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110)

2026-04-13

  周从在水里,视线落在别处:“对不起让让,不是你的问题,全都怪我……以后我会慢慢和你说的。”

  有这话我还怕什么,莫大的喜悦降临了,我捉他的脸去寻那一口供我活的泉水,先亲一下。

  周从呼吸陡然加重了,手在身侧攥握成拳,被我发现后一根根拆开,十指交叉。两个人以跳华尔兹的姿势交缠,在水流下拥吻。

  没有深入,仅仅是嘴唇碰嘴唇。

  退开时我发现周从眼睛红红的,嘴唇红红的。

  算是和好了吧。

  我拉着他在淋浴下转圈,走了舞蹈的小步,把他逗得吃吃笑了。

  就说嘛。

  多笑一笑吧,周从,你笑起来我也会高兴的。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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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逢喜事精神爽,我于让,活了。

  徐传传一见我这春风得意的模样,便晓得我和我家那口子好了,什么也没说,只面上挂点比蒙娜丽莎神秘的微笑。

  我摸不准女人心理,也没想管,赶忙投入我这段危楼般的感情中去了。

  最近周从对我好是好,但有点像像远房亲戚,关系在,就是有种偶尔一见才强打精神起来的殷勤。

  我心里惶惶,但想着矛盾之后谁都需要缓冲,他自然可以不自在,可以少在乎我点儿。

  我想,时间会治愈一切的,包括他。

  很久没有团聚,我抽空回了趟家,一家四口开了个家庭会议,商量半月后两位大人的结婚纪念日。

  三十年珍珠婚,得正儿八经过一次,到时在户外草坪穿个礼服拍个照,吃吃喝喝看表演挺好。

  方芳女士嘴上说不要,但有人想着她又怪高兴,她是最喜欢热闹的。于适观先生在她身边,两人规规矩矩坐靠着,出走半生,归来仍是愣头情侣。

  在这样的家庭成长,很难不成为一个纯爱战士,我前期走歪路,现在也不算晚。

  七嘴八舌商量,最终决定由我出资找场地和策划。于谦对此颇有怨言,但这回我想组织个大事,因而不能让他出钱费劲了。

  好日子嘛,我想蹭个喜庆给周从求婚。

  这事本来也没准备瞒,我挺干脆地和家人揭底。花和场地早看好了,交换的素戒也已准备就绪——在那段求生不得的冷战期间,两枚幸福的信物从天而降。

  我一人在家,摩挲着盒子,恍惚又怅然。

  那几天我挺怕送不出去的。

  老两口得知我要在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上求婚,完全没觉着喧宾夺主,反倒比自己的事儿要重视。于是也不要喊七大姑八大姨了,只找几位看着我长大,能理解的亲朋。

  我哥不放心,硬要和我一起操办。

  我心里暖洋洋的。

  方芳女士故意激我一激:“决定好了?”

  嗯。

  “不用再等等?再看看?再想想?”

  只能是他了。我也很懊恼,早早见识了这样的人,下半辈子不是只能唯命是从了。

  方芳兴奋道:“小周不错,你哥和你爸都对他赞不绝口,人也俊俏。”

  关键是最后那句。

  我哥二傻子似的跟着问这问那,压根不介意我抢先一步,听意思还要为以后做参考了。

  我忍不住笑,笑完了空落落,下意识看了眼手机。

  我妈调侃:“怎么,看小周周有没有给你发消息?”

  还小周周呢。

  我摇了摇头,但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摇头。

  他现在不大主动找我了。

  接着她跟着八卦。

  “到这步,我总算不用操心,”方芳叹息,“唉,你平常那样爱说话一人,结果从来不和我分享恋爱细节,你哥偶尔还给我发发照片呢,我看了人都年轻好多!”

  我木着脸说死妈宝男,迟早被甩。

  我哥隔着茶几劈了个叉踹我。

  “没事也和我说说嘛,什么都可以。”妈妈报以期待的眼神。

  要说什么……我出了神。

  说闹完没多久我就亟不可待背着他筹备求婚?说一点缓冲没有,我就急不可耐要把他绑在我身边?

