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时节(10)

2026-04-15

  他在一层兜兜转转,拿着餐盘准备吃些水果,不受宠的许墨则站在一边发呆。

  付时雨来的车上听蔺家的司机说,许墨幼时常来蔺家,“小时候作,长大了更作,只是家里生意一落千丈之后人怎么也笨笨的不会说话了?”

  也许天长日久,惹人厌烦了。

  付时雨心想:不该和这样不受欢迎的人扯上关系。只是下一秒许墨就被经过的侍从弄脏了衣服。

  一杯葡萄酒,被泼了一身的人反倒对着侍应生说没关系,许墨有些堂皇今夜他本不该来最好不要再惹出什么风波。

  他忙着找纸巾,付时雨还是没忍住悄无声息递过去了一些,没等到许墨说谢谢,付时雨已经走远去了甜点台。

  有人站在他面前,黑灰色的领结,视线往上是一张付时雨在照片中见过的脸。阅青说过的另一个哥哥,大伯的儿子,蔺行风。

  蔺知节今夜带了Omega上船。

  人还没到,三层赌桌边上的人便都知晓了。

  蔺玄听到消息后抽着雪茄,“自成走了,我这侄子倒是懂事多了也算把我当个长辈,还知道带人来见我。”

  只是不知道今天带了谁来?

  递消息的人才继续往下说,“就是这脸看着顶多十七八……不过人是亲自牵上来的,没看错。”

  蔺玄把手中的牌扔在一旁对着儿子笑,“新鲜事,行风去看看咱们大少爷今儿演的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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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荧惑守心这个典故讲的就是心宿二

  嗯,现学的所以我要卖弄一下

 

 

第10章 一艘破船

  消息没误差,甜点台附近的人身形和骨架出不了二十岁。拿着盘子的付时雨好像有些选择困难症,到最后不知所措地点兵点将起来。

  蔺行风笑了笑缓缓走上前,“那就都吃一遍,看看最喜欢什么味道。”

  付时雨看着他,一声哥哥终究没叫出口。来人与他攀谈天气,介绍自己。

  今日这艘船的主人过寿辰,他是寿星的儿子。“你和阅青一块儿上来的,他倒好怎么把你丢这儿人不见了。”

  付时雨拿着盘子没有回答,大哥说他不用叫人,思来想去今夜不宜多说话,也许做个安静的哑巴比较好。

  套了半天的话,蔺行风只知道他是第一次坐船。

  “不过还是要注意,头晕的话记得去甲板那儿吹吹风。”

  付时雨不擅长和陌生人聊天,只点头应下。

  蔺行风站这儿半天,付时雨警觉得很,他颇有些无奈只能问他最喜欢哪个味道,“这总可以告诉我?”

  付时雨卸下防备,点了点缀着樱桃酱的蛋糕。

  只是他随口这么一说,整个甜点区的师傅们人人都可以额外多拿一个利是封。

  一个个脸上藏不住的喜悦排成一排对着蔺行风鞠躬,蔺行风靠在一边随手拿了杯酒示意他们谢错了人,“托他的福,不用谢我。”

  负责人眼珠子一转,也不管这是何方神圣,总之说声谢谢小少爷准没错。

  付时雨红着脸接受别人的道恩,尽管他什么也没有做,对蔺家的人来说施恩实在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蔺行风再回到三层的时候,蔺知节已经坐在赌桌的右手边,今夜来的蔺家人每个人都要陪着赌一把,算作哄寿星开心。

  蔺知节摸着牌听大伯问道:“去瞧过你大哥带上来的人了?”

  “看过了。”

  蔺知节笑他动作倒是快,“看出什么门道来?十七八的小孩子别吓着他,胆子小。”

  他今夜笑得随和,蔺行风也和他插科打诨,“十七八……那也不小了。”

  蔺玄手上的扳指敲了敲赌桌,“你爸遇见你妈那会儿你妈也就十七岁,只是他们俩走得早,没来得及看你成家。”

  蔺知节没接话,摊了牌面。荷官将他面前的筹码尽数拨走,他祝蔺玄百事百顺,就如同这艘黑珍珠号。“行风有心,大伯还说你糊弄他,我替你叫屈。”

  “你那把黄花梨交椅他才是搁哪儿都不满意,巴不得杵门口那儿好叫别人知道是你孝敬的。我带爸爸来港口的时候,他见这艘船就回我四个字,你猜猜?”

