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126)

2026-04-13

  谢炮仗碎碎念,“真是,你俩一人一次脑震荡,干啥都得成双成对?”

  周从抿唇。他不喜欢这个玩笑。

  谢炮仗意识到失言,转移话题,“我们去看过了,检查没什么,休息一阵就好。”

  不然他们仨也不会窝在这陪他。

  “他醒了吗?”

  章雯弱弱摇头。

  周从表示知道了,继而沉默。

  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三人胆战心惊,看瓷人似的对他。

  谢炮仗腹诽。

  又不是什么大毛病,怎么跟伤自己身上似的,脸唰白,游魂一样。说是这么说,又怕他钻牛角尖。

  没人懂得周从心里的曲曲绕绕,只当他是太担心了。

  周从穿好衣服去医院,十分钟的路程,已经满头大汗。

  想通归想通,但一路仿佛拖着秤砣,不敢见和很想念糅合在一起,把他坠得愈加乏累。

  章雯频频看他,面露焦灼。

  到医院等电梯,来往的人们鱼贯而入,挤挤挨挨。

  周从贴在钢铁墙壁上感受着震动。其实他在耳鸣,和以前被打到穿孔的感觉很雷同,周从讨厌这种相似,总会让他回到那种不可控,一切都归崔明光掌握的时刻。

  几乎是一层一层在停,人下去了,人上来了,总没有喘气的时刻。

  到楼层,周从埋身进前方的人群,没有使力气,已经叫人推搡出来,像挤牙膏,多出的半截一会儿不管便干硬了。这半截会被抹去,没人要。

  他站在电梯口,朝病房走。

  章雯觉得他好不对劲,在身后喊:“周从——”

  他站不太稳了。

  谢炮仗和陶哲大惊失色,抢着去扶,让他在座椅上歇歇。周从偏不,他看着摇摇欲坠,可力大如牛,固执地往前走。

  不懂哪儿来的邪门劲,他们都不懂。

  周从是怕了,他从小到大一共那么点好东西,从来留不住,他不放心,要亲眼看着。

  可这段路愈加漫长。带褶的手越过腹腔,最终牢牢抓住了他的心脏。

  周从在一步之遥大口喘着气,濒死感扑来,害怕极了。

  都怪他,都怪他。

  到底要怎样才能好起来?到底要怎样才能战胜积年累月的阴霾,话又说回来,走到这步都是别人的错吗?

  是从小到大,和他沾边的人总没有好运气。

  他看着那扇房门,手指开始揪紧发麻。

  章雯这次真的生气了,要把周从拉去看医生。

  面前刷地一声,门开了,光照进来。

  *

  发生了这档子事,周从一定得吓死,说不准得躲起来偷偷哭。

  其实我醒来后有很多小九九,想逗周从玩,譬如装失忆,他怎么着我都假装不认识,叫他心疼我,叫他急死。

  毕竟他最近对我不是很好,不冷不热的。

  但我这不是没事儿嘛,算了吧,我不想看他难过。

  百转千回,想着他出现,我要怎么个反应。

  结果他刚来我就听见动静了,门外很多人走过,但我偏就知道他来了。周从的步子和以往不同,沉重、迟缓,不像他,但是他。

  微妙。

  我等他开门,到时候拿腔拿调,吓唬他。

  ……

  算了,不等了,我看看他手上大钻戒呢。

  *

  于让身穿条纹病号服,顶个破脑壳,睁双黢黑狗眼,就差流口水了。

  可他看过来了。

  他还笑。这个弱智。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周从周身的狼狈,就只注视着眼前这么个人,这么个概念,蹲人跟前做调查问卷。

  戒指喜欢吗?好看吗?你是不是跑来的啊,吃了没,热不热,渴不渴?我是不是让你担心了呢。

  他看了又看,不知看个什么劲,神态五味杂陈,最后是一个小柴胡式的笑。

  纵容的,无奈的苦笑。

  温热的潮湿水汽在手掌里蔓延开,是一场会包裹周从一生的雾,雾散后骤雨,周从在他的掌心里扑簌簌落泪。

  “没关系,我在这里,慢慢来——”

