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入(9)

2026-04-12

  所以是分也分不掉的关系。因为已经分了。

  只不过现在又搞到一起去了而已。

  “……”

  江免还是他前男友。

  像是所有长大成年后第一次听到长辈们的奇淫轶事的小孩子一样,陆建烽当即也露出了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

  这个世界给他一种,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在背着人的地方疯狂交/配的感觉。

  贵圈真乱。

  那白敏算是什么?在此之前陆建烽一直以为,那个哥才是他第一任男朋友呢。

  因为他先前真觉得陆建明对白敏还是有几分特别的。至少是能让陆建明变得宜室宜家的那种特别。

  “不对啊。”陆建烽忽而想起什么,满头疑惑:“你上一任不是女朋友吗?”

  “对啊。”而陆建明还好心地对他解释:“前男友,还有前第几任的区别?”

  “?”陆建烽:“滚。”

  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陆建烽累了。

  为什么这么累人。

  没有马上上楼,陆建烽在楼下又独自站了一会儿。躲个清静。

  这会儿是下午太阳最烈的时候。

  小区绿化很好,周围树荫遮蔽,绿影摇曳。在天上日头和滚烫地面双重的高温蒸腾下,知了们被挤压出了最为高亢激奋的声音,不绝于耳。给整座城市谱出一曲最热烈的夏季交配交响曲。

  陆建烽面无表情地抽着一根烟。

  他觉得自己必然是水逆了。

  仔细想想,总有一种所有事情赶上这几天发生的微妙感。

  在被白敏主动邀请他来家里住的这几天里,先是白敏跟他说的房间坏掉的门锁,然后大半夜就被狗发情吵醒了。再然后白敏突然就心血来潮地想要查岗,陆建明偷吃被抓,最后白敏又突然在他面前哭……一切就这么事赶事地,一直到现在。

  真是他的搬家计划赶不上变化吗?还是还有其他。

  陆建烽垂眸将烟头捻灭在垃圾桶的烟灰缸上。

  在屋子里还没觉得,现在人往外头一站,耳边滋儿哇的蝉鸣呕哑尖细,分贝高极,几欲将耳膜刺破一个洞。

  这破地方真是克他。

  陆建烽心想道。

  *

  “谢谢你关心我们。昨晚明哥已经都跟我说了,的确是一场误会。他平时也对我很好,我们在一起也很久了。我这次也是太着急了才会来问你的。希望你以后也能找到自己另一半,一起幸福呀。”

  事后,白敏正笑眯眯地在跟他解释两个人和好如初了这件事。

  听完这一番话后,陆建烽:。

  虽然他并没有关心。

  但白敏这一通话下来,怎么还让人莫名还有种荒诞和窝火感?

  那自己昨天在商场丢的人算什么?眼下的陆建烽微微笑着,对白敏道:“误会解开了就好。”

  什么都不想问。

  他是脑子有泡,才会还想陪这对痴男怨男玩。管他们多恩爱,不来烦他就好。

  如白敏所说,事情以最终一种“一场误会”的结局解决了。这个误会就是,那天晚上其实是有另一个人用陆建明的手机点的那个东西。白敏却误会是亲亲老公点的,还以为他真的出轨了,其实不是的,都是乡下来的那个如饥似渴的大色魔陆建烽搞的鬼。

  当然,整个故事还剩下的最后的那一丝不对劲。但被陆建明哄好了。

  不要怀疑恋爱脑的好哄程度。就是这么简单。

  白敏和他聊天,捂嘴笑着:“我就知道不会的。他平时有洁癖你知道吗,他那个人平时特别爱干净,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不会说……”

  背锅侠陆建烽算是败了。

  然而。在他的喋喋不休中,陆建烽却注意到,今天的白敏似乎有哪个地方和平时不一样了。

  说这些话时,两人都站在阳台。

  白敏正在阳台上浇花。抬起的白臂上,那只镯子……

  “怎么好像粗了一圈?”

