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时节(65)

2026-04-15

  但付时雨到底提醒金崖一声:“好好开车,不要撞来撞去。”

  下了车之后蔺见星气冲冲地捂着耳朵直接跑上了楼。

  因为他阻止不了陌生的Omega走进家中,还不忘记对着蔺知节大喊:“我恨你!我要去福利院!反正那里一天可以吃四顿饭!”

  蔺知节示意阿江上去看看他。

  至于身后的付时雨,只能看着星星消失的背影。

  他先是走到院子边上的橘子林旁边,摘朵小花放在一个小土包边上。

  “你好呀小白。”

  那小土包上头还有一些鹅卵石和弹珠,蔺见星从学校里捡到的东西会带回来给阿猛,包括这里头埋着的小白。

  听说它们都是妈妈的宠物。

  阅青看他蹲在那里,付时雨怎么还是跟从前一样?

  不会是在为了小白掉眼泪?

  他悄悄走过去忽然把付时雨勾着腿抱起来,害得付时雨尖叫,喊他哥哥。

  阅青跟山大王似的把他扛在肩上,“嗯,乖的。回家咯宝贝~”

  他想踹开大门来着,但手上受力之后脚稍稍有些不听使唤,这些年的后遗症了。

  他回头让蔺知节来开门,“搭把手啊蔺知节!没看见我抱着人呢,眼里没活儿啊?”

  蔺知节长久地看着他们俩,似乎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只语调冷淡地开口:“放下来,等会儿摔一块儿。”

  付时雨站定后和阅青吵了半天,又一下子毫无预兆地被扑倒。

  ——毛茸茸,竖耳朵。

  他的阿猛。

  正值壮年的阿猛有惊人的体格,可是眼神乖顺,因为它等到了迟迟不回家的人。

  付时雨揉揉它的头,阿猛喜欢被挠下巴,常常眯起眼睛甩着尾巴装傻又撒娇。

  “乖阿猛,坐下。”

  只一句话它便坐下,这是它的世界里,唯一的指令。

  饭没吃成,郑云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说喝杯茶的功夫还是有的。

  阅青实在有很多话要问,但是碍于郑云在场他没法儿问。

  他对付时雨这个亲哥哥的存在一知半解,只知道付时雨跟着付盈盈走了,大学毕业后一直在替郑云做事。

  “你妈呢?毕业了你怎么不回来?”阅青这么问,又看着二楼问阿江:“让星星下来见人,他怎么了?今天被吓着了?”

  蔺见星并没有在二楼,他躲在楼梯的缝隙间正在偷看。

  蔺阅青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蔺阅青要说的事情也太多了。

  思来想去只能摆摆手,对付时雨念叨:“晚上住家里,我好好问问你。”

  付时雨没答应。

  他回来总是有些事情要办的。

  “改天我找你吧,这几天刚回来要收拾收拾东西,二哥,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另一边的郑云假模假样跟蔺知节谈起了这几年港城的生意,心里却想付时雨这个白眼狼,五年没听过一句哥哥,倒是在这喊上了。

  他是最了解叶家情形的,特意透了个底给蔺知节,“叶家现在是叶靖武当家,但有些东西还在叶靖文老婆手里,他和他嫂子有得好掰扯。”

  “嗯,听说了。”

  蔺知节随口答应了一声,手上却还把玩着一个古怪的杯子,歪歪扭扭。

  杯子是空的,蔺知节忽地对着付时雨笑笑,“站这儿干嘛?”

  手往前一递,是要他泡茶的意思。

  付时雨站定了几秒,盯着他的眼睛把杯子拿了过来,转身进了厨房。

  照做,但不服气。

  付时雨熟门熟路进了厨房,心想他怎么这五年还是一丝都没有变?

  弯着腰找茶壶的时候,身后是难以察觉的气息,在闻到信息素的时候付时雨突觉不对劲,却被一把捂住嘴抱进了怀中。

  小小一隅,外头是阅青大剌剌的笑声,正在和郑云套话。

  身后是低语,蔺知节在他耳边问:“还找得到茶壶在哪儿?”

