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也没有说出真相。烧死比摔打要痛多了。
詹姆斯怒斥:“在我们那边虐杀动物可是有牢狱之灾的!”
哦对了,已经在里头了。
周从想到崔明光现状,实话实说。失踪的期间,他把崔明光打了一顿,蹲局子去了。
詹姆斯跃跃欲试,霜叶目瞪口呆。
“没白蹲,崔明光也进去了,现在还没出来。”周从喝咖啡。
多年不联系,霜叶对父亲那点敬意早消磨干净,这次存了维护关系的意思,接着发生了那种事。现在人还进去了?
这爹做得……
她打开帖子重新编辑标题。
“细扒古代文学系某崔姓教授几大罪——扒过头了,崔教授已在局子里?!”
两人接头交换了情报。
信息差补全,双方明白了崔明光发疯的原因。
霜叶皱眉鼓腮:“好没道理,他自家出事往你家跑,耍什么威风?”想到什么,她止住了。
她现在才意识到,父亲早移情别恋,当初把哥带在身边是为了讨好心悦的女人,才不是什么冠冕堂皇“抚育挚友之子”的托辞,目的不纯。
支柱坍塌,无处可去,就只能去周从家撒泼。
事到如今,老辈子的爱恨情仇和他们没关系了。霜叶庆幸父亲为她无聊的、只有练琴的青春期带来一个玩伴,一个“哥”。
只是,她也会忍不住思考,妈妈是怎么想的?
恰巧周从问起陈素枝近况。
霜叶想到自移民后,周从几次来美国看她,陈素枝面上总不咸不淡的。妈妈早就知道了,说不出重话,但如鲠在喉。
今天说要见哥,陈素枝也是说有事来不了。
她掩藏了思绪,只说都很好。
詹姆斯笑嘻嘻递上邀请函,“到时候带上你的boyfriend。”
早知道了,就差这么个程序。周从接过。
“对,”霜叶再度容光焕发,瞥到他无名指,一脸狡黠,“哎,看来有人快我一步了,为什么没听你说过!”
她凑过来掐他。
周从没躲,告饶道,“是求婚,很突然。”
“哦——”小情侣起哄。
缠着他描述场景,看了现场照片,喜滋滋凑头八卦完才坐回去。
“那今天怎么不带他来?”
“有事,”周从不着声色转移话题,“你们什么时候回美国?”
霜叶面带难色,治疗开启了新的疗程,詹姆斯那边有许多事情亟待处理,也就这几天吧。成年后,相逢的时间远比别离要多。
周从对此表示理解。
几人接着去吃了顿火锅。詹姆斯完全爱上了,尿尿都是红油味儿,乐此不疲。周从替他俩调了蘸料,詹姆斯一尝,更舍不得走了。
三人牵牵绊绊地走路,嬉笑着分开。
周从低头瞅一眼手机,还是没有回话,回家。
放下随行包,在玄关叫人。
家里没人。
去看房间,床上被子揉成一团,是睡过的痕迹,人不在。正要拨打电话,周从往里一走,懵了。
床边规规整整放着一堆物事。
周从去清点,围巾、给于让画的小画像、给他买的睡衣,一个相册,多是他俩的合照……诸如此类,基本都是周从给他的东西,一些共享记忆的事物。
分开的前兆,就是清理与对方相关的物品——
通通被收纳好,豆腐块般,放置在一个空角落。
什么意思。
不想要了,要和他划清界限了?
