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时节(13)

2026-04-15

  付时雨今晚受了委屈,那就给他一点他喜欢的东西。

  呼吸,起伏,蔺知节用手掌轻轻拍他的尾椎骨,像哄一只发情的猫,偶尔手掌落下的力气重一些也不躲,可惜膝上的这只猫不爱叫。

  他像座小小的火山融化成一滩灼热的岩浆,过了一会儿蔺知节撩开衣服看他整个人湿透的样子,付时雨对自己也要犯倔,嘴唇平白无故咬出了血口也不肯出一声。

  蔺知节检查他唇角的伤口手指却被用力咬了一下。

  他不好意思了,尽管生气,眼睛里却懵懵懂懂,语调黏稠问自己是怎么了。

  蔺知节打开窗驱散甜腻的气息,未经人事的付时雨不明白自己经历了什么。

  夜风吹进来蔺知节用手拨弄他潮湿的睫毛,刚才在船上他就忽如其来想这样做。

  “长大了而已。”

  --------------------

  很多为什么之后再解释

 

 

第13章 小白

  到家的时候付时雨明显好转了很多,家门口反常地安静,身上外套落在了草坪,他蹲下身看狗窝环视四周,“小白?”

  凌晨了,它应该在睡觉不会跑到别的地方去。

  他转身看蔺知节,还不够吗?不管他为什么从那艘船上掉下去,还不够吗。

  蔺知节不想承担他眼神中这种莫名其妙的质问,转身问阅青,“狗呢?”

  阅青张着嘴一副关我什么事的样子,问后头的阿江,“狗呢?”

  阿江望着天,心想怎么没有雷劈下来?“全世界坏事儿都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狗不见了也赖我?”

  草坪上喊了半天,小白真的不见了。

  付时雨一个人上了楼,阿江瞧着他的背影像是含着怨气,蔺知节点着阿江坐下,“先把狗弄回来。”

  阿江深呼吸,天可怜见,“我折腾条狗做什么?我还不如狗呢!以后进这屋恐怕一口茶都喝不到!”

  阅青关上门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他们两个人,“别装了。”

  “小白这是识相,知道这儿的人都是狼心狗肺赶紧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干了什么好事,这下孩子抑郁了,你们满意了?”

  “下回你这枪杆子往脑袋上顶,我再也不拦着你,演得倒挺好……”

  阅青对着阿江喷了又喷还是不解气,阿江只是替罪羊,他又不是不知道。

  在船上他就觉出不对劲了,这是什么日子?整条船都是小叔的人,谁敢动蔺家带上去的恐怕是不想活命了,思来想去只剩下自己亲哥。

  阅青踢了一脚阿江,难得语气正经。“查出什么来了?是打算看看这根藤长歪了没?他不会是大伯的人,不然我哥说认了他,大伯不会急着抬出苏言要跟他打擂台。”

  阿江点头,今晚前后说话的接触的,除了行风只有许墨,先前家中饭桌上无意间聊起的假消息,就等着付时雨往外递,可是好些日子了看来付时雨真是守口如瓶,浑然天真。

  阅青话在嘴里来回滚,终究叹口气。“哥,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瞒着我什么,以后能不能打着商量来?今儿许墨要是真出事,小叔非把付时雨拉出去毙了,他现在没空和你掰扯呢明儿肯定来家里找你算账。”

  “不管你是要名正言顺养小雨还是你压根儿就不信他,实在觉得碍事你让我把他弄走不就行了?没你这样糟蹋人的,明儿我给他找个地方搬出去得了。”

  蔺知节没吱声,那就是不行的意思。

  阅青撇撇嘴,“又舍不得了?”

