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很突兀的话被李束行自行绕过去了。
李束行接下来发的东西,程少鹤全部转发给了妹妹的经纪人。
顺口问:[请你吃顿饭,大明星什么时候有空?]
妹妹说过,李束行从不参加剧组聚餐,洁癖真的很严重,故而程少鹤不抱有得到回应的希望,从别的地方还人情也无所谓。
[李束行:再等五天,之后一直都有时间。]
程少鹤敲定好合适的时间点,放下手机,发现许存仪在看自己。
许存仪:“在和重要的人聊天吗?”
程少鹤直接将手机递给许存仪,他没有太强的隐私观念,边界感弱,就算被翻手机看聊天软件和照片库也无所谓。
从这一点看来,程少鹤并非完全没有慷慨的好品质。事实上,如果好兄弟们提出一声想要,程少鹤会大方地直接给了,不过会按照亲疏远近要求先排队。
以往,许存仪最多瞄一眼程少鹤的手机界面,而他今天,却接过手机,往上细细翻阅。
程少鹤很少与李束行聊天,聊天记录只翻了三四页就到顶了,最上面是李束行干巴巴地夸了一句程少鹤朋友圈里发的照片很好看,问程少鹤有没有原图。
李束行应该是想截图程少鹤的衣服搜同款。
事后程少鹤也的确在他身上看见了同款,证明李束行是一个学人精。
许存仪的指尖定格在这一处,眸色微暗。
程少鹤方才想起,自己朋友圈一直屏蔽着许存仪。许存仪从前来问过他一次,他以自己从来不发朋友圈当借口,敷衍了对方。
屏蔽长辈不是很正常?
收回手机,程少鹤用小指轻碰许存仪手背上的乌龟尾巴,无辜地问:“怎么了叔叔?”
许存仪追问了好几个关于李束行的问题。
他不是经常看影视作品,对娱乐圈粗略的了解是与程少鹤共度的晚八点档时间和十几年前的少儿卫视,自然不认识李束行。
程少鹤微微皱眉。
察觉出许存仪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
也许是叔叔更年期到了,他被问久了也有些烦,毕竟许存仪这么大年龄了,不像裴玉倾那样逗起来好玩。
程少鹤一五一十将自己知道的都回答了,“他和小茵关系很好,叔叔实在想知道的话,不如自己去查一查?”
尽管网上常将李束行骂得一塌糊涂,李束行本人的履历非常拿得出手,除了学历低这一缺点,是一位优秀的年轻演员。
许存仪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惶恐。
被隐瞒了太多……可是有什么好隐瞒的呢……他看着小河从那么小长成出类拔萃的年轻人,小河有什么秘密、难言之隐,都该告诉他的。
小河不需要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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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程少鹤在外面和狐朋狗友喝醉了酒,都是魏淮开车来接他,知道他最常去那些地方玩。
程少鹤实在被要得太害怕了,不再去自己常去的那些娱乐场所,过得非常老实,于许存仪家和自己家中两点一线。
不可能日日夜夜都待在许存仪家里避开魏淮,毕竟家里人都在。
他白天要回家陪爸妈妹妹,但魏淮十分不要脸地将自己当成四口之家的第五人,殷勤地陪程父下棋、程母读书、妹妹对台词。
魏淮好似在长期的扭曲心理环境下得了某种生殖崇拜,找到机会就要用唇贴着程少鹤的大腿,随时磨着牙齿准备咬上去。
魏淮找空处找得紧,许存仪看程少鹤也看得严密。
但程少鹤觉得丢人,不肯告诉许存仪自己被魏淮长期()的事情,晚上虽然缠着许存仪要抱着一起睡,却非常抗拒许存仪有进一步的亲密举止。