  没告诉,其实说了又如何,可能怕她劝我再等等。等不了,一点也不能,心里有个炸弹在倒计时,好像不这么急着操办我和周从都会死。这让我感觉自己很卑劣。

  接着我又想,我怕什么,我们相处何止是好,特别好——

  思维陡然飞至收到戒指的时刻。

  天鹅绒盒子翻来覆去地开,人也开开合合,一会儿莹莹闪光,一会儿什么也没有。我把它投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抽屉里去,等待重见天日。

  有一瞬我以为我会和它一直呆在那里。

  吵架期间的记忆实在难捱,再畅想求婚种种,又有温度骤升要打寒战的感觉,细想大概就叫近乡情更怯。

  明明是好事情。

  方芳女士凝起了神,目光如炬,对我施以一种注目。全世界只有她可以从脐带的根源观测我。

  她问:“最近你俩是不是有啥不愉快?”

  瞒不住她。

  我在心里叹气,一口气老好多岁。随便一闹人尽皆知,首先是朋友,进而发展到家里,奇怪,妈宝男知道了居然没大肆宣扬。

  所以说这男的是有选择性的,光折腾我,事关周从他就不讲。

  我说:“闹矛盾多正常,早和好了!下次带他来家里玩。”

  事情反刍太多次早没了滋味,翻篇了都。

  于是他们狐疑点头,放过我了。

  家那边商议好参加纪念日的人选,我这边还没定。

  先前和串儿他们通过气,通知时没人惊讶,不过我这事儿是小圈头一遭,哥几个比自己结婚还亢奋,群魔乱舞,刷我和周从百年好合的屏。

  我让他们收敛点,别让周从知道,继续写名单。

  小分队几人必须请,再请几个圈内好友。

  我这边定好人选后去找周从的朋友。

  谢炮仗听我说明来意乐了,连问几次,哎刚吵完就整这出?他以为我开玩笑呢,直到我发了戒指盒照片,才大骂一句“死富二代滚”拉黑了我。

  当然也就一天把我放出来了。

  男同嫉妒的嘴脸实在丑恶啊。山鸡都认命了,你谢炮仗怎敢置喙。

  看看人家辣妹和软妹,淡然祝福,一点没艳羡。

  后来我才知道人去年刚在国外结婚登记过。

  得,晚了一步。

  名单写到最末我犹豫很久,对着名字叹气,圈了叉,叉了写,还是加上了林豆豆和他男友。

  我希望无论最初还是最后,我们都是被所有朋友的祝福包围着的。

  一天天算着,老夫妻俩的结婚纪念日快到了。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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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高气爽的十一月,叶子该黄,草坪该秃,好在于让花大价钱预定的酒店养护得当,芳草大多如茵,哪怕黄了几处也充当复古风情。

  天公作美,今日不冷不热,是好天气。

  进场时于让和周从恰好碰上了两拨人,一头是徐传传几个,一头是工作室那几个,两边对上面就是掐腰搂肩,绳结般拧作一条,关系很好。

  软妹和辣妹上回见于让还是在工作室目击神秘男子带走周从,当时一看两人就有矛盾,结果再见时已经朝着坟墓飞奔了,心里感慨万千。

  没辙,女同理解不了男同,她俩好了八年才结婚呢。

  场地布置在庭院边沿,远远瞧见,像一块单切出来的小蛋糕,慢慢露出可口的尖角,向它走去的人们逐渐被甜味和香气淹没。

  软妹疯狂晃辣妹的手,一边动作一边尖叫。

  白色是主基调,处处是鲜花和装饰,花墙间交错着蝴蝶兰和洋桔梗,曳地的藤萝间垂出一个花团锦簇的拱门,仿佛在森林间安置了一只鸟笼,意外有种隔开世界独驻于此处的空旷感。

  侧边是甜品台、酒水,正中是间或点缀小捧花的花路,大家都非常体贴地绕开。

  山鸡扑棱过去,飞也似地拨弄随处可见的绣球,感慨道:“妈呀我死之前一定要办一个。”

  徐传传说上帝听完立马赐你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