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终于能喘口气,我不客气道:“少动手动脚。”
逐渐回到之前的节奏。
周从说:“你怎么不看人。”
谁说我不敢,我回望,与他对视挑战,率先禁不住别开了脸。
操了,这个娇羞哥是谁,是我吗?我真想砍死自己,羞什么,和周从可劲骚啊!我他妈不是远近驰名的浪货吗?
周从八面玲珑,这边和我说着那边已经开始社交,安抚山鸡,嘴上尽说些好听的,给山鸡打强心剂。
山鸡受宠若惊,老早准备起接待柴胡时还没干涸的泪花。
我快把山鸡瞪穿了,卖什么乖,半夜必被我暗杀。
我对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周从拍了拍我头,责备的语气:“少欺负人。”随后把我搬到一边,温和地和山鸡说话。
我脸红了,山鸡也脸红了。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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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从光陪聊不说,还上手。
他深谙哄鸡大法,一点甜即可,剥砂糖橘给他吃。山鸡颤颤巍巍捧着那颗橙黄色果实,幸福得快撅过去,一瓣一瓣分着,咬一口笑一下。
他又高兴了。
我最见不得山鸡忘形,正要冲撞上前撕咬一番,杀杀他的锐气,可想到人家现在万千宠爱,黯然离去。
山鸡有橘子吃,我没得吃,把给山鸡带的小蛋糕开了。这下算空手探病,缺德得很了。
顺路买蛋糕顺路看山鸡,完事儿还把探望礼物吃了。
山鸡表示不介意。他有砂糖橘吃。
我在嘴里咂摸,第一口刚下肚,霎时围过几个新鲜人头。
徐传传拿个新勺,周从就着我的勺舔味儿,山鸡伸着头也想凑热闹。
我恶狠狠夺回勺。
不给吃了不给了,吃你橘子去。
我蛋糕吃完,周从橘子剥完,徐传传陪完,三人一起退场。
山鸡咽下我给他叉的最后一口蛋糕胚,极准确地吐字,要我们开柜子拎点东西回去。
他家开超市的,他说看到牛奶就闹心。大伙很热心,送的那些没一样是他在家里吃不到的。
我们三人告辞,走在冷风中,心里很迷茫。
我算彻底没脸,探望病人,带的东西我吃了,临走还带了箱产品。
歪眼大头小孩儿的甜牛奶包装,愣是和山鸡那歪嘴歪眼的小东西重合。
周从和徐传传各拎一箱,暗杀气质被削,像超市推销员。
徐传传打个出租走了。
我和周从提着牛奶,箱子不时磕碰,包装上俩红脸娃打到一块去,只得换手避开。我们挨着走,走得很慢。
当朋友很难,我自我意识过度,很难过自己这关。但既然说开那就一切正常,再钻牛角尖没有意义。
我一洗往日丧气,展望未来。
我说:“我送你?”
周从想了想:“今天就算了。”
我正打算去开车,没料到会被拒绝,得到回复后点点头,伤心了,走了。
展望他妈个逼。
周从叫住我。
他和我对上并不总占便宜,时常内伤般无可奈何,不是长长叹气就是长久凝视,拿嘴嫌我,拿眼看住我。
我不是每次都输。
现在他便把一口气分三次吐,犯心疾似的,甩牛奶砸我小腿。
“今天有事,”周从低着头,“让你载我不方便。”
我摸摸鼻子,有点小高兴:“什么事?”
周从眯着眼瞧我,说,小贼,有你这么寻根究底的?
他走了,我等他走远开车在后面慢慢磨,这不算跟踪啊,我们顺路,顺路。
走着走着他人影一晃,消失在人堆里。
嗬,反侦察能力还挺强。
我怡然自得,不生气,边哼歌边开车回家了。
接下来几日,山鸡实时更新自己的面瘫状态。
山鸡是个不漂亮的,小眼趴鼻,一片小雀斑,化个妆大概能被赞一声高级。现如今别开蹊径,也算丑得高级。
他每日发照片,让我们定夺,看脸上肉是不是比前一天规矩些,好一点算一点。虽然我和串儿老打击他, 心里还是很紧张的。
让你一招:宝贝,这……
让你一招:唉,啥也别说,咱倾家荡产也得给孩子治!
