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接着刚刚的动作继续俯身上前,用行动说了自己的答案。
感受就是……热。
白敏还在发着热,这个吻自然也是热的,如水一般地化开了。又因为白敏刚刚还喝了一点他买的水,口中有点清甜的水果味道。
等到了要继续进入更深一步的时候,陆建烽就适时停下了。
他的人此时半是趴在软绵绵的白敏身上,两个人一上一下这样相贴的姿势,四肢身体融化在彼此的身体上,像两只融化中的冰激凌。互相以一种互补的、紧密贴贴的姿势相嵌合着。他的手臂和白敏的身子交融着。
于是感觉得到,怀里的整个人浑身上下的皮肤都热到发烫。
白敏的体温显著地比他这个不生病的人高了。怀里像抱了个热水袋似的,又因为没什么气力,人也软绵绵的。
白敏反倒还问他:“怎么了?”
怎么了?他现在说话的声音还是哑的啊,他问怎么了??
陆建烽问他:“哥,你是烧糊涂了吗?”
伸手去探他额头。宽大手掌几乎将白敏的脸蛋覆盖完全了。哥,发烧得可怜兮兮的哥,嘴里吐着乱七八糟的话。
白敏:“为什么?”
白敏声音懒洋洋的。他耐心同陆建烽说话,像黑巧克力中间粘稠拉长的、几欲滴落的浆果夹心:
“可是我觉得现在做的话,会比平时更舒服。”
他吐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手心的温度仿佛也烫了陆建烽一下。
陆建烽不悦地皱起眉:“哥,你不要这样说。”
白敏又笑起来。他说:“……为什么?我还以为你喜欢这样呢。小烽。”
这一句仿佛是认真问他的。是,换做以前他是喜欢这样的。是的。
白敏笑着逗他:“你今天是怎么了?”
又感慨道:“我们小烽真是懂事了。”
陆建烽盯着眼前的人。
白敏自己都这么说了,他又有什么不敢的。
有一句老话说得好:霜一把也值了。
陆建烽看了他一会儿,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反正白敏总是这样。
陆建明专门跟他作对。白敏也这样。一个两个都是。
再说反正他也就快离开了。他没什么好害怕犹豫的。
他无所畏惧。
又替白敏量了一次体温,三十八度。
尚未融化的冰袋被随意散落在床的一旁,没人动它,但里头冰块还在被摇晃出咔嗒的轻响。仍然在那发散着杯水车薪无济于事的幽幽凉气。
白敏说:“听说运动一下有助于发烧快点好呢。”
房间的灯光被调暗了。临到了了,就差最后的临门一步,都在门口了,陆建烽却停在那里。他再也进行不下去。
白敏真的还在发着烧。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见他不动了,白敏怜爱地抚摸他侧脸。
“听话。嗯?小烽。”
他好像知道陆建烽就是抵抗不了他这种模样、他这种语气。
不知是气的还是忍的,陆建烽咬咬牙。
……
虽然温度计说他还发着烧,但白敏此时除了有点昏沉乏力之外,自我感觉精神还是很不错的。因此也有了逗小烽玩的心思。
整个过程白敏本人竟反而还要更兴致一点。
一开始看到小烽那幅脸色黑沉、唇线紧抿的模样,白敏还以为按他的性格接下来大概会迎来一番狂风骤雨的报复呢。
虽然最终小烽很听话地进去了。
但那天晚上到最后两个人的衣服洗得并不顺利。
白敏都准备好了。怎么说呢,和平时的感觉果然还是不一样的,果然更……他像是进入了另一种境界之中。加之病里身子虚软,情到深处,耳边像是真听到了骨骼都被挤压碰撞出闷响的声音。
他能感觉得到另一个人沉浸其中的情绪。
因为小烽的表情明显地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了。
眉头狠狠蹙着,瞳色深沉发暗,连呼吸都放得极沉。但白敏了解他,指节无意识蜷起,喉结不停地滚了又滚,那点被克制的情欲从紧抿的唇缝、蹙起的眉尖里漏出几分。
也是另一种畅快体验。
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要应付这样一个陆建烽还是太勉强了。下次应该提前更谨慎点才对……
结果雷声大雨点小。
衣服洗到一半,陆建烽突然便停下来了。一切都进行得好好的时候按下了暂停键,一时间旖旎尽散,他没有动作。
当时白敏那边正专心致志着呢,结果下一秒就有水滴一样的东西落在了他的身上。是陆建烽哭了。
他做不下去了。
就这么留下白敏一人独自一脸错愕不已地还在那里。什么意思??