  又是猜字游戏,蔺知节忽然在想付时雨要是在这里的话也许能洞悉一二。

  蔺知节脚边跪着个漂亮的Omega,这是蔺玄的癖好抽雪茄的时候得找个侍茄师,一根雪茄燃多久,脚边的人就跪多久。

  蔺知节不抽雪茄,老爹也不抽,说这东西一股子泥腥儿犯恶心。只是爸爸的葬礼上,大伯教他抽了一根,他不能说不。

  侍茄师点了火,垂着眼帘恭敬地奉给他。他接过后问行风是哪四个字?

  蔺行风答曰:一艘破船。

  赌桌上的人都笑了,蔺玄点点儿子,“他的钱还不是我的钱?左口袋进右口袋出。什么狗屁香港人活了一百岁,那香港人死之前都破产了,船又卖了个荷兰人。”

  “荷兰人装傻,他却是真傻被讹了好大一笔!你说他拿我的钱买艘破船这是不是糊弄我?”

  雪茄不能过肺,蔺玄好大一通牢骚,话锋一转又说那黄花梨交椅真是好东西,苏富比寻常的货色自己看不上眼。

  上次不小心流拍了一座黄花梨行柜倒是人尽皆知,蔺玄胸口总有一口气。

  如今这口气被蔺知节这个好侄子捋顺了,因他为着自己,太过破费。

  他知道大伯这弯绕得是什么意思,起身对着脚边的Omega说:“去旁边站着。”

  那Omega才望了他一眼,谢谢他一句随口施舍的好意。

  蔺知节走到大伯身边,“什么破费不破费,真要这么论起来,我和行风可都是在拿你的钱糊弄你,讨你开心。”

  蔺玄大笑,拍拍他的手说懂事。“好,你爸留给你的终究是留给你的,大伯替你爸帮你守着。”

  蔺轲听着烦了,丢了一把筹码出去让他们少说废话。

  他们兄弟三人,家中父母临死前告诫要看管好弟弟,也要让着弟弟,所以蔺玄瞪了蔺轲一眼也没怎么不满,随后他指着站在一旁的侍茄师:“知节,喜欢就带回去?”

  蔺知节给他的酒杯满上,“家里不太方便。”

  这话说得暧昧,蔺玄深深看了他一眼,难不成还真找了个?只是他自有打算,蔺知节将来要娶什么人,走什么路,好侄子自己说了可不算。

  二层的弦乐忽然断了,有人群的惊呼声。

  蔺行风下去准备看看出了什么事,让大哥陪着爸爸再坐会儿。

  阅青急急忙忙跑上来嘴里直叫哥,见三层都是人忙闭嘴,蔺玄招了招手让他到身边,“着急忙慌什么呢?也没听你叫一声大伯,过来阅青。”

  他瞎胡闹祝了一通,反正蔺玄只喜欢听好话,照着哄就完事儿了。他对着蔺知节眨眨眼,急得额头都沁出了汗。保镖走到蔺玄身边小声说出了事,有人掉下海了。

  “上来了没?”

  “救上来了,在甲板上。”

  蔺轲听到了之后皱眉,手一扬身边的人连忙凑过去听他交代:“叫许墨过来,待在这。”

  身边的人并不知道许墨在哪里,虽然蔺轲先前吩咐过照顾好带来的人,但他们猜想照顾的可不是那位……

  来报信的插了句嘴说瞧见许少在甲板那儿。

  蔺轲笑了笑,站起身忽地一脚,没收力气踹得手下的人倒在地上半天没起来,看个人都看不住。

  “那傻子掉下去了?”

  保镖看了看没什么表情的蔺知节,迟疑地回道:“掉下去的…是跟着大少爷来的那位。”

 

 

第11章 海水中

  甲板上的人披着条毛毯,海上风大,吹在脸颊也像刀刃刮过。

  付时雨缩成一团,因为剧烈地咳嗽眼眶底泛着血色,又因为冰冷的海水每每呼吸胸腔里便不停地刺痛。

  甲板上呼啸的风,喧嚣的人群,好奇的眼睛。太多人围着自己,他一个人都不认识。

  “来,别怕,擦擦脸。”

  蔺行风拿着一块手帕试图让他接过,毛毯下他整个人湿透,发梢上的海水沿着额头淌到鼻尖,他该是被被蛰痛了眼睛湿润无比,也许又是被吓到了抱着膝盖没有接那条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