  于让托着周从的头,捂住周从的唇舌,教他呼吸,吸气、吐气。

  他就那样收容了自己。

  我是不是让你担心了呢。

  梦呓般的忧虑不那么困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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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一下 再微死 我失业了 可以好好写文了(好凄凉)

  谢谢大家的鼓励!把我逼急了真进厂了(。)

  写新章的时候因为记不得了重温这章 看到后面的时候 播放器正好随机到了“just breathe-Jeremy Zucker/Chelsea Cutler”

  妈呀瞬间感觉好复杂好想哭……TVT 歌词也好适配 朋友们有兴趣可以听听看 我觉得挺好听的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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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点犯怵。周从见了我,执手相看泪眼,一言不发。

  他哭如毛毛雨,我把他的毛毛脸摁在怀里。他是很整洁的人,又好面子,不能让别人见到丢丑了。

  其实我是觉得他哭起来太招人喜欢了。

  好半天周从稳定下来。

  他这人忒极端,刚温柔完,哭过就结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我回头看病房,门旁门外又扒着一堆叠罗汉看热闹的,山鸡眼里旋着泪花和母性,徐传传小柴胡亦很动容。

  我把他们撵走了,单独和周从唠。

  牵着周从到床跟前,我推他上去,想一起睡。他不肯,盯着我头顶绷带失神。

  我让他摸,“没事的。”

  周从好半天开口,“纹身……小鸟不见了。”

  我把人塞进被窝里,带着他的手往下摸,“这个鸟还在的。”

  周从蛮无语,然后笑了一下。

  我们静静躺着,好像在小船里晃荡。

  为啥有这种感觉,真太晕了。

  眼里转蚊香圈,我说话也七拐八绕,大着舌头:“周从,你是不是被我吓死了?”

  吓一下有用,周从思绪活泛,说话机灵多了。

  “差一点就死了。”他很认真。

  我一个激灵捂他嘴。

  老天爷你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别索我老公的命。

  我不愿意让他担心,可略施苦肉计比啥都好用,戒指不如受伤好使,于是一会儿嚷嚷这疼那闷,好让他多照看我。

  周从吭哧吭哧,笑完就埋在我胸口。

  湿湿的,沉沉的。

  我不敢再吓唬他了。

  周从阵雨一般地落泪,而后长久看我。雨后初霁,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看久了就陷进去,我去亲,胡茬碰到一起。

  几天没有拾掇,都很憔悴,代表着激素和年纪的软刺交错了,扎得彼此瘙痒、刺痛。我没有管,晕眩里可以忽略不计。

  我只顾索求。

  周从亲着亲着说,感觉你变笨了。

  已经够笨了。

  他说,万一以后老年痴呆?

  那你得给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生命的尽头。

  他又说,万一我先死?

  我一把给他束缚紧了,知道很幼稚,但还是要说:那我殉情。

  周从沉默,而后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就好像他一路翻了很多高山,蹚过很多河流才走到这里。

  我想通了,他说。

  什么想通?

  周从说,我不该这样应激,不该把旁人当假想敌,我找到坚持下去的目标了,我会很快变好的。

  我心怦怦跳,欣喜的同时,内心浮起一种诡异的猜度。

  感觉他在骗我。

  可也没人逼他呀。

  莫非是我受伤后他明白了?

  是了,人遇到事儿会想开的,我受伤,他着急,爱而不得失而复得!周从为我着迷为我彻悟是应该的事情。

  不过他这词跟犯罪后要去劳改的忏悔似的。

  我有点欣慰,又有点想笑。

  他总不可能犯法。

  “雯姐说,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你就说要报警,是发现了什么吗?”

  “没有,只是第一反应。”

  我多看他一眼,很确信,“你撒谎。”

  周从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