他现在身上都还酥酥麻麻的呢。然后就看着,陆建烽那样走出了房间。
敢相信吗。陆建烽说他做不下去,就真的做到一半,抽身走人了。徒留下一个还半是沉浸在刚刚的感觉中的白敏。他的人再重新回到房间里来时,端了热水和毛巾,还有白敏的药。
这一刻白敏才终于确信一个事实,陆建烽是真的因为发烧中的自己太热了所以哭了。做不下去了。
这小子是来真的。
这真是……
于是这天晚上就真的到此为止。两个人没有接着再做什么。
白敏额上出了更多的汗。反应过来后,脑袋倒回枕头上,不由失笑。陆建烽在替他做这些的时候人还是in着的。笑意蔓延至他眼底,就像白敏仿佛是真的觉得他很可爱似的。
“……真纯爱啊。我们小烽。”
他躺在床上歇息,伸着手臂任由一旁的陆建烽替他擦洗,温柔地说。
他的这句话是调笑还是真心,陆建烽也分不清也不想去追问了。
此刻他只是在床边低着头,无比沉默地一次次重复着拧毛巾、替他擦拭身体的动作。一直到替他完全擦拭干净了,身上清爽没有痕迹了,他面无表情地动作重重地替白敏全身上下都裹紧了被子。
◇ 第36章
今天是收拾旧家东西的最后一天。
这天天气晴好。太阳很大,天蓝得像是假的。小区内,保安亭内的大爷昏昏欲睡。
角落一台老旧的小电视亮着蓝光播放新闻,关于男小三找男小四寻仇的:
“………犯罪嫌疑人上门后,发现当时竟还另有一男子在场,情绪失控之下,利用刀具捅刺十余刀……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一道笔直严肃字正腔圆的播报声,同其他日常背景音一起融化在小区楼下一片温吞的宁静里。
附近有一堆临时聚集起来站在那儿聊闲天的阿姨们无所事事,纷纷议论。
哎哟,现在还有这种为情伤人的……感情这东西,合得来就过,合不来就分。多大点事儿啊,好聚好散不行吗?”
“本台也提醒广大市民:理性处理情感纠纷,冲动泄愤不可取。”
从停车场方向的一侧边门那儿走出来了三个身影。
一个烫发微胖有点脸熟阿姨扭头不经意间瞥见了进来的人,她精神一振,也不聊天了,小快步朝那边追了上去。
“白敏啊!——”
今天日头盛,白敏出门时头上戴了个遮阳帽。此时抬眸望向来人,下颌扬起来,帽檐在他脸上投落下淡淡的阴影。他的皮肤也在这样的日光里显得格外白皙。
看不清楚来人,他脸上浮现出一点茫然。
于是身旁陆建明先出声打了句招呼,同时提醒他道:“朱姨。”
白敏这才恍然,跟着喊了人。
“哎——”朱姨洪亮地应了。
一个身影像阵小旋风似地转眼来到了面前。
“我刚从那边就开始喊你了。哎哟,昨天我还在说这几天都遇不上你人!……”
朱姨?朱姨?……站在一旁的陆建烽这会儿也终于才想起来了。
就说来人怎么有点眼熟呢。这人不就是他第一天到这儿来时,在楼梯上遇见、白敏让他喊人的那个“朱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