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时付时雨再怎么娇嗔却不及这一刻听到的万分之一,甜似蜜。
付时雨晃晃悠悠坐在一个人腿上,两人鼻尖亲昵地凑在一起像在说悄悄话。
“是你缠着我。”蔺知节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张开牙关,不要憋得那么辛苦。
付时雨捂着嘴像是极痛,气声粘腻,断断续续,“我不能待在这了……”
“觉得无聊就让金崖来陪你。”
付时雨抬起修长脖子,“你把金崖当什么?”
蔺知节依旧还是那么会审判,不断拷问付时雨,“阅青说你回来要杀一个人,谁?”
说话的人温柔,却没留情面。
X得他似哭非哭。
李赤想,这么用力,他会疼吗?
可那些声音百转千回,听着便要将哭,自是心甘情愿。
蔺知节将他搂着,要给,却又不给。
果然付时雨那双透着粉的指尖,要喂自己那张贪吃的嘴。
殷红一片,像荼蘼的花。
“明明刚才叫我出去,你把我弄糊涂了。”蔺知节笑得很轻,也不知道付时雨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不是湮灭在唇瓣中。
这不是被迫。
李赤心中翻腾,付时雨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让别人这么亵玩他呢?
他怒不可遏握紧了双拳,脑袋后面却伸出了枪杆子,无声无息。
“别动。”
盯梢的保镖原本不想进来的,谁想进来看活, /春宫?
窗外有人影付时雨多看了几眼此时才发现,几欲惊呼。
收紧的肌肉让蔺知节一声闷哼,室内的香气已经飘散尽无。
蔺知节湿着头发去了廊下,是一副浪荡的模样与平时判若两人,脖颈浅浅的牙印是付时雨留下的报复。
李赤跪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让他等死,“你敢碰我大哥的人!”
保镖都笑了,他跟了蔺知节好些年头,十七八岁蔺知节尚有青春的模样。
那时候四大道都还没有这间屋子,付时雨却已经是蔺知节的人了。
有时候付时雨会晕车,走在路上蔺知节常牵着他,阿江开着车踩着二十码溜在一旁,自己则紧跟在身后。
哪来的愣头青吃了药似的在这儿装救世主?
“你大哥,金崖,叶靖武……还是郑云?”蔺知节看着他,从容地笑。
那副眉眼压下来,李赤被那种笑晃了神,一如头顶的烈日。
郑云来的时候领口还没系好,保镖心想:白日青天的,怎么都要做这档子事?
金崖冷着脸跟在郑云身后,想郑云真是狐狸中的狐狸,这几天不敢上四大道要人,但付时雨不在,他们发财的计划耽搁了好一阵。
郑云拉了李赤来做个不解风情的垫背。
真是了不起的兵法。
进门后郑云叼着烟骂咧咧了一通,蔺知节拿过他嘴里的烟垂在身旁,郑云明白了,啪啪扇了李赤两个耳刮子。
转头拿过蔺知节手中的烟,“你什么身份跟这种人置气?让我好一通跑!”
听起来熟得怪异,保镖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想这就是付时雨沾亲带故的亲哥哥?
命可真好……又是个搭上蔺家就甩不掉的人。
李赤拧着个脑袋,眼睛血红,他不服。
付时雨换了件衣服出来,他很少穿浅色,今日着了件月牙白,不是裙子也不是睡袍,衣服在腰间打了个结,看上去倒是很舒适。
他走得慢,到了人前,先伸手给蔺知节系扣子。
蔺知节仰着脖子给他弄,不知道说了什么嘴角勾了勾,付时雨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李赤看他今天的脸,透着些红,他想付时雨那双手现在肯定不是冰冷的,付时雨被蔺知节彻彻底底地,暖过了。
“好看吗?”蔺知节的身影,竖在李赤面前,声音倒是听不出动了气。
既然口口声声是为了大哥,该进来一枪把自己毙了,怎么还站在外面看了半天?