  让陆建烽直接惊讶疑惑出声。

  不止一点,镯子豪迈地粗了好大一圈。

  成色崭新,光芒夺目。金光灿灿的。

  陆建烽已经是个平时很不会去注意到这些细节的人了,只是今天白敏身上那点不同太显眼了。这才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哎呀。”白敏轻轻放下浇水壶,说:“你注意到啦?”

  抬起了手腕。白敏笑得含蓄而快乐:“你哥买的。”

  是一条极致漂亮的金黄古法泥鳅背。

  泥鳅背是一种镯子工艺。手镯内圈是平的,外圈圆润鼓起,舒适大气又贴合手腕。

  通常人们都说亮黄显黑,如今看来,金色却很不然。

  好金。好白。

  不但衬人,还挺养人。但见今天的白敏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的模样。脸上哪里还有昨天那半分哭成泪人的样子?

  “现在金子多贵。都跟他说别买、别买了。……不过你看他眼光怎么样?还行吗?”

  “……”

  陆建烽眯起眼,重新打量起眼前的人。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答道:

  “挺好看的。”

  白敏看来是真心很喜欢新镯子。还沉浸在欣赏中:“是吗?这条是117g的。因为是男款,我看着,戴上好像还是显细了些呢?不过也好看的就是了……”

  陆建烽也附和:“好看。”

  里头客厅里小柴犬嗒嗒走路的声音传来。陆建烽在那一刻忽而明白了什么,他还以为这条狗是白大福陆大福,到头来原来是周大福的大福啊。

  此时的白敏满心满眼都是手上男友送的礼物。

  “情之一字世上最为贵重了。”他轻轻叹道,又看向陆建烽:“好贵呢。今天1g要涨到了1073元呢。”

  阳台不大不小,白敏在一旁自己种了些花草。最大的那一盆是芦荟,还有些薄荷,茉莉。将一方阳台侍弄得很是整洁温馨。微风吹拂翠绿,十分令人心旷神怡。唯一一点就是偶尔会有蚊虫。夏天就更甚。

  白敏终于从他新镯子的光芒中,意犹未尽地回过神:“怎么就扯远了。快别说我了。说回刚刚,你自己怎么想的?”

  陆建烽:“什么?”

  “你呀……”白敏眼神责怪。

  “你哥前几天还说呢,说你都长大了,还没个正经。自己的事不知道上心。女朋友也不见找一个。”

  陆建烽:……

  这才勉强想起刚刚白敏说的“一起幸福呀”。

  “怎么样?”白敏积极地靠向他,问:“要不要我帮你留意留意?”

  陆建烽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怎么说呢。

  跟着陆建明喊他声哥,还真当自己是嫂子了?

  该说白敏当初的感觉还是很敏锐的。陆建烽心想。

  或许他是真的,打心底里讨厌白敏这个人。

  站的这一会儿就被蚊子咬了。白敏浇完花,顺手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小小的绿瓶风油精。

  他低下头,中指抹着手臂上的红包,一抬眼,白白的手抬过来,给旁边人手臂上的红包也抹了。

  像白敏自己说的那样,大他六岁,也是真把他当成小孩子来看的。

  指甲莹润。擦完药后,手指拖出一条风油精的“尾巴”,将残留的余油在他手臂抹干净。这是个会干活的人。全程不过两秒便移开了。

  “其实也不是非要让你找。这不是,你哥和我看你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要是能有个伴儿……”

  白敏没有看他,掩盖此时神情的一丝不自然。慢吞吞地说着:“说是喜欢年纪大一点的是么。”

  听闻这话,陆建烽忽而有一种不妙的预感:“陆建明说什么了?”

  看他突然有了表情,白敏别过头去忍笑:“这有什么?”

  陆建烽无言以对。

  陆建明。他怎么还没死??

  关键是陆建烽信口开河得太多,现在压根不记得自己在陆建明那儿是哪张身份牌了。这才是最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