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通原理,然而在清楚崔明光的存在后,一系列巧合便显得十分诡异了。
“后面怎么补救的?”
妈的,没人说过这事啊!
我哥:“因为活动快开始了,后续酒店工作人员、施工人员、策划设计,很多人,非常混乱,几边一起加班加点把装置复原,花重新缀上。”
想到崔明光和郑经理的关系,我追问,“酒店方在那边干什么?”
“停电和酒店有关,酒店就帮着打扫、打杂、监工,”我哥叹气,“总觉得有问题,关键是人员太多,没有证据,现在全部推到施工上了,说工程验收不过关。”
我心里越发敲定是崔明光,没有和哥讲。
没有证据的事,如何定论。但我直觉如此。
住院期间我很忙,忙着对内、对外,外面是一个谜团,内里也是。
我没忘婚礼那天,谢炮仗和我剖析,周从并非一直如此,是哪天起开始每况愈下?当时因为忙碌,我错失了探寻的时机。
现在还来得及。
他不说,我就自己查。
周从向来如此,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呗。
最近和春想聊天,一切如常,这边没问题。
夜深了,我对着周从的睡颜忏悔三秒,摸到他手机。密码一直清楚,是春想的生日,直接输入。
微信很干净,他的好友少得可怜,基本都叫得出名,再搜“叔叔”、“崔”等关键字,没有。
再看联系人、通话记录,一个个查,最终在短信中发现痕迹。
不同号码,不同的IP,同样恶毒,连番轰炸。主要是骂他该死,同性恋怪物之类的陈词滥调。
我自然不会觉得这些言语有多么伤人——我和周从的圈子是这样的,我俩互喷都比这些刻薄。
同性恋之间的尖酸比这些难看多了。
但这些是他的叔叔说的,甚至为此想要害他。
让人格外难过的是,几乎每条他都点开了,无一缺漏。只有求婚那天的辱骂短信被无视,其余没有。
退而求其次,也只是要那一日的安宁。
怪不得他心不在焉。
我心抽了一下,也一条条点开。
其中有一条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竟然找人跟踪我?不要再来打扰我的家庭生活!猪狗不如,我已经被你残害过一次。替你瞒那么多年,早仁至义尽,我近日将知会祁春想,叫她清楚你的心理疾病。和你那个小白脸男同性恋玩伴下地狱吧,一群怪物!”
时间约莫是婚礼前半个月,这个节点很难不在意。
什么情况,胡侦探这是被当场抓住了?完全没听说过啊!
下地狱之前,我带着怒火,紧急给胡侦探发消息。
让你一招:之前跟崔明光的时候,你被发现了?
胡侦探不需要睡眠,又是秒回。
狐主任:什么时候?
我告知短信时间,几分钟后收到回复。
狐主任:知道了。
狐主任:实习生。
啊?所以是真有。
资本家就爱把锅甩实习生身上。
骂不到实习生还骂不得你老胡么,我更黑心,遂痛斥了一顿。
不怪我质疑胡侦探的专业性,一直很信任,前阵子才让他继续跟崔明光,这下是跟还是不跟?假如不查周从手机,我根本不知道发生过这档子事。
和周从有啥关系,要找就来找我!他是无辜的。
也不知周从看到这条短信怎么想,最大可能是匆匆扫过,没有余暇思考。
想到他机械地点开,机械地关闭,我心里好折磨。
谁又知道这条短信是不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狐主任:前日我身体不适,加之崔的行程较为固定,就交给手下的实习生来做,实在抱歉。
真是实习生?
他说了些场面话,道歉还算真诚。
狐主任:之后的行程由我接手,报价全部八折,另外先前的费用全部退还,从实习生工资里扣。
这就是实际的让利了。
一下子省不少钱。
我算了算账,又信任上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还是放弃了。
让你一招:算了算了……打工的也不容易。
再说,阴沟里翻船,万一让崔明光逮着又向周从发作就不好了。
胡侦探没多挽留,只说有需要再叫他。
别,每次出动他都是有事发生,还是平安无事最好。
崔明光跟踪计划暂时搁浅。
夜渐深,气温更低,我蜷着脚趾在马桶上继续翻。
过程中我时常疑惑,不明白周从为何从不反抗,亲爹也不至于这样。
窝里横啊,对我不是挺厉害,说不理人就不理人,要发脾气就发脾气,怎么对讨厌的人就这样忍让?
又不是热血少年漫,前期需隐忍,后期才觉醒,小宇宙爆发。好歹回一嘴,嘴炮也是炮。
他什么时候觉醒?
我不胜其烦地划拉着裹脚布般的长篇大论。
不是教古代文学的么,咋不拿文言文骂人呢?
边看边骂那老不死的,仓促间划过,发现周从居然是回复过的。
匆匆一瞥——
“叔叔,常安去世了。”
叔叔……
你还记得常安吗?
我心中巨震。
常安是谁?
从来没听周从说过。
崔明光也认识吗?是他们之间共同的熟人?
我还在思前想后。
倏忽门边有了声响。
周从站在厕所门口,面沉似水。昏暗的屏幕光照见他脚面,我走了神。那里不见阳光,白皙,无痕。
他光着脚。
我结巴,“呃,我……”
我可以解释!
周从靠着门,声音越发低哑了,“快上床,外面冷。”
就这么轻飘飘揭过了我偷看他手机的罪行。
被抓了现行,我呆坐了会儿,没有心气继续看了,灰溜溜滚回去,手机塞回他枕下。
周从全程没有动作。
哎好烦好想问他为什么不骂我怎么什么都不说!
结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躺下之前,我在床尾摸了摸他的脚。
果然很凉。
我怀揣着常安是谁的疑问睡去了,梦中亦紧绷。
住院已有小半个月,周从在病房里照顾我起居。
期间众人轮流来看我,他们来的话,周从面上就有点生机了,和大家说笑,看不出丁点不好。
今天是谢炮仗和山鸡结伴,谢炮仗的目的不是我,是周从。
娘家人,最担心他的身心。
山鸡和我闲聊:“最近如何?”
“一切都好。”
“你受伤,他心疼,你俩肯定是蜜里调油,更好了,”山鸡完全忘了求婚时的不快,趁周从不注意小声发春,“我觉得,咱们从哥现在有一种破碎美感……”
美则美矣,只是破碎不好啊。
是谁把他打碎了?
我烦着呢,陡然心生毒计:“鸡哥,你给我找几个社会帮手。”
“干什么?”
“打人。”
山鸡紧张异常:“你想干什么?”
“有人欺负我和周从。”
他了然,嘴上还在问细节,行动间已经推上了人,“正当年的壮实小伙,找去吧。”
我却之不恭。
谁把他打碎,我就把那人打一顿,怎么了?
本人人在医院,手已经伸老长,要整治外面的崔明光。
没有证据无妨,权当出口恶气。
发泄完,找借口随意把周从和山鸡支使出去,山鸡满面春光,踢踢踏踏走了,在周从旁边跟他的拐似的。
剩下谢炮仗一脸菜色。
他好像很讨厌和我单独在一个空间内。
我管他去死,我直接问,“你知道常安这个人吗?”
“啊?”
他明确表明自己不认识。
我说:“那你下次见到陶哲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