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109)

2026-04-13

  说着说着他又紧张,“你可别自残啊!”

  周从看他半天,笑了:“你和山鸡在一块玩儿,别的没有改进,嘴倒是碎了不少。”

  谢炮仗:……

  他穷追不舍:“真的,你和我说吧,别人你也没法说了。”

  这话其实说得没错。

  但是吧……

  谢炮仗眼里闪着星星,看起来特纯良,但细瞧和山鸡小绿豆眼儿常冒出的精光如出一辙,那叫八卦之光,没安好心。

  周从摇了摇头。

  有了前车之鉴,他不想再开口。除了给身边人带来压力和负担解决不了任何。

  谢炮仗意识到这一点也不再劝了,只是仰头看天花板自言自语。

  “你不打算说,也不愿意改,周从,你……”

  迟早会后悔的。

  谢炮仗没能说下去,因为门铃响了。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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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门口搓手,没办法不尴尬。

  为了找对象直接跑人家里来,相当没距离感,但我顾不上别人怎么想,摁下铃后我脑子里就只想着打开门后周从那双眼了。

  我想看看他,骂我也行,怎么着都行。

  颤颤巍巍摁下去,在猫眼前竖得笔直,等了约莫三两分钟,门咔哒一声开了。

  谢炮仗鞠着腰,探出一张油光水滑的皮子,不知怎的,看着十分餍足。

  我心抽抽了,直接他妈一个大蹦,拔腿就往里冲。

  “哎我操,换鞋!”

  谢炮仗在我身后踢踏着拖鞋,追不上。

  我开卡丁车似的猛呲,一个急刹漂移,对上长条沙发上的人。

  周从坐沙发角裹皱毯子,上头那褶仿佛经过许多腌臜之事。我喉头一甜,急了。

  但基础的信赖得有,何况我思想龌龊,不能推己及人。

  遂眼光迅速兜过,窗明几净,再小心轻嗅,清新自然。

  一系列打探瞬息完成,不留一丝痕迹。

  谢炮仗在身后暴跳如雷:“我说了,换鞋!换鞋!”

  我亡羊补牢褪去板鞋,看他顺眼许多。

  谢炮仗还在气,阴阳怪气,瓮声瓮气:“从哥——嫂子来接你了,要不……”

  什么嫂子,我含羞带怯翻他一眼,继而看周从。

  和自家老婆有什么不敢说的。

  我完全忘了在门口那股子拘谨劲儿,龇闪光的大牙:“帅哥,还生气呢?”

  周从侧脸僵持了会儿,起身,一言不发去拿外套。

  不理我,但是跟我走。

  亲娘嘞,还不高兴呢,我心里直犯嘀咕,拿肘弯撞谢炮仗。

  “他有没有和你透露啥?”

  “没有。”

  我想也是,章雯不知从周从那里听了什么,都哭得不行了,他这样的人,最怕叫别人困扰,许多罪都是自己偷着受,绝不会再开口了。出了这个门,他还是会对我紧锁心防。

  周从套好皮衣,逃也似的从我跟前掠过,他走路带风,飘出一阵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是我们一起用的。于是我就想起了在淋浴头下他那张被水打湿的面容。

  我心一软,揽下擦肩而过的周从。

  “要不咱再坐会儿,这不是刚刚把人家地给踩脏了……”实在找不着由头,一咬牙给人当奴才去了,我说,“我,我把地给拖一拖。”

  谢炮仗下巴落地上了。

  皮衣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周从定住了,他先一怔,继而沉默。也就这么点失神的瞬间,被我摁回了沙发上那个他打的窝。

  于是我一个外来人,客人!当着这屋主人和我的小娇妻面儿打杂活,给人家涮水拖地打工来了。我不知道我图什么。

  谢炮仗靠沙发上,周扒皮一样不时指点。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拖踩过的地儿,多一点都绕过。谢炮仗受不了我鸡贼,一直辱骂我。

  他骂我我骂他。

  我边拖边在心里骂街,操你大爷的谢炮仗,兜里没几块钱租这么大的房,拖块地儿得办签证出国。

  我顺着踩过的脚印一个劲深耕,闷头咔咔拖,知道周从不乐意说话,我就退而求其次边干活边和谢炮仗唠。

  这种时候我就甘愿做电视机里的背景声了,让周从开着我而并不看我,只是一段平添生活感的白噪音,传递一种琐碎的陪伴。

  我知道他此刻并不安全,窝会儿也好,索性放置他自个儿神游,和谢炮仗聊。我说你最近安分得很啊,是不是好久不出去约了。

  “你管天管地管我私生活?”