想到他不回消息,再查监控,人是昨天白天走的,夜不归宿。兴许是在躲他。
周从呼吸不畅,晕头转向,被吸进了深黑色的漩涡。
睡了一天好觉的于让,在阴天,不想自己待着。
空虚感萦绕了他的心头。
于让神经大条,遇到事通常能快速消解,但这次不太一样。近期事情多,重重叠叠密密麻麻,一停下来,他就难免想些有的没的。
阴天,没精神很正常。
约好山鸡,他去鸡崽家玩儿了。
听说他要来家里过夜,山鸡和爸妈、阿姨铆足劲大扫除一次,金碧辉煌。于让一进门,被金光刺瞎,发现饮水机上的白纱盖头换了。
换成了黑纱,衬得他这心情更是如丧考妣。
山鸡搬出几箱零嘴和砂糖橘,开超市的就是这点好,吧唧吧唧。于让在他身边,木呆地调换电视频道。
不懂鸡崽究竟是怎么调节的。
“你真是超人。”他嘀咕。
山鸡剥一个吃一个:“哪有。”
说着,好像吃了个顶酸的。
“那我不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于让伸手剥了个,手指被汁水沾染,粘巴巴放进嘴里。都好甜。
无聊透顶,坐着扒完一筐砂糖橘。
两人四手跟卤鸡爪似的,山鸡拍照,给徐传传和小柴胡传过去。双方很不满他俩背着姐妹们私联,就都说要来。
好久没聚,于让卸下一身防备,他有好多心事,转念到嘴边,能说的也所剩无几了。成长是这个样子。
一个钟头去了,徐传传和小柴胡赶到,两人如秀场模特,衬得居家风的于让和山鸡些许不堪。
山鸡率先不满:“把我们俩当追星的是不?”
徐传传:“你这样的我得找安保撵出去。”
于让:“那我……”
“你也出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三人扭打在一起。小柴胡在边上录像,不时加入高超的摄影技巧,将儿戏拍得如小时代大作般。
成片出来,三人都沉默了。
每一个镜头,徐传传刀削斧凿的侧脸都异常深刻。
真的很像私生在撕扯idol。
停战,小柴胡主动提起:“我听说林豆豆得了艾滋?又说是误诊?”
他看着还很遗憾。
四人都在的场合,林豆豆是一个禁词,通常不会提及。没想到小柴胡主动说到,既然他提,大家也就不避讳。
于让:“假阳性说是。”
山鸡:“试纸有问题吧,现在这样挺好的。”
他就只会说挺好。
于让怒其不争,将山鸡怎么帮林豆豆,以及误会的事玩笑般宣之于口。还有件很戏剧性的事,山鸡到现在也没想起来。
林豆豆被救护车送去了自己所就职的医院,直接在职场上社会性死亡。
其余两人听了,五味杂陈。
就是你明知道,明明觉得这样的结局很好了,为什么还会怅然若失?心里还是空洞洞?大抵清楚这次真是最后了,不会再相交,日后各自消失在人潮。
小柴胡揉揉山鸡的头,“天道好轮回,不是你的错。”
于是山鸡眼红红,于让也眼红红。三个人抱作一团,黄手指把小柴胡摸得也满脸黄气了,但向来爱美的他没有生气。
柴胡凭空扔颗炮弹:“我一开始以为是真的,还很心虚。我当时咒他来着。”
“啊?”
他淡然地讲述了求婚那天,如何恐吓林豆豆云云。
山鸡悚然,越发敬畏。
于让:“所以他才怕得很,试纸检测阳性,低烧不退,外加旁人的心理暗示!”
山鸡匍匐:“小柴胡神万岁,还是放了他一马!”
他觉着自己还蛮坏的,但几人都不觉得他过分。
柴胡郑重道:“说不定有另一个世界线,他真的得了艾滋,然后只能和烂货男友绑定,钱也没有工作也没有,这时候他就可以施展天性死了都要爱……”
山鸡冲过去捂他嘴。
黑得要死啊这人!
看来柴胡是真讨厌他,当然剩下的几人也不见得多喜欢了,但整体还是希望他好。
徐传传自打聊起来就没有作评价,假如林豆豆真出事,她说不准一滴眼泪也无,于让猜。
山鸡愤愤不平:“阿翔跑了,能不能报警抓他?警察管这个事吗?”
柴胡:“恶意传播,应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