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手者(5)

2026-04-16

  他们一出去,跟着表哥的关鸣就看见他表嫂一脚踹向他表哥的腿,然后气得大步往车那边走。

  准备去开自己车的关鸣路过他抬腿揉腿的哥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斗胆问道:“哥,能行吗?”

  “什么能行?”

  “……我的意思是,你也不缺媳妇啊。”

  前面闻觉气得踹车轮胎了,火气看着不小,但也不大。

  是怎么喜欢上这个人的?

  是去年正月那场酒局上见到他的第一眼吗?

  是。

  郑定东虽然一直在外地上学,上班,但闻觉的名声他是有所耳闻的,他也在发过闻觉照片的群里见过闻觉,但都没感觉,也没想法。

  但就去年的一眼,小家伙朝他投来的第一眼,他的心就动了,催枯拉朽一般瞬间沦陷。

  后来就是占有。

  极致的占有。

  郑定东去年过年前才回昭日,这一年他要整理清扫家族对外的关系,建立自己的公司,打理以前的工作,但他还是腾出了时间,强势把人纳入了自己的生活范围束缚。

  闻觉这样的人,绝不好圈,但凡看得松一点,用的力道少一点,人早就跑了。

  郑定东是不缺人,但喜欢就是喜欢,想占有就是想占有。

  “你好好叫嫂子就行。”郑定东站定,往前走,路过关鸣时说道。

  关鸣也就不说话了。

  到了他车上,跟上他哥的车,路上他老婆打电话过来跟他八卦,他回他老婆道:“咱哥再认真不过,你出去了,还是站在我嫂那边,把他当家里人护。”

  那些调侃的口气,开玩笑看热闹的心态,要收回来。

  “收到。”他老婆一听,知道怎么回事了,再加上刚才眼见为实,她也知道郑定东这个表哥带人过来家里拜年意味着什么,所以哪怕有点想跟她老公调侃冷血高岭美人的意思,这下这点意思也没了。

  并且她还得做好给表嫂在外面打仗的准备。

  这嫂子,名头和来头都太大了。

  这边郑定东的车上,闻觉奄奄一息躺在椅子上,也不说话,等绿灯时,郑定东回头伸手摸了下他的脸,他也跟没感觉似的,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躺着。

  郑定东把手伸到他的嘴里,他总算睁开眼了,瞪了他一眼。郑定东又往里面伸,被他狠狠地,小咬了一口。

  郑定东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得闻觉委屈地扁了一下嘴,坐直了点腰,恨恨道:“笑笑笑笑个屁!就不能好好地单纯睡个觉?你不腻我不腻就多睡几年,腻了你说让我滚,我麻利地就滚了,难道不好吗?”

  “嗯?”郑定东点点头,看前面绿灯亮了,开动车子,嘴里淡淡问道:“让人来睡你睡过的床,你受得了?”

  闻觉被他说得心口一跳,疼得他一瞬间都吸不上气,瞬间弓着身捂住了胸口。

  他眉头一时间也皱得能夹死蚊子,脾气顿时坏得难以控制,转过头就冲郑定东气急败坏道:“说什么呢?”

  “不说了。”闻觉也就看着乖巧,实际上满足他并不容易,郑定东以前手指头松一点给人的东西,能让人欣喜若狂,但闻觉得到郑定东毫无限制的照顾,却觉得正正好,挺舒服。郑定东可以跟他说让别人来穿他穿过的衣服,站他站过的地方来让闻觉印象更深刻,但那个没必要,他不需要提醒闻觉得到了多少,来提醒闻觉的得到有多可贵,他只稍微提个醒,让小家伙有这个意识就好,并且,他道:“你的就是你的,都是你的,决定权一直都在你这里。”

  “哼!”闻觉还是气,但又觉得自己刚刚上来的气在郑定东那沉着笃定的话语中已经没了,他没法气了,他愁眉苦脸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着他妈给他发来的那条“晚上回家吃饭吗?”的消息,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疼得要命。

  他小叔已经收到消息,在家里等着收拾他了吧?

