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时节(36)

2026-04-15

  天堂一瞬,地狱也是一瞬。

  蔺知节用手指滑过他的小腹,“死过一次,就忘不掉了。”

  付时雨会成为一只食髓知味的猫。

  他靠在蔺知节的胸口,以一种松弛柔软的样子,说蔺知节做的事情都是对的,以后不要再和他解释。

  蔺知节抚过他温热的眼睛,“是非不分。”

  又是这四个字,付时雨笑了笑,“是非不分……”,那又怎么样,也可以做妈妈的吧。

  情欲之下的他不再稚嫩,从而生出了一个新的付时雨,舒展,温柔,有一颗似乎可以被安全感填满的心。

  这种纵容堪称一种陷阱,蔺知节又觉得他是故意的了,可惜没有证据。

  付时雨就这样沉沉睡过去,睡到第二天下楼已经是午间,下楼后他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

  家中坐了大概三十号人,蔺知节大概是觉得很吵,靠在墙边甚至不愿意坐。

  付时雨站在二楼边上露出一个头看他,蔺知节仿佛在劝架,然后对自己做了个回去的手势。

  小叔和大伯坐在客厅对面,剑拔弩张,不知道为了什么。

  付时雨听到了一些关键词:“赵家”“你要恶心我”“我也没办法”。

  他在心里重新组词了一下,总觉得有新人物要登场了。

  不过小叔看上去不会让新人物好过,甚至大言不惭说了许多重话,害得蔺玄要拍桌子跳起来,“越来越不像话了!就为了那么点情情爱爱的小事情,多少年了?你像什么样子!”

  蔺轲坐在沙发玩一把勃朗宁,老徐站在身后开口,“玄董,几年前少爷已经放过赵家一次了,就因为是您开的口。少爷讲规矩,可您不能让他寒心是不是?”

  蔺轲和赵家的陈年往事早就终结在过去,如今蔺玄又把赵家拉进了青山的开发案里。

  事情做得滴水不漏的怕被人提前看出来,好几个空壳公司摆了迷魂阵。

  蔺知节查出来后觉得还挺新鲜, 想着这个把柄什么时候透露给小叔,昨夜这个机会来了,他给小叔打了热乎的个电话点了这场火。

  蔺玄头疼,哎哟哎哟叫唤,弟弟脸色似笑非笑,蔺玄有些心虚走到他身边讲道理:

  生意场就是战场,没有永远的朋友自然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赵家是港城的老钱人物了,人脉上吃得开,麻烦事全都做得漂亮,找他们合作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这叫纯粹的利用!小辙!眼光放长远……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钱赚到手了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了,我当然向着你,难道还能和姓赵的更亲?”

  蔺轲也头疼,什么纯粹的利用?

  乱七八糟的,王八念经。

  那把枪转而放在桌上,蔺轲对着他交代:“那我这是纯粹的威胁。”

  蔺玄愣住了,对着好侄子使眼色劝一劝。

  正在偷看的付时雨忍不住笑,因为蔺知节手一摊无动于衷叫了声:“大伯你也看见了,我这是纯粹的没办法。”

 

 

第33章 白兰

  客厅中的焦灼让阿猛都难以忍受,也许是人太多,狗吓得眼睛都不敢睁开,就那么眯着。

  阅青摸着狗头和蔺知节小声抱怨:“别把咱们家傻狗吓得尿失禁了……”

  狗头都快被摸秃,蔺知节朝它伸手,嘴型发出命令:握手。

  阿猛嗅嗅低下了头,无动于衷。

  傻狗,认人,精着呢。

  人不饿,狗总要吃饭,客人们该回哪回哪,蔺知节下了逐客令。

  蔺轲等着人散,插着兜站在客厅中央,外头阳光大好照不进来,每个蔺家的人都会有新的去处,也有各自的命运,只有房子这么多年还是没变过,门口那些草总是长不好。

  蔺知节走到他身边,小叔抬手像要揍他沉着脸说:“早不说晚不说,藏着掖着。”

  如今赵家已经掺和进来了,要解决确实有些麻烦。

  付时雨见到人都走了才下来,睡衣外面只穿了外套,蔺轲让他过来,被阅青拦着说孩子要出门念书了。

  付时雨仰头看他,“今天周六,不念书。”

  阅青哎呀一声,让他闭嘴。蔺轲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四五千块钱给付时雨,“你借他的?”

