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127)

2026-04-13

  “如果我说不是意外,你会相信吗?”

  我有感觉,他会向我吐露真心。我也当下抓住了。

  于是听周从娓娓道来。

  崔明光。周从提到这么个人。

  我知道他,他是周从的叔叔。周从后续情绪出问题,我还曾怀疑是否和他有关。

  不过和崔明光有什么关系?

  周从说因为他在场。

  他怎么会在?不是,就算他来了,为什么要害我们。

  我直觉不对劲,捋了一把关系,想起崔明光在病房里那副恐同的老不死模样,说不准真想铲除我,可行程是怎么透露的?

  还有,要想让鸟笼坍塌得提前谋划吧,他一个外人怎么进场?

  再说周从是他朋友小孩,也不是他的,就这么着急把我给咔嚓了,还差点连坐周从?这还是个大学教授呢,至于这么极端么。

  我向周从一一提问。

  周从默然半晌,说:“我只是猜测……毕竟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顿时很好奇。春想说过,这叔是帮助周从完成学业的人,还一起生活过几年,有这层关系,按理来说应当亲近,可之前在病房两人剑拔弩张。

  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周从只是说,叔叔是很不择手段的。

  人好复杂,能够无私支撑一个小孩,却也能在中途放弃,乃至后续无止境地伤害。

  就因为性向?

  “你叔叔打过你?”

  “当然打过……还烧死了我和妹妹养的猫。”在这里他解释了妹妹,即崔明光的小孩。

  我很吃惊。

  真不是人啊,极端恐同,还虐杀小动物,又是大学教授,肯定是高智商犯罪,我一个文盲怎么和他斗。

  想起好久之前我和周从还在暧昧,周从喝酒的时候哭,说起猫的事,原来症结在这里。

  周从没有说多,但我也很信了。

  光催命看着就心理变态,报警是对的。下面就看警察怎么说,要是误会了就误会吧,要是逮着他了那就是活该。

  要不再找胡侦探跟看看?

  “崔明光怎么会在那边呢?酒店是邀请制,难不成那天他在沉鱼有别的宴会参加?”我正起疑,揽过周从。

  “不清楚,”周从些许自嘲,“他追着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所以你之前搬家不是因为跟踪狂……是因为他?”

  周从不置可否。

  就知道他瞒我。

  对待周从要像剥丝抽茧一样,闯关似的猜、解,我早习以为常,仍会有些恼火。

  我怄着气思考。

  崔明光在没人请他的情况下到场,一定事出有因……脑中亮起小灯泡,福至心灵想起一件事。

  对了,胡侦探!

  打开微信,上下翻了翻,我把与胡侦探的聊天记录拿给他看,“之前找私家侦探调查过他,崔明光现在有老婆,是酒店经理,我看看具体信息……是她!”

  莫非……

  我俩对视一眼。

  “等等,私家侦探?”周从狐疑。

  我挠了挠头,小声道:“嗯……你认识的……就那个,姓胡的保镖,你受伤时候送你去医院的……”

  “他?私家侦探?”

  周从瞪大双眼,总算不像个假人了。

  我抱着他嘬了两口。

  使尽浑身解数,撒娇撒痴把这个话题绕了过去。

  周从愣怔:“我只知道崔明光结了婚,不知道对象是谁。”

  “抠男,结婚了光领证都不办婚礼的。”

  胡侦探着实敬业,时不时向我汇报进度,只是我近期太忙,阅后即忘,现在想起赶忙回头看内容。

  嚯,历经千辛万苦试管成功,他老婆已怀孕。

  胡侦探甚至以不赞许却很卖命的态度询问,需要调查孩子性别吗?

  你打住!

  崔明光这半生奋斗史都在我和胡侦探聊天记录里了。

  “做侦探这行真的不会被抓吗?”周从面上略显复杂。

  “那我就不知道了。”

  到胡侦探这种程度的也少见。

  总结如下,崔明光老婆是酒店经理,又在孕期,他去看老婆,结果发现认识的狗男男居然在求婚,恐同之魂燃烧,一怒之下做出了极端行径。

  我这猜测应当靠谱,只是不知具体怎么操作。

  万一是冤枉——我不信。

  我安慰周从:“都报警了,要真是他,肯定能查出。”

  周从又摸我那一圈纱布,眼神黯淡。

  我猜他又乱七八糟想多了。

  “周从,你还没说你同意不同意呢?”

  “什么?”

  我从床上蹦起来,世界都在晃荡,在注视到他的时候慢慢平复,安静下来。

  重新跪坐在他对面,我说,“再来一次好吗?”

  让我为他再次戴上指环,让他为我戴上。

  周从吸一口气,总是要哭的样子。

  他慢慢坐起身,像没上油的机器人。

  周从眼里闪烁着微光,“让让,我一直都觉得自己不幸运。”

  他这样说,我只觉得奇怪。

  “你都和我谈了还不幸运?”我故意油腔滑调。

  他没理我的俏皮话,摸着指根那枚银戒,“上一次烛光晚餐也是错过,这一次等到了,最后又是这样。”

  是真的无奈。

  “收到戒指的时候,事故发生了……好像总是这样子,我得到一点好,就要马上还回去,”他带着抖颤的气音,声音被难过淹没,像筷子在水里弯折,“那时候,我真后悔,想把戒指扔出去,换你。”

  他的嗓子更哑了。

  周从好久不和我说真心话,一开口就直刺激我的泪腺。

  我听得心脏皱缩,眼睛酸酸的。

  “但我害怕摘下来就不会有人给我戴回去。”

  ——现在不会了。

  而后,他看向我,伸出戴上戒指的手,恍若空无一物,假装空无一物,他要我把上一次的厄运覆盖掉。

  让我们像那次烛光晚餐一样,在这里补回吧。

  就在这张病床上,这只你我共乘的小船上。

  我掉眼泪,滴在前襟上,他落泪在胸口。

  像手捧花,像胸花。

  我们跪坐在床上,胡子拉茬,蓬头垢面。我头顶绷带是个病人,他亦是,摘下彼此的戒指,正式、有力地重新做完这项仪式。

  随后贴面亲吻。

  说我爱你。

  他的眼泪和我的眼泪混在一起下坠,像一次次质疑的、控诉的敲击,我们都想问生活能不能对对方好一些。

  好在我平安无事,好在他也平安无事。

  指环再次套回,爱再度聚拢。

  这是一次失败的求婚,但我以一种狼狈的姿态,意外地揭开了周从的粉饰,也许是怕失去,他不再避开我了。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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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从和我挤挨着睡了,一个不安全的姿势。我身子不动,脑子半点没歇着。

  无他,单纯好奇是自己倒霉,还是崔明光从中作梗。

  我背过身偷摸给于谦发消息,问事情怎么处理,他说警察和策划公司都在盯,让我别操心这那的。

  他做事最靠谱,事情交给哥我一百个放心。

  过了几天来信了。

  我哥说调查发现建材钢管有弯折的痕迹,外加几处螺丝、铁丝缺失,看不出是否系人为破坏。

  “说是赶工,”我哥冷静异常,“我比较在意的是,酒店方和策划方提到一件事。”

  ——鸟笼“重启”过。

  他解释:“装置做好,要‘天女散花’对吧?工程验收好,也就是活动快开始的前几天,机关被‘误触’过一次,花全部飞走了。”

  我眨眼,症结就在这里。

  于谦继续,“那天断过一次电,等通上电后机关就被激发了,现场没人在,是酒店工作人员发现的……施工方坚持是酒店的责任,两方互相扯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