  闻觉扭头,奄奄一息,可怜兮兮地问死男人:“不出柜不行吗?我小叔最讨厌GAY了。我家我小叔说了算,我是他教育大的,我会被他打死的,他打我比我爸打我狠多了。”

  “他不会打你。”郑定东看了他一眼,见他确实吓得连精神都没了,真的可怜死了,他心口一柔,口气也放软了点,软得都有点像在哄人了,“放心回家,他不会说你。”

  “哦。”闻觉看着他的脸,有点痴迷,没有察觉地软软地“哦”了一声,觉得自己的整个心在这一刻都安了。

  “闻觉。”

  闻觉又转头看他,看着开车的郑定东直视前方温和地道:“你不讨厌我的,从进我大伯家到我三姑家,你都没有真正抵抗。”

  闻觉知道,并且知道是为什么,他有气无力地又看了一下他的西装裤,瘫在椅背上绝望地自言自语:“色令智昏啊,我只是个小小的年轻人啊。”

  贪图点性福怎么了,为什么还要搭上一生啊?

  他觉得自己是真完了,但等下一个绿灯时,郑定东过来亲他的时候,他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在郑定东离开他时,轻声说了句“乖宝贝”的时候,他还“嗯”了一声。

  他这一声“嗯”,“嗯”得让郑定东心口疼得定定看了他好几秒,在身后车子响起的喇叭声中,才回过神来继续开车。

 

 

第6章 

  色字头上一把大刀啊。

  闻觉从小区离他家近的偏门走进来。这时天有点晚了,吹来一阵大风,令他紧了紧身上刚穿上的大衣。

  这大衣一拢,感觉有点大了,他低头一看,发现是拿错了。

  刚下车的时候,郑定东让他去后座把大衣拿上穿上,闻觉因为要回家的事,心不在焉,随便拿上一件就走了,没想到拿错了,穿上了郑定东的尺码。

  这都是小事,他也不在意,心里七上八下地往家里走。

  他是真不想他小叔知道他是GAY的事。

  实际上他也知道他那点破事,他小叔不可能听不到风声,但真出柜跟被人知道是GAY这是两码事,这意义对他小叔来说还是有点不同的。

  闻觉的爷爷奶奶曾都是为了事业贡献了他们的生命的有功之士,双双英年早逝,而闻觉亲爹是个心大仗义之辈,早些年被外面的人哄得差点有牢狱之灾,这吓得他小叔小小年纪就撑起了一个家,不仅要管那缺根筋的大哥,大哥的儿子生下来了,他也管。

  别人身上有八百个心眼子,闻觉小叔是恨不得闻觉身上长八千个,这也导致从小听多了人心黑暗故事的闻觉对感情兴趣缺缺,只想忠于本能忠于自己,不想跟别人搅和在一起,被人用感情套现。

  而闻觉小叔对家里人是真没话说,对闻觉更没话说了,他管闻觉是管得狠了点,但闻觉的事他也是真管,闻觉大学期间创业的钱,就是他叔给的。

  闻觉从来不在乎被人知道他喜欢男人,但是真心不想成为他小叔的污点,他小叔还要往上升的。

  他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没给家里做过什么贡献,但实在也不想给家里添乱啊。

  这下可好,姓郑的把事闹大了。

  可闻觉这时也生不起怪郑定东的心理,主要是他在郑定东那里吃得太好了,怪也怪不起来,他只是想着等下要面对他小叔,他有点忐忑不安。

  他知道这次他玩大了。

  姓郑的没前两个好对付。

  他的第一任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人家挺不错的,就是对感情没兴趣的闻觉跟他相处久了太乏味了,所以一等坐实人家出轨,他那叫长松了一口气,觉得空气都自由了。

  从第一次交往的男友身上得知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渣男后,闻觉第二次就找了个行走的荷尔蒙,身体超棒但脑子看起来不行的那种,认为对方也和他一样,都是对人玩过即丢的渣滓。结果他看走眼了,人家想跟他玩纯爱,吓得他连夜跑路,萎了两年,旱得都眼冒金星了,所以一看到郑定东就两眼冒绿光,说都没说几句,就跟人滚在一起了。

  他当时还是大意了,想得少了。

  他当时预料凭郑定东的身份,不可能跟他玩真的;就是玩真的,也不可能有现在这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