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周从怎么回事,但眼下显然,这是周从能干出来的事,只是我不像我。
我应该骂他,说操你妈骚什么,哪儿都能发情之类,但我忘了,词穷,导致我形势过于被动。
大概是美色上头,换个猛男帅哥都一样,我只是一时……没缓过来。
穿衣服总掀不出什么水花吧,周从一件套一件,规规整整。
我试图轻松,打破桎梏:“这算开胃菜?饭前来一炮?”
周从:“不是我的开胃菜,是你的,喜不喜欢?”
好像开玩笑,可我难堪极了。
是啊,我他妈喜欢啊!
明明是他在做坏事,我怎么做贼心虚。
没在最开始就退出去是个大错,我确实受到某种显而易见的引诱,并等着看下去听下去,吞下去。
“你他妈脸真大。”我嗤笑。
“我这种撸管视频网上一部四十,你现场看还不开心?”
“那你怎么不去发家致富?”
“不缺钱。”他笑得闪亮,我想到他传言里的金主,料想也是,不缺。
周从委屈巴巴:“你不喜欢我这种了?”
我臊得很,努力想掰回一局,半真半假玩笑,心底却很顺从在等他答应:“喜欢得很!啥时候操我啊?等着呢。”
周从听着挺惋惜:“上次给了机会,你不珍惜,有缘再约吧。”
有缘,有你妈的缘。
早知道就不该搭理徐传传来这破地儿,一件好事没有。我又想买醉了,这次没头可剃,可以放心。
我和周从耽搁太久,徐传传早等不及走了,给我留条短信,让我们随意。
我一拍额头,看向周从。
“徐传传跑了。”
周从无辜:“所以?”
“我不想吃了,”我蔫蔫的,“你自己去吧。”
我现在不想吃不想喝,想干什么呢……对了我想做爱!
我想做爱。
周从审视我半天,放人:“行,你去吧。”
我嗯了下,往回走,飞快发着消息,遍地撒网问人有没有空。
结果刚发完,走了没几步,被别人拉住了。
周从挺无赖的说:“我特别饿,想要人陪我吃饭。”
“那你换个人。”
我很累,很空虚,唯独不饿。
他定定看着我:“就你不行吗?”
“就要你。”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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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纯属就近原则,但“要我”这话中听,我听了周从鬼话陪他去吃。
坐在店里我很后悔,真是鬼迷心窍,他说那屁话我就信了?没我吃不下咋滴?纯粹想气我。
最令人发指的是,他居然带我来吃KFC。
没想到热爱健身的周从私底下喜欢吃垃圾食品。
我瞧不起周从的点又多了一个,不够浪漫。
周从点了餐,捧着满满一盘回来,从手心里腾出一个甜筒给我。
我心情复杂地接过,抿了一口,好很多。我于某人最爱干的就是夏天吃火锅冬天吃冷饮,他居然懂。当然也可能是整我,巧了我正好这口。
“你不怕胖?”我问。
周从啃炸鸡,有邻家青年的样子,“我是吃不胖的类型。”
我不信。
本来不饿,但垃圾食品的魅力就在于香,味儿还好,我跟着吃起来,左手一个鸡腿右手一个鸡块。
周从笑眯眯把餐盘拨开,他的,我的,一分为二。
我觉得他小气:“干啥?”
他:“喏,这边,儿童套餐。”
我有种对上小孩儿的无奈感。服了,买个饭还要占我便宜,也不知道谁幼稚,谁儿童。
我心想,便宜都占了,小玩具不要岂不很亏?
我点了点桌面:“玩具呢?”
“什么?”
“儿童套餐送的玩具,我要。”
周从咬着汉堡,一脸讶异,假装不知情,在我视线紧逼下从口袋掏出一个皮卡丘,很不情愿给我。
我:“……”
他大概率是为了玩具才买儿童套餐。
我有点被冲击到,可能皮卡丘在放电,可能皮卡丘太可爱了。
周从吃东西很快,吃相却很好,小口迅速,结束得比我早。
我一份儿童套餐正好,处于味蕾和胃袋都满足的边缘,心理生理都很服帖。原先的心浮气躁被垃圾食品掩盖,不去思考就很舒坦。
美食能安慰一切,垃圾食品尤甚。
我和周从都是没有底线的人,上一秒他当着我面撸管,下一秒就能坐一起吃炸鸡。
挺有意思的是,有过那么多龃龉,哪怕肉体交合,知了深浅和长短,我们还是没有任何变动,笑着骂着。
没有底线,可耻的男同性恋。
周从炸鸡都快喷了,骂道:“你突然浪笑什么。”
“没有,就谢谢你请我吃鸡。”
“下次你请我,要吃真的。”
“骚货。”
聊着聊着我手机屏亮了,一条消息显示。
“你那个固炮不要了?来?”
我思绪打了个圈,划开对话窗口,一个“去”字打下,迟迟没按发送。
周从顺着我手瞥了一眼,“你今天有约?”
我手忙脚乱按下锁屏键,莫名心虚:“没,我妈催我常回家看看。”
周从嗯了一声。
吃完我俩在椅子上瘫了会儿,周从捧着肚子开始懊恼了:“我们为什么来吃这玩意儿?”
我静静看他,甩了甩手里的皮卡丘,“因为这个?”
周从不说话了。
我憋着笑出去。
一起出门,我俩身上的炸鸡味都被冬日寒风飞刀子一样刮跑了。我嘴闲,不怕死又回头买甜筒去,问周从要不要。他摇头,这会儿开始克制了。
在甜品站买完,转身发现周从在台阶下等我。他笑着迎我,那感觉实在很窝心。我跳到他跟前。
他穿着羽绒服,一把搂住我,我穿得也不少,俩一靠胖乎乎,实心的。他一副哥俩好的语气:“陪我消消食,散个步。”
“操,”我把他推开点,“天这么冷还散步,你以为我们是小两口约会?”
周从眨眼睛,“我愿意哦,做你小老婆。”
我抖落一身寒噤,被他连扯带拽带走了。
“啊,吃得好撑。”
“……撑你他妈吃我甜筒干什么?”
“就一口。”
我漠然地看着他的一口,可以,就给我留个筒。
和周从散步纯粹是乱走,漫无目的,饭后走一走,吃垃圾食品的罪恶感勉强下去了半截。
陪他走也走过了,周从还没有要回家的意思,我特服气,“你不回家拉着我干嘛呢?你不冷吗?”
周从:“这叫夜猎,万一钓上好男人?”
我敬而远之:“告辞,我怕得病!”
周从恍惚不清笑了会儿。
“就是想和你多走会儿。”他说
“不骚会死?”
“好,你去吧,你妈不是催你么。”周从故作可怜。
他站路灯下,偏有种很孤独很怅然的感觉。光线很柔和,笼在周从身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是在笑呢,还是在想着什么?
我直觉有什么不对劲,犹豫一下:“你是不是有什么……”
……想和我说?
周从:“什么?”
我看他面色如常,甚至比之前更讨打,没再追问了。
这时他转身,步伐逐步迈大,最后直接是用跑的,“希望是真回家,别又去找不三不四的男人,落一身脏病回来求我干你。”
“我操你大爷的周从——”
果然很找打。
什么孤独怅然,纯属我眼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