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用…就是梦见它和别的狗打架,还打输了。”
他的梦很简单,想什么就会梦到什么,爱什么就会梦到什么。
蔺知节笑他这一刻的天真,让他早些睡。关上门之前他想起阅青今天在二楼哄他说的话,然而心肝宝贝不用叫出口,也许付时雨急于逃走的原因只是需要一些保证。
杯子在指尖,他拿起来晃了晃,说喜欢。
很喜欢。
第16章 小狗不懂人类
第二天早晨一辆车驶进院子里,车内的笼中传来起伏不断的犬吠声。这些带来的幼犬被蔺知节事前叮嘱过,品性温和,不能太凶。
付时雨站在草坪上有些茫然无措,他刚才被蔺知节的敲门声吵得埋进被子里,随后安静的房间里传来脚步声他也没注意。
直到被蔺知节一把掀开被子,托着脖子被拽起来他才发现迟了。
“嫌我吵?”蔺知节穿了身正装,竟然还没出门。付时雨甚至没用什么力气,全靠脖颈那只手给他撑着。他慢半拍,“嗯…你怎么还没出门?”
这话说得挺自然,带了点亲昵。蔺知节手酸了,有点儿没好气地笑他,“醒醒,付时雨,躺我手上你也能睡?”
意识到这不是梦之后,付时雨跟触电一样逃进了卫生间。一直到下楼后之后他才明白这是大哥给他的某一种“礼物”。
“自己选。”
蔺知节让他在其中挑一只自己喜欢的为它取名,尽管家中无人喜欢动物,在蔺知节心里阅青小时候跟狗没两样,嚎起来没完没了的。
但付时雨那日嗫嚅的梦境倒是有些可爱,趁梦境未彻底消散前总要让它成真。
草坪上的人还穿着睡衣,不用上学自然会睡得晚一些,蔺知节难得看他迷迷糊糊的样子抬起手腕,指针显示好像确实有些早,没办法了。
“你上去睡,叫人晚些再来。”
大哥迟来的某种体贴让付时雨连忙揉揉脸,他前些时日病了太久脸上甚至都没什么肉,小小一张脸在掌心中逐渐有些血色,嘴中辩驳着:“醒了……”
车笼角落里那只德牧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犬舍的人笑着解释:“煤球的爸妈都是警犬,本来是警犬预备役但是这狗胆子太小,又笨听不懂指令,训了半天只会吃,偏它喜欢扎堆儿不能落单,所以才带出来的。”
没有优点的狗不被人喜爱,付时雨隔着笼子想摸。那狗瞧着手指尖儿果然缩到后边儿去了,呜呜呜地害怕。
犬舍的人好心拦着他,生怕不知好歹的狗咬上那么一口,这家小少爷万一受了些皮肉伤可赔不起,无故受人怪罪。
付时雨盯着角落里的狗好些时候,旁边的人都静静等着也不催促,只逗了片刻狗就歪着头竖起耳朵打量他,像是在考验付时雨是否值得托付,狗爪子按耐不住就要上前来。
“就这只,行吗大哥?”他转过头这么询问,蔺知节微微俯身在他旁边一齐看过去。
付时雨毛茸茸的头往旁边躲了躲,听大哥瞧着自己吐露,“傻狗也要?”
付时雨见他笑了,若有似无的。
对视了几秒后赶着出门的蔺知节只替他系上了睡衣的纽扣,随后让付时雨自己拿主意就行。
“送你的你挑就是了,跟着你至少能聪明些。”
其实蔺知节无所谓狗傻不傻,太聪明的小白好日子不过非要一走了之,回那条破破烂烂的臭水沟,足可见不管是人还是狗,聪明实在不是好事。
适当愚蠢,适当天真。
阿猛于这个秋天正式落脚蔺家并且改了名字,对于名字付时雨解释这是从小听老人们的闲言碎语,“从前听邻居奶奶说,名字里头缺什么补什么,这样它胆子就不小了。”
家里只有阿江颇有微词总是抱怨:“阿猛?挺好的……还威风,可这名字怎么听起来和我倒像一个辈儿的?”
