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存仪像保镖一样拉开驾驶座车门,并肩走了几步,程少鹤就说腿软走不动路,要软绵绵挂到许存仪身上。
许存仪本以为程少鹤是在撒娇,轻轻抱起来一点点,才发现程少鹤是真的腿软走不动路。
正要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许存仪以身高优势,窥见了程少鹤藏在围巾里的细白颈子,点缀在上面深深红红,被吮吻出来的痕迹。
这个季节已经没有蚊子了。
许存仪决定将程少鹤背起来。
程少鹤此时才有点说话的力气,腿绞着许存仪的腰,随着他的动作一颠一颠,金发在许存仪视野边缘若隐若现,懒洋洋地说:“驾。”
许存仪走得平稳,面色微红。
像在驾驭一匹昂贵的纯血马,程少鹤肉乎乎地压着许存仪宽直的后背,时不时摸一摸许存仪的头发,很忧郁地叹了口气。
这件事实在太丢人,他不想告诉许存仪。而且要如何开口?被一个陌生人,或者是潜伏在身边的好朋友,凿得舌头都含不住了吗?
程少鹤需要斟酌措辞,想到一个不丢人的理由再开口。
小区保安看到许存仪这样被当成驴使唤的姿态,吓了一跳,看到他背的是程少鹤,顿时觉得情理之中。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而且程少鹤在长辈面前一直这样任性。
无论是谁,到他面前,都得自觉当牛做马。
到了家里,室内二十四小时开着恒温系统,再佩戴围巾就会很热。
程少鹤脱掉外套,将围巾随手扔到开阔客厅的L型沙发上:“叔叔,我饿了。”
许存仪边问他想吃什么,边捞起围巾折叠。
毛线围巾摸起来湿湿的,香香的,好像被拿去擦过什么。
许存仪想拿去帮程少鹤洗干净,却见程少鹤反应很大地将围巾夺回去,抱回自己的怀里。
“不要,我真的很饿了!”
既然程少鹤饿了,许存仪本想说的话就暂且推后,去厨房做午饭。
吃完午饭,程少鹤又说自己好困,许存仪张了张嘴,尽管觉得要说的这件事非常重要,但天大的事情也不能盖过让程少鹤吃饱睡好,“好,等你睡醒我们再聊。”
他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家里空间很大,有为程少鹤准备的专属房间,睡午觉很方便。
程少鹤很烦躁地将围巾扔到垃圾桶里,拿出一直放在兜里的银行卡,借助手机绑定。
试着在密码里输入自己的生日,立刻解锁。
里面是一笔天文数字,尽管程少鹤出生优渥,也被这大手笔震住,更加确信匿名身份不凡。
匿名每次出现和发邮件的时间点都很随机,那到底发生了什么,刺激他今天突然出现,给程少鹤这么多钱?
程少鹤属实不明白。
他觉得自己这段日子里活得不要太本分了。
……
程少鹤午觉睡醒,已经是下午两三点。
离开宽敞的卧室,他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走来走去,观赏许存仪家里十年如一日不变的装潢。
魏淮与许存仪关系一般,仅是普通的舅甥关系,只有逢年过节才会上门拜访,许存仪对他的了解还不如对程少鹤多。许女士收获了新的人生幸福,在世界各地旅行,也很少过问许存仪的生活。
这么大的房子,只有许存仪一个人住。
程少鹤觉得他好孤独。
一路走到书房门口,才听到许存仪的声音,他正在开视频会议。
“……文件必须要在今天处理好。”
许存仪工作状态下和平时不一样,但余光捕捉到程少鹤后,语气立刻变得很温和。
程少鹤随性地坐到他身边,没让身体容入镜头,拉开书桌最侧边的抽屉,准备等许存仪打完电话,与他聊聊匿名的事情。
许存仪会在书房最侧边的抽屉里放糖果,方便来找他玩的程少鹤随时吃。
抽屉展开,程少鹤年少的记忆被唤醒,但呼吸也随之一滞。
横呈在木制抽屉里,玻璃瓶装的七彩糖果,瓶上贴着英文说明书。
匿名嘴巴里也是这款糖果的气味。
他翻动糖果罐,发现日期新鲜,生产日期在两个月前。
成年人可以玩的事情太多,程少鹤已经许久没来找许存仪玩了。许存仪不爱吃甜,更不爱吃这款甜到发腻的糖。
尽管他从前会为程少鹤准备糖果,但以前的习惯,会保留到今天吗?