  耳朵仿佛被细细簌簌的电流穿过,付时雨再也听不见其他。

  鼻息温热,腰间的手又太紧,付时雨喉间凝滞,侧过脸只能看到他的嘴唇,一种薄情的形状。

  再往上就是眼睛,不能看。

  看了即是坠入深渊。

  眼神还来不及对上,金崖抱着手臂冷冷站在一边,示意他们:继续。

  蔺知节习惯了十分不礼貌且没有眼色的金崖,当年付时雨怀孕的时候,金崖甚至就睡在墙角。

  他对着金崖打了声迟来的招呼:“把蔺见星扔家门口也就算了,怎么把值钱的东西全卷走了?”

  蔺家的保险箱几乎被洗劫一空,金崖甚至都不用蒙脸伪装。

  坦荡。

  蔺知节的话里带着话,付时雨一听皱起眉头看向金崖:“你把星星扔在门口?!”

  明明当年说好的,一定安全把星星交给蔺知节,并且把所有来龙去脉尽数告知。

  金崖耸耸肩纠正:“不是扔,是放。”

  蔺知节知道他是仰光人,不去计较他的中文,转而看向付时雨,指尖在大理石冰凉的桌面上点了点,“既然回来,就睡家里。”

  付时雨看着他,过了很久才摇头,“还有些事。”

  蔺知节点头,“比如?加拉帕戈斯群岛上没做完的事?”

  付时雨没有反应,手上还在研茶,想他既然知道自己在加拉帕戈斯群岛,那也一定知道自己跟谁在那里了?

  热水滚烫,要小心滚盏。

  蔺知节在沉默的空气中,漫不经心地开口,“恨我?”

  像是聊天气,出其不意。

  烫过之后的茶盏差些碎在脚边,付时雨心里一颤,想这个问题来的也太早,想这句话明明也是自己要问的。

  那么多事情没有一个水落石出,蔺知节恨自己吗?

  金崖啧了一声,手比脑子还快接住了茶盏,继续旁若无人地纠正道:“不是恨,是爱。”

  笑声来得不合时宜。

  蔺知节在自己葬礼的这一天,着实心情愉悦。“金崖,你从哪儿学的中文,我让阅青也学学。”

  茶香四溢。

  付时雨把金崖叫到身边,温柔交代道:“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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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再修了

  还不会那么快完结,要拉扯~

 

 

第54章 Lucky Star

  热茶滚心又烫口。

  付时雨转身把杯子递给蔺知节,“金崖拿走的东西,我会让他还回来。”

  语气寻常。

  大概付时雨的眼泪已经留在了南山墓园的灵堂之内,如今四平八稳,早就看不出什么哀戚的样子来。

  蔺知节把茶杯放在一边,视线往下是付时雨垂在身前的一双手,指尖通红,烫的。

  蛛丝马迹曝露他焦灼的心。

  水流声哗然响起,蔺知节攥着他的手放在冷水下冲了一会儿,再熟悉不过的手腕和指尖,蔺知节可以完全包裹。

  他比较大方,不需要付时雨还回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譬如玛格丽的眼泪。

  水声缠绵,他的指腹摩挲过付时雨腕间浅青的血管,“把我的东西还回来就可以。”

  并不强硬的口气,付时雨索性任他握着,睫毛轻颤就这么顺着水流声发了一会儿呆,想金崖抢走的东西里,什么是属于蔺知节的?

  实际上他还没从仰光的空气里回过神,更想问问自己魂牵梦萦,怎么就回来了?

  蔺知节替他擦了擦手,一根根手指,指甲泛着一种浅浅的光晕,像蔺见星从沙滩上捡来的贝壳。

  要对视的话就要做到问心无愧,所以付时雨只能垂着眼睛。

  “我想把星星接走。”

  他又迎着目光对上去,更坚定地告诉蔺知节:“我猜葬礼这件事你是为了要引谁出来,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仇家,我想把蔺见星带走一段时间,我可以……暂时照顾他。”

  蔺知节没反驳,妈妈要孩子,这是天经地义,应该的。

  他只是俯身逼近,撑在料理台两侧将他困在方寸之间,信息素若有似无缠绕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