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从眨了眨眼,想着今天会看见什么,会发生什么,稀里糊涂吻完,结束后更不好意思看于让了。
他们上了车。
最近好容易累呀。
周从阖上眼。
想着即将到来的好事情。
*
下雪引起了骚动,好在雪薄,只需一掸。
初雪,众人的观感还是温和美好的,加上今天有求婚,意外的落雪就更显旖旎,仿佛天赐一场布景,要两人白头。
郑经理很有眼力见,找来员工搭上棚伞,雪里看表演,多有意境。
做完一切,在对讲机里听到报备,郑经理知情知趣离开。
她为这笔单子费尽心思,一切都是值得的。
郑经理摸了摸肚子,为这位多打算嘛,赚钱又不寒碜。
于让仅凭最后一丝支撑窝着,把流程走完。
他乐观地自我安慰,想要周从哪有那么容易,不就九九八十一难,八十难都过完了,最后一难不就这个坎。
好在太阳穴没那么疼了。
他已经提前练习过太多太多次,和魔术师配合得天衣无缝,不信还能出岔子。
呸,后背已经插满flag了,不能乱说。
到他上场了。
于让整理仪容,在黑暗的箱中龇牙咧嘴,调动脸部肌肉。
不小心拉扯到嘴角燎泡。
哎呀,80.1难行了吧!老天爷你对我好点行吗?
“嘿,大家看看,这是谁?”
魔术师丝绸般柔滑的嗓音调动着气氛,在花墙的遮蔽下,双手翻转,扯开幕布。配合背景音乐,于让从里走出,闪亮登场。
他干巴巴道:“呃,magic?”
视觉效果是大变活人。
山鸡被唬得一愣一愣。
刚人还在旁边呢,怎么做到的?
他鸡眼大张,巴掌都要鼓烂了。
还没完,才刚开始。
魔术师自顾自地演小品:“做完这一单,我决定隐退。”
于让惶恐,“老师,是我们给的不到位么?”
魔术师摘下黑礼帽,沉痛道:“不,是我的发际线不够到位。”
台下哄笑。
“不过,我还愁自己的衣钵没人继承,这一手绝活可不能失传。”
节目效果,演员说话像迪士尼大电影,分分钟要唱起来。
于让捧场,“那师父,你看我怎么样,够不够格拜你为师?”
说完他眨眨眼,突地倒拎起半条腿,手搭凉棚,惟妙惟肖做出猴子探路的姿态,嘴里还吱吱唧唧。
真像个猴儿!
软妹和辣妹下巴掉地上。
她俩一同看向徐传传。
徐传传:“他学猪叫像我没想到猴居然也……”
于让孙悟空上身,叫了声,“师父!”
声音也像!
“我没唐僧那么秃!”魔术师摔礼帽,“你礼貌吗!”
怎么还丢东西呢。
于让急忙上前,弯腰捡起礼帽,掸了掸灰。此时灯光和背景音乐骤变,“Billie Jean”响彻,小黑帽往头上一卡,迈克尔杰克逊又上身了。
他手持黑帽,重现巨星的经典场景,行了个太空步。
也就短短一瞬。
软妹和辣妹下巴还没捡上来,眼珠子落地了。
徐传传:“他花手摆得挺好我没想到……”
这中西结合古今中外穿插得好啊。
于让秀两手给亲朋好友们整热烈了,喝彩声打雷一样,他爸妈为首,无奈却也自豪,眼里满满的爱。周从看着他,也笑。
魔术师环胸撅嘴:“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哎呀老师,我诚心想学,我也是有几分真材实料的,我会魔术。”
人家不信:“哦?那你露一手?”
于让真有活。
他掏出一块手帕,背对众人,神秘地挥舞手臂,转身,帕子变成礼花条,长长的宛若流水的丝绦,天女散花般向观众席飞去。
所有人被这份礼遇照拂。
方芳和于适观拨开头顶的彩花带,宛若初见,彼此对视一眼。
这小子怪让人惊喜。
魔术师啧啧,“道行还是不够。”
就咬死了不同意呗。
“老师,您对我就没什么眼缘么,不觉得咱俩挺像的?”
“像不了一点!”魔术师瞅他那张帅脸,出离愤怒了。
于让挠挠他的小寸头:“我头发不是也不多嘛……”
这梗没完了!
魔术师痛不欲生:“这一单我也不想做了。”
于让手在嘴上张喇叭,朝场外指使:“哎,老板,尾款先不结了哈!”
哪里有人。
“哎呀哎呀金主,不是,小主,您说了算……”谄媚的太监腔。
真把大伙笑了个死去活来。
结果自然是答应。
于让蹬鼻子上脸:“能不能带上合作伙伴,我俩一起拜师?”
“什么合作伙伴,我看是托。”
于让朝场外,“老板那个尾款……”
“你是老板你是老板,叫人来吧你!”
目前全部控场,于让心中松快许多。
他款款下台,找见周从,一边清理对方头顶的丝带,一边小声:“我在上面看你老半天,你都不吃。”
周从对他就很有耐心,也不会让他走,“不饿。”
“回家咱们再吃一点好不好?”于让要表扬,偷偷的,“今天开不开心?”
开心。
“我棒不棒?”
你最厉害。
“喜不喜欢我?”
最喜欢。
于让嘱咐到上面配合他就行,随后拉周从朝舞台上去,牵手时很轻,像握一只玻璃制品。
周从亦步亦趋。
两人到舞台,站定,魔术师用狐疑的视线打量他俩,“你俩什么关系?看起来不像托呀——像拍拖。”
停止你的冷笑话,徐传传漠然,结果小柴胡笑得直拱地。
……算了。
魔术师很严苛,“当我的徒弟可不容易,你俩都得考核。”
还得来。
于让豁出命去了,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摞扑克,两手交替洗牌,极干脆,还搞了个花切,孔雀开屏耍着帅。
软妹和辣妹已经木然。
她俩是明白了,这人是玩儿的方面都沾一点,鸡零狗碎运用到极致。
可就是牛逼就是帅啊!
于让把牌平放在手,“请我的同伴抽一张牌,你们看,我可不看啊。”
看到了没有看过的样子,周从心在嗡颤,依言抽了。
一张黑桃2。
于让向大伙一一展示:“我是很有实力的,当然我的伙伴也不差。我跟你们打赌,现在重新洗牌,他再抽牌,能把这张牌的花色变了,数字不变,信不?”
“不信——”
异口同声,山鸡叫得尤为大声。
谢炮仗:……
小孩儿吗你。
于让弹了一把牌的背面:“那你们可瞧好了。”
他再度洗牌,洗完示意周从。
周从原本呆呆地伸手,于让逗他,“嘿bro,你也施加点魔法,让老师看看你的本事。”
傻子一个,他那浆糊般的脑子能变出什么戏法。
还在愣怔,于让已经拉过他的手,往牌上一拍,重在参与嘛。
“这下盖章了,是你的,一定是你的。”
周从陡然抬起头看向他。
抽牌很轻松,拈起一张薄纸片,周从看着这张牌。
红桃2。
和一般的红桃2不同,这张牌是特制的,两颗红心并非是原卡面的尖部相对,而是反过来,头部相对,红心两个揪起如嘴唇般,对面索吻。
像他们。
这是一封只字不提的情书。
周从向大家展示这张牌,迎来山崩海啸的欢呼。
于让把牌插进周从前襟:“我的伙伴真是太厉害啦!”
太厉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