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有幅度挥了挥小手。
蔺知节身边围了太多人,港城商会副会长最爱夸奖他年轻有为。
天知道付时雨五年前还看到这位马委员长,在电视上痛批蔺知节是商界不良典范。
舷梯两侧,黑衣保镖每隔几步便肃立一人,将媒体的视线统统隔绝在外。
马委员长早已年迈,还要顺势跟上蔺知节的步伐,紧随其后不忘聊聊:“趁今天人来得齐,商会希望能多推动蔺氏这样的标杆企业,加强港城本土企业的联动效应……上回咱们聊过的,你看?”
马委员长打算让蔺知节牵头,多多促成港城海平的跨城合作。
不光如此,还要给蔺知节在港城商会里设个名誉主席的称号。
蔺知节步伐减缓,一张脸似笑非笑,只略颌首,“都是为了港城好,没有驳您的道理,主席这种名头就免了。”
轻描淡写,又是一笔天文数字要进港城商会的口袋。
委员长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声道:“好好好!这港城有你这样的年轻企业家,那是再好不过……”
身边簇拥着一众人都无不紧接着,说一句奉承话。
就在这时,即将步入主甲板的蔺知节,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他这一停,身后整个随行的队伍连同委员长,都下意识止住了脚步,想他别又是琢磨出什么,要出尔反尔?
没成想蔺知节只是侧身,向后伸出了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向上,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邀请姿态。
甚至带着一丝纵容。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顺着他的手势,齐刷刷地投向了舷梯末尾——
付时雨正安静地聆听前方的寒暄,并未察觉。
面对突如其来的邀请,他明显怔了一下,漂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众目睽睽,他不能拂了蔺知节的面子。
短暂的迟疑过后,他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手轻轻递到熟悉的掌心。
一如多年前的黑珍珠号,蔺知节眉眼中永远是这样笃定。
温暖、干燥,手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完全裹住,收拢。
“多谢。”
付时雨以为道声谢就能抽出手,谁知道蔺知节没放开,反而就着牵手的姿势将他轻易带到身边。
引人遐思的姿势,姿态亲昵。
蔺知节倒是没有避讳,噙着笑对马委员长说了一个趣事:“本来今晚是上不来这艘船的,多亏叶家及时补了一张请帖。”
他作势摊开掌心,上面再也难觅付时雨这三个字的踪影,“可惜,证据没了。”
原来不是要牵他上来,是要打趣他罢了。
不知道蔺知节在人前开这种玩笑做什么,付时雨眼神中的责备也无法阻止周边的哄笑声。
商会老人们纷纷解围说叶靖武是仰光人,来了港城办事难免出错,有些不周到。
蔺知节不置可否,低沉的声音里含着一丝模糊的揶揄:“出了错,那是要罚的。”
付时雨直视他的眼睛,在意味不明的神色中抿着嘴,想他真是……
贴在裤缝的手指尖微凉,付时雨正欲开口被人适时插了嘴,打破了莫名其妙的紧绷感:
“久仰大名,蔺总。”
第59章 婚钟
离港钟声消散在有些迷幻的夜里。
二楼视野开阔的观景甲板,郑云斜倚着冰凉的金属栏杆,指尖的烟缠绕,盘旋,继而很快被海风吹散。
他微眯着眼,正饶有兴致地俯瞰一出好戏。
蔺知节和叶靖武对面而立,寒暄又臭又长,周围却没人敢走。
一个说久仰大名,“蔺家飘摇,不容易。”
另一个回说客气,“叶家剧变,你也不容易。”
蔺知节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他夸赞叶靖武能这么短时间稳住局面跑来港城,这才是大格局。
没人听不出来他的意有所指,在骂叶靖武跑来他的地盘撒野呢……
马委员长收了叶靖武一尊和田玉摩尼,这时候不得不开腔帮衬一句,“年轻有为,年轻有为……”
蔺知节笑他得好好学学中文,怎么翻来覆去只会说一句年轻有为?
他有个仰光友人姓金,如今中文已经出神入化,“马委员长,你倒是可以和他学学。”
叶靖武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时势所迫,靠自己收拾不了残局,幸好身边的人是大哥留下来的,他抬爱的人都有本事,我自然用得衬手。”
蔺知节挑眉,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脚踏两只船,这是真本事。”
付时雨听到这句抬头看了他们俩一眼,目光清冷。
极其平静地扫过之后,付时雨一言不发,干脆利落地转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楼甲板的郑云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畅快大笑,引得附近几人侧目。
他用力拍了一下栏杆,对着沉默的金崖指着下面:“学学,金崖,这是中文精髓。”
金崖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付时雨的一角白衣荡在海风,朝着自己走过来。
在郑云带着戏谑笑容的注视下,金崖未开口,付时雨一把揪住了郑云脖子里歪斜着的暗纹领带,用力将他扯到一边的阴影中,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泄愤的意味。
郑云被他扯得一个踉跄却浑不在意,反而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
脸上笑意纵容,摊开手表示自己:不反抗。
“怎么,在下面受气了,上来拿我泄火?”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调侃,不过也算是安抚,“下面两个惹你,咱们上面两个可都听你话,嗯?比来比去,哥还是亲的好?”
付时雨揪着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凑近了些,清澈的眼眸此时显得幽深,像墨。
他盯着郑云看了几秒,Alpha喝多了眼角都会带着一丝红,平添风流。
付时雨忽然开口,字字清晰,“港城商会想拉蔺知节牵头,因为他们好一股脑地掺和进海平那里的地皮做开发,和当年青山一模一样。”
郑云等着他的下文,这也是叶靖武没有离开港城,想分杯羹的原因所在。
付时雨语气冷然,“海平市书记姓连,他有个女儿,叫连晓棠,今天也来了。”指尖仍然缠绕柔软的末端,付时雨的口吻带着一些亲昵的命令:
“去讨好她,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
郑云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一丝,随机又化成更深的笑意,“让我去色诱?”
付时雨替他系好领带,拍拍他的胸口低声说:“嗯,你最擅长。”
这个可得掰扯清楚,郑云认为自己和付时雨比起来还差些功力,他一把搂住柔弱无骨的肩往更深处走,一边询问付时雨:“叶靖武说他有东西在你手里,是什么?别玩火,他和叶靖文不一样。”
船只温柔夜航,付时雨望着海,海平面与天交接,竟看不出颜色。
可他知道海面之下也是漆黑一片。
海水冰冷,卷入胸腔的寒意会让呼吸刺痛,此时付时雨的身体比大脑提前回忆起了那一刻,轻轻推开郑云:“他替我办成事,我自然就还给他。”
阴影交界处是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天鹅绒地毯的尽头有船只上鲜少见到的巨型绿植,三个小小身影正挤在一起,透过叶片缝隙看向远处。
蔺见星嘴巴抿成一条线,听蔺少扬冷哼:“你妈到底有几个老公?怎么只有你爸和他最不熟?”
付时雨不是在和这个Alpha讲话,就是在帮另一个Alpha打领带。
侧脸温柔恬静,抬手的时候手腕上有条极细的手链。
蔺见星盯得太仔细,以至于眼睛酸痛。“难道…”
难道妈妈是不喜欢爸爸了,才走的吗?
人群熙攘,蔺少扬打了个哈欠,“没关系,把他以后的老公杀掉,小孩也是。他生了你又不爱你,就要付出代价。”
蔺见星翻个白眼赶紧捂住他的嘴,“马上就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