  楼上有淋浴的声音,楼下三个人齐齐望了一眼不自觉音量低了些。折腾了一天蔺知节让他们哪儿来的都回哪儿去。

  他上楼,花洒的声音没停过,腿上处理过伤口付时雨不该再沾水。蔺知节刚想敲门又像是听见了小白的声音,它有时候在沙发上老是撒娇,只是原来不是小白。

  是付时雨的呜咽声。

  阿江刚上车收到了蔺知节的消息:明天一早他要看到那只狗在蔺家门口摇尾巴。

  只是就算小白回来,付时雨也没有精力再哄它睡觉了。

  他生了场大病,断断续续反复低烧,医院家里来回折腾,肺炎的病程缓慢,输液挂得手背肿了起来。

  因为不想耽误学习家里来了老师。付时雨在房间里一边输液一边做数学题,房门依照蔺知节的嘱咐,不准关。

  阿江照例在房门口问了问身体怎么样,付时雨握着笔说好多了,只是神态里没有了往日的亲昵。

  他往三楼去,蔺知节正在和医生聊病情。

  “炎症控制下来了基本就没有问题了,可能是遇上发情期所以加重了些。”

  “嗯,他不喜欢打针,看看以后有没有替代的药。”

  阿江站在一边看蔺知节像个十足称职的家长,医生下楼去给病人拔针,阿江掩了门,“你该去公司了。青山那边得先和政府那头的开发办签个意向书,追在我屁股后头成天催。”

  “嗯,让你找的狗呢?”

  阿江一下子卡壳,讪讪地摸着鼻子道:“在查,反正家门口监控里确实是小白自己跑的……这狗比人难找多了,一蹿出去就没影。不过我刚才上来和小雨说了这件事,找不找得到是时间问题,横竖都在港城,一条狗还能躲到哪儿去?”

  “他跟你说话了?”

  蔺知节拿起茶杯,阿江听后笑,心想原来自己的待遇还算不错,还能听一声阿江哥哥?

  他清清嗓如今也终于轮到自己来说风凉话了。

  “小雨本来就心思多你又不是不知道,十七八岁的小孩儿哪有爱照顾人的?无非是从前在家里习惯了得看人脸色过日子,现在生了病又伤了心,有些赌气是难免的事。连小白都有脾气见咱们都不在家,还知道离家出走……”

  蔺知节看着他笑,“我问一句,你说十句。”

  阿江双手投降。

  狗继续找,走之前还得了吩咐,要找个生理老师来给付时雨上上课。“或者找个Omega来家里一趟。”

  不过称职的老师晚些时候就来了,蔺轲带着许墨登门来瞧瞧蔺知节藏在家里的宝贝。

  许墨那天帮了大忙,及时去喊了副船长和船员,中途拉人的时候手腕还扭了。

  蔺知节有些过意不去,对着小婶婶看了看,发觉许墨怎么脸色还比从前好了些?

  “有什么喜事?”蔺知节把人迎进来,许墨背着手走在前边,蔺家老宅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每个房间。

  许墨悄悄凑到蔺知节耳边,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小叔喂我吃了好几天饭,早上摔盘子呢,你别惹他,神经病。”

  蔺知节笑笑,和身后一脸阴鸷的小叔打了声招呼。

  蔺知节又拜托他上楼和付时雨聊聊青春期的一些注意事项,他们蔺家一大家子全是Alpha,总是不太方便。

  许墨看了一眼蔺轲,蔺轲挥挥手让他赶紧。

  那些注意事项付时雨听得很认真,这些事情按理说应该是妈妈教他,怎么可以麻烦其他人?

  许墨笑了笑,“没关系的,我第一针抑制剂还是小辙哥哥在家里教我打的。”

  是蔺轲的小名,付时雨疑惑的眼神许墨才反应过来,“哦……他爸妈走了之后,除了我很少有人这么叫他。”

  他说他很小的时候就常来蔺家玩,那时候蔺轲脾气比现在还要差上许多。

  蔺自成年轻时在外面做生意吃了亏,蔺轲十几岁的年纪就能带着人把对方给围了,急得蔺自成一身冷汗,怕得罪客户更怕弟弟惹事,只能两边劝,做生意嘛当然是和气生财最要紧。

  许墨当时坐在车里等他带自己去买乐高,他摇下车窗喊了一声小辙哥哥,乌泱泱的人才散了。

  付时雨垂着眼睛,心想那小叔和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可这种问题总不能随便问出口。

  世间人事骤变,大抵都是伤心事。

  “许墨。”

  楼下有人喊,许墨站起来说要走了,今天还要去医院复查,付时雨趁他走之前说谢谢,“谢谢你帮我叫人过来,不然那天我可能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