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44)

2026-04-13

  我和周从说,下次别和徐传传那个坏种玩,她都把你带坏了。紧接着我给徐传传发信息,我说周从这种人在我们村都没人理,你们少接触。

  这事到此应当完结了。谁能想到,我只是蹲着抱头那么小会,这出乌龙已经影响深远。

  我哥直接跑来问,要不要去局子里捞我。

  谣言传得如此疯癫,如此迅速。

  他咋知道的?

  YQ:[照片]

  YQ:这是不是你?

  照片中,我在墙角龟缩抱头,警察站不远处。拍照的人还挺艺术,光线一明一暗,表明正义终将制裁邪恶。

  不是,他妈谁拍的啊!

  我想不到哪个杀千刀的在背后暗算我,还被哥发现了。完了,他这德行得在爹妈面前大肆宣扬,我必定家庭性死亡。

  我搓着手,要不近期别回家了……

  突然想起,现在已经凌晨。

  凌晨一过变除夕,不回家是不孝子,怎么逃是个问题。

  我不过短短思考几秒,我哥早刷起了屏,说的大多是“怎么会进局子!”“需要家长不?”“老实认罪认真改造”。

  他还疯狂打电话。

  家长你头,我是成年人!

  我给他解释,这是一桩意外,误会,无稽之谈,再说了,真要在局子里我能用手机?

  他信了,但咬死了我有事瞒他。

  我差点呕血。这男的思虑忒多,我不过剪个寸头纹个身,他看我便如混世魔王。

  于谦一生的使命就是监视他弟,待人走错一步,立马将其扭送至派出所。

  我他妈是他亲弟弟吧?

  这一晚上都什么乌七八糟的。

  我和周从、徐传传三人即将分开,离别前我看手机,太阳穴直跳,知道再不提来不及,下了个决断。

  我撵徐传传。

  平时她跑最快,现在我求她,她三步两回头,半天走两米。

  我有话和周从讲,当着她面实在难捱,打死也说不出,急了。

  徐传传才笑嘻嘻走了。

  “上次的话还算数吗……我想去你家,行不。”我对着周从,有些难为情。

  反正问问不吃亏,大不了拒绝我,又不少几块肉,我忽视耳上的烫。总之现在不想回家,我有预感——

  白天全家得出动到我那小窝里捉人,就因为于谦这棒槌。

  周从上下打量我:“你知不知道你很像那种电视剧里故意要去人家的小骚货。”

  他沉吟片刻,答应了。

  原本我还考虑他会不会不喜欢带外人回家,或是觉得我们没熟到能过夜,想好多,也有偷偷想答应了又如何。

  真到这时候,我反而说不出话,只顾着跟他了。

  周从家不远,和他在一起我不犯懒,觉得走路比开车强。偶尔强身健体也不错。

  我们慢慢走去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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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容易替别人尴尬的朋友们慎入】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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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之时,街上安静无人,像浸泡在冷水里,凛冽,干净。

  我和周从走,觉得太冷清,没话找话:“你冷吗?”

  “有点。”周从捏我指头,收手呵气,一连串动作跟拈瓜子朝嘴里磕似的。

  “这不挺热。”他说。

  我想翻跟头一个大跳远离他,以示贞洁。

  心里却在劝说,于哥算了算了,人就是馋你身子,给他碰,给他碰吧。

  到周从家楼前,我从下往上看,准确找见他家。我记得这扇窗口,我在它面前叹过气,抽过烟,比过中指骂过街。

  曾经我因前床伴常来,没什么感受,头一次觉得联系上了。

  周从刷卡带我上去,第七层出电梯第一户人家。我等他开门,生出些许害羞。

  周从一边摸口袋一边说:“钥匙没了怎么办?”

