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捧着那只新锅,陆建烽心情不无得意。
不知道白敏看见这份惊喜礼物脸上会对他露出什么样子的表情呢?
虽然他也觉得送一只锅子当礼物看起来很蠢。
但送礼嘛。
俗话说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砂锅送白敏。
计划是这样的:哄他欢心-芳心暗许-计划通。
抱着一只砂锅偷偷潜入厨房的行动看起来很蠢。他也忍了。直到看见厨房里一个一模一样的新砂锅就那么明晃晃地出现在他眼前。
现在已知:白敏自己一直不舍得下手买新砂锅。眼前这只新砂锅长得就一幅面目可憎的样子。
后来找了机会一打听,果然。
陆建明送的。
陆建烽盯着自己那只蠢蠢的锅,再看看那只登堂入室的,已经放在白敏厨房里的锅。
他眼皮压了压,眸底翻涌着晦暗的情绪。
第二天白敏一头雾水地满厨房翻找东西,问他:“小烽,你看到我放这儿的锅了吗?”的时候,陆建烽就在客厅装什么都没听见。
看着白敏神色心疼,不住嘟囔着“还是全新的呢”的画面,此时他心头终于涌起了报复的快感。
现在家中厨房里只剩陆建烽送的那只砂锅了。
但不爽烦躁的感觉却没有完全消失。
明明一开始是假装追求白敏,为了让这个人喜欢上自己。但真碰壁的时候,人也还是会真的感到窝火的。
今天的陆建烽终于确信。难道这也是他的错觉吗?同样的事情发生一遍,又发生了一遍。感觉最近陆建明做的事情一直在那里挑衅他。
……现在是不论他做了什么最终都会打出这种结局吗?
这提醒了他一件更为让人烦躁的事——一想到两人追的是同一个人,意思是,他现在做过的事情,七年前陆建明在追求白敏的时候,或许就都已经发生过了。因为世间男男女女,追人无非也就那几招。
真是前人砍树后人遭殃。现在好了。
自己还真的就是另一个陆建明。
一个词浮现在他脑海。嫉妒。
他现在是在嫉妒那个陆建明吗?……
这让他这些天所做的一切努力似乎都是拳头打在棉花上。
这对夫夫现在该不会是在耍他玩吧?
敢耍他?
让白敏喜欢上他这件事本身没有他想的那样简单。
而这件事陆建烽也是后知后觉才迟钝地意识到的。
◇ 第35章 (二更)
陆建烽跟白敏冷战了两天。
说是冷战不知道在冷战什么,但他就是单纯不想再面对白敏了。刚好白敏这几天都在忙那边家里的事,于是达成了如今冷战的局面。
其实是单方面冷战。陆建烽很是自己一个人好好冷静了几天。
不去关注白敏的生活是如此清净。
冷战一直持续到那天白敏发烧了为止。
这段时间搬家,白敏这个勤劳的人凡事都亲力亲为。那天搬了一下午的东西搬到满身大汗,回来再一打空调,当天晚上嗓子就有点疼了。
第二天更是直接发烧到爬不起来。
下午吃完药后人又躺下了,看起来状况还是不好。
白敏的人这样昏睡不醒。陆建烽今天便也没去上班。
他独自留在家里照顾病人。
躺在床上的白敏,意识昏沉,整个人滚烫。脸颊也烧得绯红,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了一点点,贴在皮肤上。他呼吸之间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听见动静后,会勉强掀开眼皮,眼神涣散,又无力地合上。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浅影。
一种脆弱的病态美。
他看着这样一个脆弱不堪的白敏。
房间拉上窗帘,一片昏暗的安静里,只有冰袋里的冰块在轻轻撞击,喀啦、喀啦的轻响。冰冰凉凉,像困倦的叩击。
陆建烽看着温度计。
为什么温度还降不下来呢?
白敏又一直沉睡着。想问也没地方问。
出了房间,陆建烽一个人坐在客厅。手机里说,发烧得喝电解水才好。
家里没有。
陆建烽拿上钥匙,下楼去便利店买了回来。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窸窸窣窣地在玄关换鞋时,里头的几瓶电解质运动饮料沉沉坠着,那扇房间门依旧安安静静的毫无动静。
家里太安静了。
他坐在床头,喂白敏喝水。
微凉的运动饮料顺着喉咙滑下。躺在他手臂里的白敏十分绵软无力,黑长头发水一样地从他大臂上垂落下来。他听着白敏喉咙里响起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像是什么小动物。
陆建烽动作变得前所未有地耐心起来。
这人不论做什么事都似乎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也学会了小心翼翼。
喝完水后,白敏表情稍缓。这让陆建烽感觉自己好像做对了。
他动作小心地将哥的人放回枕头上。
傍晚又量了一次体温。
白敏的温度降下来了一些,仍在三十八度左右徘徊不下。他的人还是乏,醒过来后没有说话,喝过粥之后又睡过去了。
等到床上的白敏重新睁开眼睛醒来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
一室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自己昏睡了多久。
陆建烽开门进来,给他量体温。
白敏如今是病人,躺在床上乖乖配合着他动作。
陆建烽看完温度计,说:“还是38度。”
他扭头问白敏:“哥,怎么样?这样是不是得去看医生啊?”
白敏嘴唇动了动,他说:“没关系。”
这样骤然一张嘴说话,白敏自己还有些惊讶。
嗓子状态还好,竟不干也不痒的。同时他发现了,自己身上此时没有粘腻的汗,脑袋边还被人放了一个温度合适的冰袋。
随着他无意识转头的动作,冰块们相碰撞发出了咔哒的舒适轻响。还没融化。
白敏惊讶于,他睡得那样昏天暗地醒来之后发现一切还井然有序。
他被照顾得有点太好了。
因为一般来说那个照顾人的角色应该是他。而一般来说,那个最不能让人放心交给他的人现在正站在床边查看他的温度计。
眉峰蹙着,唇角下撇,明晃晃写着几分不痛快的心情。
陆建烽:“可是你从下午就一直是这个温度了。”
白敏看着他的脸,才道:“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但是还在发烧啊。”陆建烽一双眼睛转向他:“为什么这样盯着我看?”
白敏别过脸,埋进枕头里嗤嗤笑起来。“没什么。”他说:“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陆建烽又是皱眉:“不习惯为什么笑?”
白敏:“笑你今天怎么这么乖。”
白敏:“我们小烽长大了。”
虽然他的理由还是非常站不住脚,陆建烽还想追问,但因为后来他伸出手臂摸了摸陆建烽的头,有点舒服。陆建烽便把原本想说的话忘记了。
白敏看起来人果真比之前有精神了。陆建烽扶他去上了个厕所,感觉到他的皮肤还是发着烫。回来后还是接着在床上躺着。
彼时的白敏望着天花板,静静躺了一会儿,慢慢地觉得此时有点无事可做了。
白天一口气睡得太多,这会儿是晚上,人反而精神起来。
于是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床边的小烽玩儿。
说真的,睡了一个长长的觉之后白敏感觉自己现在精力好得能直接下床干活了。一点儿也睡不着。
一来二去。但是真等到陆建烽要凑上前要去咬他的嘴巴,白敏又抬起手抵住了他的脸。
阻止得没什么力气,本来想捂嘴的,食指却挂在了他的下巴上。
白敏:“感冒会传染的。”说完,白敏却又还在看着他。一颗脑袋在枕头上轻轻耷拉着,黑发凌乱,自下而上看人的那种眼神……他追问:“你怕感冒吗。小烽?”
一直在挑衅他。
将这幅景象尽收眼底。没有出声,陆建烽此时的眸色却一寸寸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