阿江的埋怨在日后不无道理,阅青喝醉后总是回头重脚轻地回到蔺家,满庭院地喊宝宝,那是他在找付时雨这个乖到不行的弟弟。
偶尔阅青又会忽然大叫一声喊着阿猛,问车钥匙呢?那是在找阿江,只是喊错名儿了,害得傻狗一顿吠。
付时雨内心有愧安慰起阿江来眼神无辜,只能辩驳着解释:“……可,阿江哥哥你比它聪明多了。”
是吗?这夸奖不像夸奖,阿江怎么听都觉得像在骂他。
付时雨记仇,为的邮轮上那桩事情伤了好久的心,孩子天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索性不问,事后生了一场大病把蔺知节折腾得够呛。
又是冷战又是威胁,虽然威胁好像不顶用,但大概这仇也算是堪堪还了一些回去。
他看看阿猛的狗脑袋:如今难道轮到自己了?
这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以后这蔺家还是得连名带姓叫他,免得阿猛阿江分不清。
阿江姓原,于是下了规矩以后这家里只有原江,他看着蔺知节要明确这条规矩,哪成想蔺知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装糊涂得厉害。
视线追随着家里鸡飞狗跳的人狗,蔺知节装做一副管不了的样子,“狗是他的,他说了算,我做不了主。”
这家如今是付时雨当家了?
阿江气得脸都黑,还好付时雨给面子,拦着满客厅乱窜的傻狗,忙不迭喊着:“记住了记住了!要叫阿猛哥哥!啊不对!阿江哥哥!”
多亏傻狗,付时雨又开始等门了,这是一个彻底重归于好的信号。
除了等门付时雨又多了个习惯,放学后常常要在蔺家的草坪花上半个多小时训练阿猛。
只可惜阿猛的狗商简直令人惊奇。狗是条好狗,陪着他一块儿等门,吃得下睡得着甚至比小白还要不挑食,可是对于其他指令则充耳不闻,犯的傻也像是装的,眼神清澈过头了。
“阿猛,坐下?”
“坐下有奖励,很简单。”
“是乖狗狗吗?乖狗狗就要坐下,听话。”
付时雨蹲在它面前,尽量小声又严肃。狗舍的人说了训狗得让狗吃些苦头,可付时雨不愿意,这样训出来的狗怎么会通人性呢?
该以理服狗。
阅青回来常常能见到训狗专场,他站客厅里听付时雨喊了半个小时,觉得好笑回头看着大哥,“不是哥,一声声地我听着都想坐下了,这狗合理吗?别不是傻狗装的,这饭量比我都大看着精得很……阿呸!”
蔺阅青一时说错话跟浆糊糊了嘴似的,拿自己跟狗比弄得身边人忍不住笑。
蔺知节眼睛里有笑意,回得冷飕飕,“你本来就比狗好训,有什么不合理?”
也不看看谁挑的狗谁训的狗,付时雨聪明得很。
被来回噎了几句,阅青懒得理他,开了窗靠在窗台上笑得开怀,草坪上那傻狗把小弟气得够呛。
他招招手,“宝贝过来,学校里有人给你写情书没?迟早有一天我得去你学校里晃晃,这十七八岁跟朵花儿似的……”
“我说哥,你这回头得找个人好好跟着,万一在学校里被欺负了被堵着了,这怎么放心?不行,我明儿就去他学校里敲打敲打。别不把蔺家的人不当回事。”
付时雨没时间理会阅青的碎嘴,他和阿猛杠上一个小时了,然而一个转身他急促地跑过来,难得有一丝天真小孩的模样扒在门框边眼睛闪烁报了喜讯,“哥哥!阿猛会坐下了!”
历时二十八天,阿猛终于学会了坐下。
客厅里阅青和阿江同时接了他的话茬,一个说再接再厉,一个竖起大拇指夸他训狗大师。
而蔺知节握着自己失而复得的茶杯想:大哥是大哥,二哥是二哥,付时雨到底叫的是哪个哥哥?
这家里看来以后规矩还得再加:既然狗只有一条,那哥哥自然也得分清楚。
阅青手一摊,反正从小没人权惯了,大哥犯得哪门子病,撒的哪门子娇他实在懒得管。
如今阿弥陀佛岁月静好,钱有人给,哥有人哄……
狗都能听懂人话,自己自然乐意成全,于是大大咧咧对着狗打响指还险些被咬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