人生一串:……
人生一串:想吃什么,说,都给你买。
香辣鸡米花:请问我是绝症了吗?
香辣鸡米花:[图片][图片]
香辣鸡米花:眉毛明明平了点!看不出来?
我捂嘴,生怕自己啜泣出声。
山鸡妈妈把网上找的、私下听的方子全在孩子脸上使,不见成效。我安慰阿姨,福至心灵想起柴胡临走那一说。
病急乱投医,不投一投怎么知道。
联系柴胡看看。
山鸡先前还怀疑别人是不是图他钱,现在他巴不得,能治好钱算什么。
他不好意思找人家,加上说不出话,更有由头,连滚带爬把事儿踹给我。
我与柴胡无私交,第一次聊天因为山鸡这脸,他要脸,我作为兄弟得争一争。
好在柴胡是个热心的,听我说明来意很快告知医馆地址,顺便给病榻上的山鸡发去鼓励,附带一个毛茸茸表情。
柴胡外表精致,贵气逼人,看着相当不接地气,按理说是该有些架子做派的,但他实际真挚热忱,人不错。
我以往与他交集不多,如今是真正欣赏起来了。
先不说他推荐的馆子如何,有个门路多点希望,万一呢。
山鸡出院,转去博大精深的中医。
他课业不断,照片一直发,过了小半个月,肉眼可见长好许多,属实有效。
我循着柴胡给的地址,开车到医馆门口。
中医馆规模不大,招牌是木头,繁体字写着什么什么堂。我没仔细看,满心挂在山鸡身上,直接推开了玻璃门。
迎面扑来一阵苦辣发涩的中药味小风。
门内空间很大,绿帘子藤萝一样一串一串,隔开相邻的小床,我朝里走,算着床位,进门倒数第三张床……
有个小人在床上盘腿而坐,瘦小的背对着床尾。正是山鸡了。
我拍他后心。
他脸上坑坑洼洼遍地银针,随着转头动静,稻田里麦浪翻滚似的。
给我吓得。
不知银针定了哪些穴位,山鸡好似世外高人,周身散发若有似无的禅意。其实就装逼。
有个穿麻布衣裳的中年女人过来拔针,给他除去脸上盔甲。
山鸡清空了脸,活动仍有些歪的嘴:“是不是好多了?”
现在他能完整说话,嘴不漏了,上牙差不多对齐下牙。
我把他拈过来左右打量,不错不错。
他感慨:“这家店太牛了,而且因为小柴胡还给我打了对折,我可真想给他磕头啊!”
“是该磕两个。”
山鸡拉着我,情绪激动:“而且你都不知道!他每天都来看我,要不是不可能,我都要觉得是在追我了!”
确实不可能。
我再度想起柴胡那个传闻,沉默了。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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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鸡针灸完,拿一只装满中药料的小布袋,躺下,按脸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从我角度看他跟睡在小山包里似的。
结果躺着他眼睛还尖得很,突然窜身起来:“小柴胡你来啦!”
完全看不出前些日子还在编排人家。
珠光宝气的柴胡来看他了,见我愣了下,没料到旁人会在的样子。
热心肠,真就没事儿来探望一把,明明也不是大问题。
“你天天来看山鸡,不觉得伤眼睛?”我和柴胡开玩笑。
山鸡恼了,踢我一脚。
柴胡似乎没想到我会与他搭话,腼腆一笑:“看久了还好。”
我憋了好半天。
山鸡恼了,拿药袋子武装脸,在床上蚕一样扭。
这人最爱装相,可柴胡不懂啊,自知失言,十分惶恐补救道:“小山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的意思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