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陆建烽这次都做得太过火了。
白敏气得肩膀都在发抖。
白敏已经气得说话都没了力气:“出来。”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陆建烽立刻紧跟着道:“我不。”
有一种闯完大祸之后终于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的熊孩子那种破罐破摔的绝望。
就是在这种时候,白敏还心如死灰地发现,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转眼间他竟还又重新燃起了洗碗的激情。
白敏又一次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也是在此刻他还无力地发现了一个事实,这人竟然还在那委屈上了。
热的眼泪滴落在他后颈的皮肤上。但白敏此时无力去管他。
陆建烽是被吓的。
有点反骨,但不多。虽然不停话地重新又开始了,但还始终谨遵着白敏不让他动他就真的不动的命令,双手还老老实实地那样被捆着。如今他也已经逐渐习惯这种洗碗的模式了,而且还适应得很良好。
越是委屈,就动得越是激烈厉害莽撞。
白敏埋着头,气若游丝:“陆建烽,你……”
陆建烽一边不停下来还一边自己在那掉上了眼泪,不住哭诉道:“他之前,之前还欺负我你知道吗哥,一切都是他活该。他还欺负我……”
后面白敏也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他只知道他十分后悔今天纵容小烽的这个决定了。
◇ 第31章
白敏进去里头找医药箱了。
一切都失控了,小烽的手腕上也留下了几道痕迹。
他进去后,独自在外面的陆建烽则是接了一通很短的电话。挂断之后,白敏也带着箱子从里头出来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起处理他手腕上的伤。
陆建烽还是第一次这样被绑。
白敏下手不重,是他自己中途没轻没重的,反而还更亢奋了。于是短短一会儿就给自己勒出了几个道道。这让白敏都担心起来要是让他有下次的话大概能把自己的数据线给弄断。
手伸出来后,只见他的手腕上横着几道红痕。没有伤口。或许是人皮糙肉厚,或是肤色太深,看着还好,并不很严重。是轻度的勒痕,估计不消多久就会自己消失了。
白敏观察了之后,先是用一条毛巾包裹冰块在上面冷敷片刻。之后涂上芦荟胶,在那位置用手指轻轻按摩一下,进血液循环恢复。
在白敏的悉心照料之下,红痕肉眼可见地消减了一些。
白敏还不忘体贴地对他道:“活动一下关节试试,看看还有哪里疼。”
话音温软,平缓。和他照顾人的动作一样温柔似水。
今天从头到尾做对了0件事惹得白敏第一次如此生气,最后还得到了良好照顾的陆建烽,全程就这么看着眼色乖巧配合。
他在白敏的眼皮子底下,听话地一板一眼活动起了手腕。
其实本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不痛不痒。要不是白敏事后主动提出来,他自己都忘了还有这回事了。
见他没什么事,白敏重新把医药箱合上了。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白敏问。
陆建烽看着他此时的脸色,说:“没有了。”
白敏此时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说好,又补充道:“有什么地方疼要及时说哦。”
“嗯。”
陆建烽还在看着他的脸色,说:“哥,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当然需要了。”白敏却一口否定了他,说:“是我把你的手绑起来的。当然要我来负责了。傻瓜。”
陆建烽知道这只是出于白敏广泛博爱的责任心。
和上次抽完他之后主动为他上药是一样的,在特殊关系中,事后的一些的护理和情绪关怀很重要。
陆建烽也曾听说过,Aftercare是不可以省略的必要流程。通过照料,关怀和安慰等,帮助重建平等、亲密和爱的感觉。
但在实操中这种事情的水平将很大取决于另一方的责任心和温柔程度。
也就是取决于白敏的温柔程度。
也就是说,即使白敏现在本来被他气得七窍生烟,白敏也会做温柔地做完一套护理之后,再和他好好算算今天一整天的总账。
好温柔。
真舒服。
明明挨罚的时候已经很舒服了。挨罚之后竟然还有这么舒服的环节。
竟然还有第二关。
这一刻陆建烽只觉得,要是每次挨完惩罚之后都能有这种待遇的话,那他有朝一日要是被惩罚死了那也可以死而无憾了。
所有步骤都完成后,依旧护手霜这一块./
照例悉心给他涂抹一遍白敏的手霜。那双手心的体温柔软细腻地从他皮肤上游走而过。最后从指尖溜走消失不见。
白敏低头拧好护手霜盖子时,陆建烽就在一旁举着自己的双手嗅闻。
整个护理和照顾过程,从头到尾白敏都是那样款款温柔,耐心细致。让人感觉到了极大的舒适与幸福感。
最后他也那样温温柔柔地把陆建烽请出了家门。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唇角甚至还勾着点淡笑,眉目如画,清隽温婉。看似表面一派祥和,其实这已经是被气到理智下线,从刚刚的上药开始,就只剩下这个人的本能在接管这具身体行动了。
白敏一双眼睛看着他道:“知道该怎么做吧?今天的晚餐没有了。另外今天晚上睡觉之前你都不要回来了。”
白敏:“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现在真的很生气,陆建烽。”
陆建烽就这么被和和气气地赶出了家门。他站在门外,整个人在白敏的威压之下显得听话又乖顺,还有点不太想走。陆建烽问:“那我可以偷偷回来吗?”
白敏温和道:“如果你想惹我更生气的话。”
白敏与他告别:“快滚吧,小烽。记得晚点回来。”
那意思是别让他催第二遍。
陆建烽今天的做的事情每一件都让白敏很生气、很生气。
下一秒要是还让他看见陆建烽这个人站在自己眼前的话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了。
站在门口的陆建烽还想磨蹭一下:“哥。”
他用上了撒娇的语气:“我不想走可不可以?”
插着双手站在门内的白敏反问他:“你说呢?”
这下陆建烽终于肯死心了。
在白敏的目光下站在门外的高大男人终于转身、走人、离开。
在走出两步之后,陆建烽又回过头,站在那看着白敏拉着的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关上。
砰一声。
*
被扫地出门之后,陆建烽没有马上离开。他先在楼下找个没人的空地方,点了一根烟。
一点火光衔在指间。烟雾像有生命的薄纱,在他面前扩张、缠绕,他眯起眼。烟雾模糊了对面墙上斑驳的痕迹,也模糊了他眼底深处的情绪。
他刚刚还接了个电话。
在陆建烽将自己关机的手机再重开的下一秒,那个人的电话就夺命追魂地直接打进来了。一接通,电话里的人只说了三个字。
陆建明:“滚出来。”
三个字,音量不高。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让人丝毫不怀疑如果这不是正隔着手机,现在劈头盖脸落在他脸上的应该是一记重重的拳头了。
手机还在通话中,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在蔓延。
似乎已经不必再多说什么了。
陆建烽握着手机,脸上也浮现出了然的神色。只一句陆建烽就明白,这个人已经都什么知道了。
挂了那通电话之后,陆建烽掏了掏耳朵。
离开白敏所在的空间之后这人仿佛就换了副嘴脸。陆建烽划拉着手机,眼皮耷拉着,侧脸不见有半分涟漪。
对刚刚陆建明的那句话他恍若未闻般,甚至还有几分无动于衷的淡漠。
但他现在没急着去找陆建明。
而是先在楼下找地方抽了根烟。
哎呀,玩脱了。
没想到陆建明比他想象中敏锐。
这次是真被发现了。尽管陆建烽没打算这么快就被撞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