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是判断郑定东是他这三任里面最不可能把他当回事的人。第一任把他当初恋,第二任还是把他当初恋,他找郑定东这么个在国防大毕业又服役了很多年,还给某领导当了好几年秘书的老鸟,心想这样的成熟老鸟转服回来主持家族大计,玩他肯定玩狗一样。结果人家玩他是跟玩狗一样,但有一种玩狗法,跟闻觉想的根本不一样。
闻觉心怀几万只在他心口蹦蹦跳的兔子进了家里,心想这个点他小叔应该不会闲得呆在他家里,但一进家门,他就见到他小叔双手抱臂于胸前,那张与他肖似的脸孔上一片冰冷,眼神也是冰冷冷地看着他。
“小叔。”要换鞋的闻觉都不换了,顿时朝人露出谄媚的笑来,眼睛不停往客厅里扫,想把他爹妈或者弟弟扫出来,替他挡一挡。
但那些怕死的他一个也没看到!
闻觉想哭。
在他小叔能刀死人的刀子眼里换好鞋,闻觉大衣都舍不得脱了,他冷!
背后发凉的他清了清嗓子,走到了浑身冰冷的闻博面前,又谄媚地叫了闻处一声:“叔。”
叔你爹!
闻博面色发怒,张口字字寒冰道:“哟,闻少爷给人拜年回来了?”
我操啊!
他叔怎么一开口就嘲讽上他了?大过年的,何必?
这日子没法过了,闻觉苦着脸回:“诶。”
“郑家的饭好吃吗?”
“呃?您是问……咳咳,郑书记家的吗?”闻觉声音越发小声,在他小叔越发凶险的眼神中最终选择了闭麦。
“你还有脸说!”闻博顿时大叫,朝他吼:“我老领导跟我打电话来夸你长得靓,老子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怎么丢尽了嘛 ?”闻觉愁眉苦脸。长得靓怎么了?他不就是一直靠着持靓行凶嘛。小时候靠着靓让他小叔当宝,长大了,长大了……长大了,姓郑的不也是把他当靓宝嘛。
长得靓是好事嘛,这么凶干什么?
“怎么丢尽了?!怎么丢尽了?!”闻博吼了两句,吼得太大声了,吼完瞬间都感觉自己有点哑火了。
他见过郑定东的。
那次人家没提他跟自家侄子的事,但别人凑过去都不一定跟人说话的人主动过来找他说话,那种明显的区别对待,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到了。
那次之后,有些人对他的态度就变了,把他当成了郑家的人。
他们这个圈子的事,基本靠意会,很少有明说的事情。闻博没有占老领导便宜的想法,他有自己给自己规划的升职路径,但有时候……骨气和现实是两码事。
闻家就他一个在拼,而郑家,一堆的人。他也有累,想靠靠人的时候。
闻博可以不接这个橄榄枝,但那又是又横又蠢的人干的事,他干不出来。
“你不是他的对手。”闻博顿时把心中一时涌现出来的所有千言万语,化为了这句话。
闻觉一听,直点头,心有戚戚然跟他有同样想法的小叔道:“可不,那把控力和心硬的程度,我学一百年都学不会。”
他本来只是想跟人露水姻缘几次的,结果,成他食?知味,屁颠屁颠跟着人不放了。
姓郑的,太会钓崽了。钓的还是他这样的靓仔。
“你知道,你还……!”闻博气得说不出话来。
闻觉挠脸,掏出一直在震动的手机,瞄了一眼,见是郑定东的电话,他苦着脸跟他小叔道:“诶,别骂了,我哪知道他想定下来啊,早知道我见他就躲。”
说着,他转过背去,走到一边,接听电话,心力交瘁地跟那边说:“怎么嘛?”
“晚上我会早点过来接你。”电话那边传来了郑定东沉稳有力的声音。
又见又见!昨天不是睡过了?屁股都要烂了。
但刚才下车的时候,郑定东提了晚上12点左右过来接他去家里的事,闻觉当时被要被他小叔收拾的恐惧包围住了,也懒得反驳他的话,这下听他提前要来,问道:“你晚上不是要见朋友?”