他同时有养胃和过分min感的情况,受不住再被人唇齿亲舔,偶尔许存仪隔着被子抱一抱他,就能听到程少鹤忽然甜腻地低喘一声,很像某种在特定时期的小动物。
五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程少鹤看完了半部的八点档狗血婆媳剧,大概了解了中年人心理世界。
直到约会当天,程少鹤是才想起与李束行有约。
昨晚他留在许存仪家里休息,晚上和许存仪闹得太晚,早上实在困得起不来,还是许存仪提醒他今日有约,叫醒了程少鹤。
程少鹤在床上滚来滚去,胡言乱语:“不想去,我想呆在家里和叔叔永远一直在一起。”
许存仪不再叫程少鹤了,他复工早,于是考虑今天要如何请假,语气温温柔柔地说:“如果小河不想欠这人情的话,叔叔可以帮你还。”
听到这话,兴许是某种控制后背发凉的直觉起效,程少鹤主动起床。
吃饭地点由程少鹤挑选在本市一家隐私性很强的西餐厅,顾虑到李束行的公共人物身份,预约了包厢。
请人吃饭必须早到,程少鹤早来了半小时,转悠花瓶里的玫瑰花,无聊地不行。
过了片刻,推门进来的人,先看到一朵玫瑰花。拿玫瑰花的人半身藏在门后方的视觉盲区里,骨感纤长的手握着花茎,依旧保持着轻轻晃动的姿势,花瓣没控制住方向,在失去门板阻碍时险些抽了李束行两下。
“……程少鹤。”李束行闭了闭眼。
“送你玫瑰。”
见到李束行的第一眼,程少鹤微愣。
比起稍显松弛的他,李束行穿了很正式的西装,肩很宽,黑发顺直。
“新郎官。”程少鹤开玩笑。
李束行没有反驳。
……李束行以前长这样吗?
好像有一点点变化,鼻梁窄了点,眼角开了点。
是化妆了吗?还是由于程少鹤从没有关注过他所以记错了?
不得不说,现在李束行的长相更合程少鹤的胃口,油然而生一种亲近感。真奇怪,要是第一次见面李束行就长这样,程少鹤应该很早就主动与他交朋友了。
想到李束行的处男宣言,程少鹤在两人坐下来的时候,开玩笑说:“我算是夺走大明星的第一次约会吗?”
桌子上目前只有前菜沙拉,李束行端起玻璃杯饮水,水波摇晃。
他面上表情很淡,但是水波漾起扩开一圈又一圈的纹路,像被一只水鸟翩然吻过,“第一次是和你被狗仔追的那天。”
程少鹤被逗得一直笑,“这算什么约会?约会是要吃饭、逛街……”再亲嘴、开房的。
李束行多谢他的指教,请求程少鹤帮自己再更多地了解这个流程。
如果是善妒至极的裴玉倾来听到两人的聊天过程,也不会对李束行生出一丝丝的敌意。程少鹤说这是他经常带前任吃的餐厅,现在还有些思念着前任,李束行也表情未变。
一顿饭吃得非常和谐,程少鹤才发现只要不摸李束行,李束行就很正常,不会再露出那种奇怪到甚至有些阴湿黏腻的表情。就是好像反应比正常人慢半拍,程少鹤说完什么,他都要过半分钟,才能将注意力从程少鹤的脸转移到面前洁白的餐盘上。
两人饭后,一起在这片商业区散步,帮助李束行了解更多约会相关的知识。
B市已进入早春,绿化带星星点点多出花朵的颜色。
程少鹤老是忍不住看李束行的脸。
怎么感觉跟妖怪一样呢,他去趟厕所,回来看感觉又变了点。
是人吗李束行?
尽管是很合程少鹤口味的五官,程少鹤看久了也觉得瘆人。
帮助程少鹤找回在科技社会实感的是手机不断接收的新消息。
纪慈发来的。
他不知是从哪刷到的娱乐新闻,和平时成熟形象不符,八卦地发来询问消息:[原来李束行是整容了吗?]
程少鹤看不出整不整容,也不在乎这个,回复纪慈:[现在好看就行了。好奇怪,我一看到他就觉得]
纪慈不说话了。
临街一家工艺品店,亮面橱窗正在售卖工艺品。最上层陈列了一排Ship in a Bottle,将桅杆对折的小船塞在玻璃瓶中,十分精巧,又叫不可能船。
李束行停在脚步,注视瓶中船。
程少鹤问:“你也喜欢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