这小孩心里藏着些心思,蔺知节要挖干净。
要他一只眼睛,不算什么天大的事。
郑云觉得过分了,就看了一眼而已,怎么还挖起眼睛了?
他和蔺知节有些针尖对麦芒般对峙了起来,“打一顿就行了。”
真挖了眼睛,怎么跟叶靖武交代?
付时雨皱眉,太血腥,“李赤比你们都好。”
地上的人低着头,他被付时雨这句话说得惭愧,手心里是大波斯菊的种子,付时雨接过后愣了一秒笑得温婉动人说谢谢,让他站起来。
他不敢,抑或是膝盖比脑袋更失落,直到付时雨伸出手,“别怕。”
李赤点头,手上还有付时雨留下的余温,果然是暖的。
暖的也好,不管谁暖了他的手。
蔺知节和金崖坐在廊下,付时雨则站在庭院里思考大波斯菊应该种在哪里?
“他待不住,叶家离开港城之前,你留在这里陪他玩。”
金崖听了蔺知节的吩咐,浑身怨气嗤笑一声,嘴里倒还是很恭敬:“少爷,你老婆,让我陪?”
“怎么,你少陪了?”蔺知节眼里戏谑。
郑云听了大笑,这里真是一出好戏,难怪金崖不愿意来四大道,说看见蔺知节就烦。
付时雨回头只觉得无奈,“你们就打算这么看着我弄院子?”
最后蔺知节撩着袖子,里里外外把院子弄了一遍,脸上沾了泥,他是矜贵的人自有矜贵的手,付时雨将他的脸,一点点擦干净。
金崖待不下去了,犯恶心。
李赤也很恶心,胸口又痛又痒。
他不知道付时雨委身于这个蔺家大少爷是否是为了那个所谓的“仇”?
可付时雨不是和叶靖武说好了的么?
李赤的委屈随着意志嚣叫出口:“大哥一定能帮你杀了赵彦衡!他做不到就我来!”
付时雨听了屏息,过了很久才对着蔺知节叹气:“不要听他瞎说。”
蔺知节攥住他的手腕,付时雨指尖上的泥被他轻轻吹走,好像早就知道一样洒下他手里的种子:“这么简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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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一堆人围着付时雨……让一让好不好……
第69章 关于妈妈
李赤的眼睛保住了。
他听郑云说,付时雨也许是蔺知节的爱人。
“也许?”
郑云给了模棱两可的说法,因为付时雨爱不爱蔺知节是个未知数,他看不出来。
而蔺知节如果愿意从政,自有人扶一把。
譬如海平的连秘书长对他青睐有加,从此蔺家大概就是一步登云梯,前途无量。
可惜了,郑云头顶着烈日环视四大道,想原来蔺知节是真喜欢,吃了枪子儿都面不改色的……
他眯着眼睛感慨,真想看看蔺家大少爷露出一丝害怕的样子来。
唯有李赤是个愣头青,看不出这院子中的火热。
郑云点着他的脑袋骂:“缺心眼?人家里头办事儿你杵外头看!”
李赤手中握着一朵蒲公英,是付时雨除草时发现的,为了感谢大波斯菊的种子,付时雨送了他一朵蒲公英。
郑云觉得他此刻的伤心和失望太过好笑,蹲下身让他回仰光去。
那根烟递到李赤嘴边,郑云想一个小男孩的成长总是这样的——意识到很多东西只能靠抢,最终又意识到抢来了也是徒劳。
远处是付时雨的责备声,“你自己抽也就算了,不要教他抽烟。”
郑云投降,又把烟给掐了。
他拍拍李赤的脑袋吐出最后一口烟:“人各有命,你来迟了。”
李赤将蒲公英一吹而散。
付时雨还要留在这里吗?还要做……那种事吗?
蔺知节才不爱付时雨,不然怎么会不知道付时雨的大波斯菊全死了?
那可是五年,爱一个人为什么要等那么久。
仰光也有如春般的庭院,是世外桃源。
年复一年,付时雨因为没有等到花开难受得要命,身边只有金崖,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