“嗯,少见两个人。我10点左右过来,你问问你小叔,到时候他有没有空。”
闻觉一听,魂都没了,肩膀一下子缩成了小虾米,低头对着电话魂飞魄散道:“你约他干什么?”
“你跟你小叔说一声。”郑定东只重复。
“约你大爷啊约!”闻觉紧张得只想爆粗口。
“好了,跟你小叔说一声,你先去补个觉。”
他哪睡得着。闻觉这一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清醒过,他战战兢兢地跟那边直接要上门的男人求饶道:“爹,你是我亲爹行吗?你别来啊,我小叔真的会要我的命的!”
这时候,旁边伸出来一只手,要他命的人把他手上的手机拿了过去。
“你好,是定东吗?”闻小叔拿过手机,声音平稳淡定。
他不顾在一边看起来都要吓尿了的侄子,拿着手机走到一边,听电话那边的郑定东跟他道:“闻处您好,新年好。”
“新年好。”
“抱歉之前没跟闻觉爸爸和您打招呼,就擅自做主带闻觉去家里人家拜年了,主要是家里人都知道闻觉,想看看他,我就先斩后奏了。给闻觉爸妈和您添的麻烦,我在这里给你们诚挚道歉。”
郑定东在那边有条不紊地说着,闻博听着,叹了口气,跟那边道:“他毛都没长齐,心性也不稳,跟没开智似的,你怎么看上他的?”
那边传来了一声轻笑,接着闻博听到了那边依旧真诚沉稳的声音:“虽然我也认为他有一些调皮,但他还是开智了,并且他不比我们逊色,只是他认为的适合他的生活方式,跟大众认为的不一样而已。他是一个很聪明很真诚的人,忠于自我,勇于生活。”
“勇在哪了?勇在是个小渣男?勇在不负责任见一个爱一个?”闻博听着,气不打一处来,把小渣男干的事都捅了出来。
“哈哈。”那边的男人笑,笑着道:“他只是没开窍,不是没开智,是人都有情感,都有依恋,他只是之前没找到他喜欢的。”
“那你觉得他这次是开窍了?”
“嗯,”郑定东开着车,跟手机那边的闻小叔沉着道:“您见了就知道了。”
车往前开,那边的人没说话,但郑定东想着那位睡觉喜欢贴在他怀里的小宝贝,他知道他没有在自作多情。
有些人的爱,来得晚一点,但爱就是爱,它只要产生,就会溢出来,让人的眼睛能清晰可见。
PS:勤奋空在此祝大家开工大吉,万事顺遂!年年有余!天天有钱!
第7章
闻觉也觉得自己有点没心没肺,他小叔当着他的面跟电话那头的男人骂他小渣男他屁都不敢放一个,在客厅跟他叔说了十点郑定东要来的事,还被他叔盘问了几句今天去的人家,他一回到卧室,刷个牙的功夫睡意就上来了,脸都没擦干,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他这睡得香的哟,还是他妈叫醒他的。
他一睁眼看到他妈,他妈一脸的一言难尽,几次张口要说话都没说成,最后双手捂着脸出去了。
也不知道这位美人在进行什么激烈的心理活动。
但闻觉一想到等下姓郑的要来,挺心安、挺觉得一切都没什么问题的。
在当后备力量、先锋救火员这一块,姓郑的真没话说。人家为人坚硬是坚硬了点,但他超强的执行力、掌控力,完完全全地接住了他的强硬,不会让人觉得他虚有其名,而是只想给他疯狂打CALL。
反正今天他这柜也出完了,郑定东是铁了心要过来了,闻觉也是破罐子破摔,一切交给郑定东算了。
闻觉换了身衣服,拿了手机下楼。
楼下,他爸妈弟弟还有小叔和小婶都在。一见到他,他妈跟小婶马上站起,妯娌俩跟逃难似的急急走去了厨房,很明显不想参与接下来这场家庭会议。
闻觉弟弟闻守小心翼翼看了他哥一眼,也不敢多看,迅速扭过了头。
闻觉爸爸看似严肃,实则双眼无神地看了闻觉一眼,又很小心地看了他弟一眼,也跟小儿子一样,飞快扭过头,看着他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