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陆建明和白敏住在这里时相熟的老邻居了。
是从前熟识的邻里得知他们要搬家,今天专门过来同白敏说一说话的。
她两步走上前,一只手轻轻拉住白敏手臂,低声地关心询问:“家里事情都忙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搬?……”
最后一天,剩下的就是全些大件和家具了。白敏顺手就把家里一个劳力,年轻力壮的陆建烽拉了过来。
所以今天他们是一白敏+两兄弟。三个人的干活组合。
白敏全然还不知道那天两个人在楼下咖啡厅发生过什么。单纯觉得和他哥两个人一起干活效率会快得多。
说着话,朱姨也看向了他们:“兄弟俩都来啦。”
白敏笑笑应了:“来帮忙干活。”
白敏拉了小烽来帮忙后,陆建明看起来没有什么意见。陆建烽倒是一口答应了。
本来最近白敏总是一头扎进旧房子里忙得天昏地暗。陆建烽总疑心最近两人的火花就是在从这里擦出来的。
正好。
今天就是搬家的最后一天。今天之后陆建明再没有理由缠着白敏了。
最后一天。量他以后也翻不出什么浪了。
陆建烽也不喜欢这儿。
这地方是曾经两个人的大本营、旧阵地,从刚刚踏进小区起周围就萦绕着一种不详的气氛。
好在这一切将要在今天结束。
高大的青年歪头看白敏此时和别人谈话时的表情。
白敏秀气的下巴上沾着一点白花花的日光。他的人往前站了一些,安静地用影子替怕晒的白敏挡住了一点太阳。
陆建烽就知道今天不会那么顺利。
这时故地重游的坏处显现出来了。他们的爱情是死了。但昔日的痕迹还没有。
这就是多年老邻居肌肉记忆的实力。朱姨最后将目光一转,旧邻里的视线框明晃晃地将白敏和陆建明自动锁定为一对cp了。
当时她眼神是这样的——目光先径直从陆建烽的脸上越了过去,然后精准落到了稍远处的陆建明脸上。用目光将他和白敏锁了。
朱姨姨母笑地看着他们,仍然普通地将他们当做一对看待。
当时的气氛有点尴尬。
况且朱姨从前就很喜欢他们这一对。
白敏全程有些尴尬,没有与她对视。而朱姨看着陆建明,说:“搬去那边了,也要好好照顾他。”
白敏不愿意将两个人的事对外透露太多。于是邻居们只知道夫夫俩要搬家的事。
就听陆建明十分自然地应下来。他面色不改,回:“这是自然的。”
朱姨点点头:“不管在哪,两个人要相互扶持、帮助。”
陆建明同样应下这一句:“好的。”
他侧头看了下白敏的脸。
这种情况下陆建明的回答看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
一声重重的咳嗽声响起。是一旁陆建烽发出的动静。
“阿姨,你就放心吧。”陆建烽出声道:“这些年我哥怎么照顾敏哥的,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
说罢,他还笑眯眯地问了那个大姨一句:“对吧?”
陆建烽微笑着,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透着刻薄。
朱姨被吸引了注意力,她同样爽朗地应和那句反讽:“那是自然了!呵呵!他一向是把人照顾得很好的!”
陆建烽笑了。
而对于他这样明晃晃的挑衅,陆建明他全程都没有什么反应。仿佛对这种幼稚的戏码无动于衷。
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朱姨发现了。
站在一起的兄弟两人的确有着相似又不同的眉眼。
同样黝黑深邃的瞳孔颜色,高大身形,两张风格不同的脸。
“朱姨,那我们就先走了。”这时白敏温和出声道。
“好好!你们快去忙吧!以后有空记得常联系!……”她连忙道。
还有夹在两人中间的,一个仿佛还一直都游离在状况之外的天然善良型人格的白敏。
三个人站在一处,总给人一种微妙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
几人先离开了,大姨目送他们的背影走远。总感觉好像有事会发生。
此时头顶太阳仿佛比刚刚还更大了些。烈日当空,一动不动,像一只不眨的眼。
隐约感觉到了刚刚总有一种不清不楚的氛围。细想一下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真是瞎琢磨。她不再多想,回去接着刚刚的话题跟她们继续讨论男小三捅死男小四的案子了。
*
众所周知,“搬家”并不是简单的物理移位,它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收纳整理地狱。
搬家公司,或是阿姨?不,这种东西不需要。白敏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凡是白敏所过境之处,不存在无法整理之物。白敏的目光所及的地方,不存在无法整洁之地。这就是法则。
几人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整洁打包完成的大小纸箱山。
纸箱被分门别类,安置妥帖,码放整齐了。在醒目处一一都贴心打好了分类标签:易碎与不易碎的,衣柜里和厨房里的等等。易碎品用气泡膜包裹,小物件小袋子收纳,日常必需品另有一个专门的包。
剩下今天他们的工作就一目了然,打包搬运几样大家具和大电器,还有白敏最后想再打扫一遍卫生,将半空的房子恢复干净。
就这样。
这个房子真是跟陆建烽第一次来的时候判若两地了。
原先处处充满二人生活气息的,哑铃、日历、蜡笔小新全家福拼图……一扫而空。现如今就只是个已售的空房子而已。
陆建烽在后来最不喜欢到这儿来的一个原因就是,这地方气场不好。
人在里头待久了,容易被拉进过往的回忆里。触景生情,沉浸其中。
他警告地看一眼一进入到这个空间就自己宾至如归,无比熟悉地穿梭在家里各个角落的白敏。
白敏对此毫无察觉,侧脸神色专注,沉浸在干活之中。
还是快点速战速决。陆建烽心想,今天早点带哥回家的好。
白敏进进出出,在各处打扫卫生。
房子里只剩下单调平静的干活声。
陆建明在阳台打包东西,陆建烽则正在打包电视机往外搬。
白敏一干起家务活就浑然忘情了,沉浸了。两耳不闻窗外事,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心流状态。
他眼里没有在场那另外两兄弟的身影,只有对自己手下技术的欣赏和满意。
他仔细地不放过每一处地方的灰尘。
当时白敏正踩在塑料凳上,伸手去擦客厅灯的积灰。
身子微微前倾时,凳脚忽然一滑。重心瞬间歪了出去。
白敏一愣:“啊——”
前方是一面白墙。凳子朝前晃的那一下,他心头也猛地一慌,手在空中乱抓了下。
失重感刚袭上来的下一秒,白敏下意识紧闭上眼。
几乎是同时,白敏摔倒的地方下方,一双手臂修长有力,匆忙间张开成了护持的姿态,带着近乎本能的急切。及时如救命稻草。要是救命稻草只有一根那就更好了。
这样的手臂有两双。一左一右,分别伸出,从不同方向,都在同样地等着下一秒将摔下来的人牢牢托住——
陆建烽:“哥! !”
陆建明:“小心! !”
分别是从阳台和玄关方向过来的,两种力道从左右齐齐伸了过来,将白敏的人一下子合围在当中。不得不说真的很有安全感。
结果中央的白敏重心向前歪倒到一个限度,在即将摔倒的瞬间又嗖一下自己回正到原位,重新站好了。
他撤回了一个摔倒。
如同无事发生。
白敏拍了拍胸口:“呼——好险。”
白敏说:“抱歉。我没事了。”
真的没事吗?
剩下底下站桩的两个人。陆建烽看向陆建明。陆建明同样回看着他。视线各自错开了。
不仅不会没事,反而感觉三个人一起度过的今天反而还会变得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