  “开房呗。”

  他停下动作,手一摊,“那不找了,开房去。”

  一场短促的切磋。

  我和周从时常有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交手,但一般势均力敌,哪边都捞不着好,这回又是一拳打棉花上了。

  我制住这信口开河的狗男人,在他裤子口袋里摸到钥匙串,金属块叮铃叮铃。

  周从慢吞吞在一串里找见那把对口的钥匙,拿到我面前,供我仔仔细细认,随后才捅进去开门。

  没有争出胜负,我俩若无其事走出这个关卡。

  周从家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他这人高雅,我以为他得在家里摆油画放花瓶,每天插点带露水的进口鲜花,但都不是,他家够亲切。

  至少让我亲切。

  我一进门就有点想逃,应付不了。

  周从,你他妈做戏逗我居然肯做到这个地步。

  沙发前的地毯眼熟,我家是藏蓝色,他买的灰,茶几上的杯子是同款,还有很多乱七八糟,雷同的小物件。这到底是我家你家。

  我也乱七八糟的。

  周从朝外一指,指路洗手间让我洗漱。

  我进去,镜子里呈现一个火烧火燎的寸头,耳上水鸟翅尖猩红。

  “周从,我要洗澡,有没有衣服给我换?”我挠了挠耳上,近乎安抚,伸头喊。

  “有。”他喊回来。

  我脱衣服,站进温热的水里,水声蒙头,哗啦声里我去摸沐浴露。

  又是同一款。

  匆匆洗完,围着浴巾开门,洗衣机上已经放了一套干净睡衣。相当合身。

  有口气吊着我,让我活,但很危险很短暂,而且不可控,因为是他给我。

  周从在客厅抽烟,灰雾里他坐成一块烟熏老腊肉,“还挺快?”

  我给脸上分出一点精力,努力平淡,打趣:“什么啊,睡衣都准备了,你是不是早就等着我来?”

  “是啊,”他抖了抖烟灰,看不清表情,应该是笑,他总是笑的,“我做梦都想朋友来家里开睡衣party呢。”

  “那别人睡衣你也准备?”

  “暂时只买到你,剩下的慢慢来。”

  我呼吸一窒。

  要死了要死了……杀人放火诛心。不过很快,周从解释了,救人灭火,心照诛,往死里打。

  他说:“说实话别嫌弃,这是我叔睡衣,你们身型差不多。”

  我立马好了,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可惜澡洗得多余,不如现在临头一盆冷水痛快。

  你就说你能在这人身上图什么,一点喜欢奉承都不可能,总会被反咬一口。

  我站在这里,视线扫过,有种他好像很恨我,又很爱我的错觉。

  周从到底是什么扭曲个性,我越发不懂了。他会收买我的朋友们,现在症状加剧,竟然开始学我,东西买一样,这背后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明白。

  果然他是死变态吧?

  我忽略心里那阵还挺高兴的诡异心情,问周从我睡哪儿。

  他家是两室两厅,一间卧室一间画室,没有客房,周从落落大方,邀请我和他同睡。

  穿着他叔叔的睡衣,我和他也算沾亲带故了,一起就一起,又不是没睡过。

  周从临睡前叼烟去画室涂几笔。

  我被冷落在床,此时脑内大概有十八个宇宙,数不清的银河里无数颗行星在旋转,我一边思考着宇宙奥秘,一边在探索人类起源。操你叔的,床品都买一样,怎么叫人不误会。

  算了算了,周从不过看我品味优越罢了,所以照猫画虎,抢我好友,家里摆设都抄。

  我越想越烦躁,猛地蹬被子撒泼。

  要不要人好过!

  我刚把自己晾了会儿,周从摸黑回来了,浑身飘着烟味,楼一样,在床边轰然倒下。

  他深深埋进垫子,很累的样子,就这不忘从床尾拉回我蹬皱的被子,体贴地盖在我俩的身体上。

  他今天大几率没抽女士香烟,周身绕着能吃人的呛味,凶得很。

  “你心情不好?”我棺材板一样平铺着,直直盯天花板。

  从到他家起我周身手脚都是麻的,动弹不得,可不应该啊,来之前就自我暗示好了,准备得这般充分,怎么还是入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