,原本更早就可以回来,但与此同时,又出现另一个小难题。
据薄颂今所说,守在他身边那个Alpha,活捉了此前安排摸清他们位置的两个人,一旦他偷偷离开,那两人必死无疑,所以要逃走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三个,关键是两人的位置暂时不能确定。
按照薄承基的想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和薄颂今里应外合,同样活捉那个Alpha,是最为简单高效的办法。
但薄颂今不同意,非说不可行。
没办法,他们只能多花费一些时间寻找,薄颂今长期和那个Alpha呆在一起,似乎知道不少他的底细,双方协作同时寻找,倒也没耽误太长时间。
一切就像薄承基说得那样顺利。
唯一奇怪的是薄颂今,他没有展现出获救的喜悦,反而一路上都有点魂不守舍,薄承基隐约看出什么,并不迂回地问他和那个Alpha什么关系。
薄颂今漫不经心地扯着唇笑,反问道:“哥你觉得呢。”
挺好。薄承基没有追问,心底为数不多的一点愧疚,自此烟消云散。
许饶听到Alpha的“顺利”两字,垂着眼没说话,只是用力抱紧了他。
“怎么了。”薄承基问。
Omega这次没有回避,仰起脸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像雏鸟啄食,小心翼翼的,却又无比虔诚,“很想你。”
薄承基看着许饶水汪汪的眼睛,心脏跳得又响又快。同时发觉自己一个病态的坏念头,每当内心受到触动,就会特别想做一些伤害Omega的举动。
比如他此刻放在许饶腰上的手,就掐得越来越重,Omega感受到了一点疼,便微微睁大眼,不解又无辜地望着他。
“最近这几天会比较忙,等有空就陪你。”薄承基放松力道,转移到Omega身上肉更多的地方。
他才说完会忙,床头柜上的手机便响了。
许饶乖乖松开手,看他起身接通,等电话挂掉,才小声问:“你要走了吗。”
薄承基轻“嗯”一声。
这次出行回来,等着他的事情不少,他自己的本职工作积攒了多少事务暂且不提,当务之急还是薄颂今的生日宴,面对如此多的名流权贵,不好好筹备是不可能的,场地已经确认,但还有许多琐碎的事物,流程、安保方案等,他都要做到心里有数。
外界对他和薄颂今的关系揣测颇多,他们纵有在小事上的分歧,但在大事上,从来都是互相扶持的利益共同体。
以前没有理会是没必要,现在薄颂今出了这样的事故,正是表明他态度的时候。这场生日宴,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至于许饶,薄承基不想让他参加。
宴会人多眼杂,免不了有些没素质的Alpha胡乱释放信息素,这也是为了他好,薄承基想。
许饶看不出Alpha的内心所想,不知道薄承基一个念头,就剥夺了他和薄颂今这个标记他的Alpha碰面的机会,只是体贴地表示,“你去忙吧,等你有空再来找我。”
语气温温软软的,没有半点不满。
薄承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不舒服却冒了出来。自从意识到薄颂今已经回来,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再见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因为哪怕只是见面,他都难以接受。
才想走一步,再拖一步。
*
许饶不甚在意的宴会,有人趋之若鹜。
许奉安专门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收到请柬,本想让许饶帮他弄一张,听到许饶说“没有”,他表现的怒其不争,“怎么没有呢,你没有联系薄颂今吗,不管怎么样,他们兄弟俩你总得够得着一个吧。”
许饶觉得好笑:“你太高看我了。”
“不,是我太小看你了。”从上次的事件全身而退,而没有受到薄承基任何报复,许奉安不会天真地认为这是对方脾气太好。
“但你也不要放松警惕,这种场合,可能会出现的意外太多了,不知道有多少年轻的Omega对他们趋之若鹜,尤其是薄承基,不知道是多少人眼中的乘龙快婿,不管你想和谁发展,都要记得防备啊……”
许饶心头一滞,挂断了电话。
他不愿意以龌龊的想法揣测薄承基,但不得不承认,许奉安的那些话,确实影响到了他。
他会因为有很多和他一样的Omega喜欢薄承基,而感到心酸。但不一样的是,他们可能家庭美满、身体康健。
但许饶没有为此一直内耗,因为紧接着,他就面临一个选择。
韩珂送来了请柬。
第40章
在数不清的关注和猜测中,这场过于盛大的生日宴会如期举行。
云澜阁今夜灯火通明。整座半山会所被装点得如同白昼,入口处豪车云集,宾客更是络绎不绝,就连空气里,都飘着香槟的气息和各式各样的信息素,形成一种矜贵而暧昧的氛围。
作为今天的寿星,薄颂今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他一亮相,就吸引了绝大多数的目光。
在前往下城区之前,薄颂今活跃在各种名利场之中,是花边新闻的常客,再加上有心人的散播,他骤然消失的异常,才会被那么多人关注到。
这其中流传最多的,就是他已经死了。
毕竟大家不约而同的认为,以薄家的权势,但凡有一点生还的可能,都不至于小半年都找不回一个人。
这个逻辑太顺理成章了。顺理成章到几乎没有人怀疑,薄家封锁消息越紧,这个说法就越显得真实。
但今天他站在这里,流言不攻自破,不仅如此,他还宣布了一件重大消息,有关于此前他前往下城区的主要任务——那条矿脉的消息。
据探查,那条矿脉不仅储量惊人,品质也比同期勘探的其他矿脉高出太多。一旦启动开采,薄家在下城区的产业布局将从“重要”变成“核心”,甚至未来十年,整个上城区的资源流向,都要经过薄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