程少鹤自诩在许存仪心中的地位没那么高,更何况他已经很久没到许存仪家里来了。
背脊生汗,心脏狂跳。
程少鹤挪开糖果罐,发现下面压着一张薄薄的纸,经过公章认证,有法律保障。
——本人确认,在本人去世后,名下所有遗产由程少鹤继承。许存仪。2025.11.7
“小河。”
不知何时结束视频会议的许存仪出声,没有发现程少鹤在翻看什么,因为他正在打开另一个抽屉。
“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他目露迟疑,“关于你和魏淮。”
程少鹤想追问遗嘱的事情,就见许存仪从抽屉拿出一份牛皮纸装的文件袋。
文件封面写着药物检测报告。
第24章
在两个月之前,剩余酒液内提取出的药物检测结果就送到许存仪手中。
在反复确定里面没有影响身体的元素、不会对程少鹤造成任何伤害后,许存仪在暗中进行调查,几番犹豫,最终选择在程少鹤手头繁忙的工作项目结束后向他坦白。
发现不对劲的程婕吓了一跳,连忙将钱全部补给许存仪,向他连连道歉。
直到今日,才算程立德初次与许存仪正式交流。
聊得意外投缘。
程立德当即要拉着许存仪结拜,竟然被性情温吞的许存仪拒绝了。
倒不会怀疑是不是被许存仪看不起,
想到许存仪特殊的社会地位,程婕说:“我已经叮嘱过你爸爸了,让他少难为许先生。许先生年龄还轻,长得更年轻,就算与你和魏淮辈分差在这,你爸贸然提出跟他结拜的要求算什么样?”
程少鹤懒洋洋的翻动手指,给妹妹和妈妈剥砂糖橘,指环闪烁明亮在澄黄的橘皮间:“没关系,许叔叔不会介意的。”
程婕望了眼半开放式厨房的方向,还能见到许存仪系着围裙走来走去。
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
可是许存仪执意要亲手下厨,他说话漂亮,只在程少鹤面前拙口笨舌,专注科研的程父不善交际,根本拗不过他,最终也被稀里糊涂地推出厨房,由许存仪一人打点今日剩余的晚餐。
对于这样的场景,程少鹤与妹妹居然是早已习惯的样子。
……纵使知道许存仪是魏淮的亲舅舅,魏淮又与程少鹤关系好,程婕也因这过度殷勤的态度,心底深处升起一丝疑惑与不安。
他陪自己参加慈善晚宴。
程少鹤许久未现身公开场合,而且脑损伤还在,不知何时才会恢复记忆,他秉承少做少错的态度,头一次没有直奔那些狐朋狗友的小团体里,让出一圈手臂供妹妹挽着,低调地游走在宴席边缘。
这场慈善晚宴请来了不少明星助阵,协助拍卖各类珠宝首饰。
一位男明星注意到了程少茵。
对于程少茵的一夜爆红,同行难免心中有微词,觉得一个新人怎么可以演女一号,知道背后扶持的人是纪总才打消这个念头,毕竟纪慈捧人,如果不给女二号以上角色,会让人怀疑他已经破产。
但话是这么说,大家心中的阴暗面是怎么想的,就是理智无法控制住的了。
尤其这位男明星刚刚试图在慈善晚宴上讨好来的几位公子哥,企图抱到金主,之后走上坦途。
但不知是他心术不正攀扯过富婆的事情流传开了,还是因为什么,这些公子哥竟然没有一个搭理他,唯一一个与他说话的,竟然是皱着眉说:“你别打歪主意了,现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保持处男之身才是本事……而且,你不知道吗?他今晚要来。”
至于这个他,公子哥们不愿多提,各自散开在宴会厅里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