  付时雨才慌了,揪着衣服有一些些想躲在阅青身后,“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钱是付时雨借给许墨的。

  前几天上完床许墨啪一声扔在床头上,“赏你了!”

  喝了点酒他迷迷糊糊的,蔺轲把他揪起来问从哪儿来的现金,他哇哇乱叫捂着肚子说不能起来,医生说了做完之后要躺着,他身体不好,已经很难再有宝宝了。

  蔺轲又只能和他平躺着套话,看上去倒是十分纯情。

  “你先说你爱我,我再告诉你。”

  “我爱你。”

  “听上去不是很爱,重说。”许墨侧着身体,台灯只开了一盏,他在阴影中描绘丈夫的脸,觉得不可思议。

  人生走到如今这个令人绝望的地步,记忆却总是篡改成自己最爱他的瞬间。

  “他们说,宝宝只有在相爱的时候才会来。”

  “他们是谁?”蔺轲一半的脸在阴影中。

  “电视剧里。”许墨大叫老徐,他要让老徐站在旁边数数,数一百次我爱你。不过他忘记老徐已经结婚了,周末会回家。

  讲了半天你爱我我爱你,蔺轲耐心有限,然而许墨倒是心满意足,啪唧,睡着了。

  付时雨猜并不是许墨出卖的自己,思来想去只能有一个结论:海鸥冰淇淋的老板,死了。

  “你把老板……把他……”

  蔺轲蹲下去玩那条傻狗,“我说店里生意那么好,呵,买一送一。”

  买一送一他都知道!

  付时雨内心哀嚎一声,脑海中是大胡子惨死的模样。他听蔺轲站起来威胁自己,不要再靠近许墨,不要再企图给他点什么。

  付时雨抿着唇,“所以老板,他还好吗?”

  蔺轲皱眉,想这很重要?

  再说了海鸥冰淇淋的老板是自己,大胡子迟早被他开除,还敢偷偷买一送一搞业绩。

  他大摇大摆出了蔺家的门。家里头那几个才松懈,阅青仰躺在沙发上问哥,“我觉着要出事,但不好说小叔会做到哪一步,哥,你不该告诉他,或者一开始你就该告诉他。你拿小叔治大伯,总得通个气。”

  蔺知节揉揉他的头,顺便散散手上的狗味,“让你操心了?”

  阅青攥住他的手,泼皮无赖般,“有事儿你得告诉我,你拉不下脸做坏人,我去搅混水。”

  付时雨握着拳头要去练枪,蔺知节反驳过后,决定在一个大好的周六晚上带杀手付时雨去吃冰淇淋。

  海鸥冰淇淋,一人一个,买一送一的活动已经取消。

  蔺知节在夜色里端着两个冰淇淋球过马路,付时雨则趴在车窗边等他。

  双手被占据后蔺知节用身体抵开了门,随后大胡子老板站在店门口与付时雨挥了挥手。

  目标安全,确认完毕。

  付时雨笑眯眯地撑在车窗边,街边的彩灯闪烁像星星,而他等待冰淇淋球落在掌心。他想原来小叔早就知道,“可为什么呢?小叔明明知道许墨在这里。”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成年人的世界里爱情本身就是最古怪最难以捉摸的多巴胺游戏。

  蔺知节没有进车里,靠在车边吃抹茶味的冰淇淋,很快纸杯就空了,随口问一些家长的问题,例如:“英语演讲的稿子背了?”

  付时雨及时挖了口自己的冰淇淋递过去,“嗯……你要听吗,我背给你听。”

  对视后换来香草味的吻,冰冰凉凉。

  蔺知节俯身探进车里,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一下,口腔高热,纠缠似一块融化的春冰。

  车里信息素太浓,付时雨只要和他单独待在一起就像颗成熟的桃子般散发出甜味,舌尖像软烂桃肉,可以吞入腹中。

  他要抽根烟再进去。

  付时雨偷偷摸摸地先是将手游移到他的手边,最后被反手握住了指尖,一根烟的时间,蔺知节用指腹摩梭他的手背,“要发情期了,没感觉吗付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