  “要我说你还得感谢我,不是我,你从哪儿找山鸡这样的人当朋友。”

  谢炮仗没说什么,意外忸怩起来。

  我瞧他家豪奢的暴发户样,感慨世间有些人就是绝配,紧追而上:“要不你俩柏拉图。”

  谢炮仗脸绿了,各种国骂狂飙,说我玷污他俩革命友情。

  呵呵,意思就是嫌弃我们山鸡容貌呗。

  我和他插科打诨随意就说了两斤话。

  男同嘴也忒碎,我先前无意中造了他的谣,对此很羞愧,结果谢炮仗自己也缺大德,唾沫横飞地传播一干网红人等的秘闻,给我听得地都拖不动了,杵着拖把金鸡独立着听。

  着实汗颜呐!

  我和他搭出一场春晚,两张嘴不够使,仨小时没带停。小品演着演着,沙发那头突然传来噗嗤一笑。

  我看过去,猝不及防毯子又拱起来了。躲哪儿去呢。

  怎么偷听人家讲话啊,坏!坏周从。

  我又看了会儿。

  大概清楚自己是在掩耳盗铃,他自暴自弃,把遮羞布放下了。

  我盯着看,很稀罕,把他盯得如坐针毡,周身的毛坯防护壳也龟裂了。周从皮笑肉不笑从毯子里抽身,好像打羊水里走出,皱巴巴,看着人也比往常小了一圈,但好歹活了。

  好!好周从。

  周从咳了咳,瞪谢炮仗:“在家里都不做家务的人,你怎么好意思。”

  随后撇开拖把头,拉上我走了。

  谢炮仗目瞪口呆。

  半天后头传来句大骂:“不是你们有病吧!”

  周从牵着我。

  很久很久没有简单地触碰,只是干燥的掌心相接,什么也不说,我就已经被这种温热烘得膨胀开来了。

  他攥着我,更像牵一只飘在半空的氢气球。我已经飞起来啦。

  在电梯里也一直牵。

  镜子照出两个人影,垂下的两只手紧握。我只能把注意力投注在相连的那个点,把它盯出跃动的火花,出了手汗也没舍得松开。

  我十分珍惜久违的温存。

  最近一直在思考,越复盘越懊恼,总感觉对不起。我下定决心,不能再天天神经兮兮傻乐了,从此刻起必须成为对方值得信赖依靠的人。

  我在那里头脑风暴的同时,又想起了章雯的话。

  我会好好陪着他的。

  在两头构成的静谧里,在我的遐思间,我们默默握着手,准备回家了。

  玄关,周从弯腰拖鞋,我从背后一把抱住他。

  他任我搂着,半晌才摸上腰间箍紧的手,拍拍,“去洗澡吧。”

  我嗅闻熟悉的洗发水香气,终于失而复得。

  赤裸着宛若新生,时隔一月,再次回到这个潮湿闷热的淋浴头下。

  热水落下,水雾腾起,周从的背在花洒下半遮半掩露出阴影,肌理沟壑起伏。我在他身后小心啄吻,伸舌舔舐肌肉间停驻的水珠,几近吞咽。

  他微乎其微地打着抖。

  我在他耳边示弱:“我以后再惹你生气,能不能不和我一般见识?”

  周从没点头也没摇头。

  我抱着硬邦邦的人,等待热水把他泡软,在私密的地方小声告饶:“我笨,不知道怎么做,如果你想摊开说就转过来,不想的话我们就都不提好吗?全当是我做错了,你一直这样我心里很难过,老想哭。”

  我开始装可怜。

  还以为他要再僵持会儿,周从回身摸了摸我的脸,拭去水痕,“怎么这么爱哭。”

  我顶蹭他的手,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