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束行点头。
程少鹤:“终于找到和你的共同爱好了,我还以为你只喜欢演戏呢。走,进去,你选一个,我送你。”
“我也有想要送你的。”李束行礼尚往来。
“我很挑的,期待大明星送我一个我喜欢的。”程少鹤轻笑。
他在三年前时,于网上刷到比利时的一家小店一款新品,可惜等他到达店内后,店员遗憾地告知他,店内只卖孤品,唯一一份已经被他人买走了。
人生太过顺风顺水,想要的全部都能得到,这款瓶中船,便成为程少鹤许久的心结。
两人正处于视觉盲区,没注意到有车自后方疾驰而来,目的明确。
如果没意外的话,车会明白撞在李束行身上,但程少鹤余光在电光火石之间捕捉到,在下意识的反应里,是拉拽住李束行的衣服,在重力作用下拉向偏于自己的方向。
砰——
李束行扑倒程少鹤。
玻璃划出,溅到李束行脸上,淋漓的血,滴落到程少鹤的视网膜上,弥漫开血色的视野。
程少鹤什么也没看清,歪过头,晕倒过去。
第42章
?
谁又惹他了。
裴玉倾不知在想什么,落后了两步,盯着程少鹤的发顶发呆,目光竟透出点坚决的冷意。
程少鹤摘了一朵风车茉莉,香气浓馥,雪白浓殷的脸贴着柔软的花瓣,睫羽垂落的阴影都柔化了些。
他随手将花朵插到裴玉倾的衣领处,漫开笑意:“自牧归荑,洵美且异,送你。”
被当作垃圾桶使用的裴玉倾脸冷脸为程少鹤开门,冷脸代替未曾谋面的程少鹤的伴侣,实行伴侣的义务。
自牧归荑,洵美且异。下一句是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程少鹤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时不时回过头看着他笑一下?笑得他心里乱糟糟的。
程少鹤实则暗自思忖,觉得裴玉倾看起来像一只别了花的毛驴。
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匆匆从花墙另一侧转过来,看见程少鹤,要打招呼,又发现程少鹤与裴玉倾靠在一起说话。
他脸色很精彩,好像撞见什么让自己世界观崩塌的东西,语气故作惊讶:“小河,好几天不见。你和我堂弟认识?”
这位是许存仪的秘书,同时也是许存仪为自己培养的接班人、裴玉倾的堂哥。
逢年过节,他上门拜访,裴玉倾顺路,正好与他一起。
裴玉倾介绍了中间的渊源与血缘关系,力证自己除了家人外和任何人无染,实则也与堂哥不太熟,不像程少鹤,朋友多到下楼买包烟都能撞见三个。
程少鹤轻轻用手肘撞撞他的腰身:“我们真是有缘。不过,小裴哥以前也经常接送我上下学,我那个时候怎么没见过你?”
“还有更有缘的。”裴玉倾冷森。
从院门到室内还有一小段距离,三人边走边聊天。
堂哥故作不经意地说:“裴玉倾,你不是说你要和你的仇人一刀两断,再也不来往吗?”
程少鹤:“想不到裴导还有这么小学生的一面。”
裴玉倾在跨过门槛时,借着扶程少鹤一把的借口,挽住程少鹤的手臂:“他太可爱,我已经原谅他了。”
堂哥:“可是、你不是说他戏耍你太久,你忍无可忍了吗?”
程少鹤浓眸微弯:“裴导这么小气的人,预备了怎样的复仇计划?教教我吧。”他拿来报复魏淮。
“太狠毒,你学不来。”裴玉倾矜持清冷。
裴玉倾不止复仇了一次,简直是时时刻刻都在复仇。比如说五分钟前,程少鹤冲他笑的时候,他过了两秒钟才看回去。
虽说他天生不爱笑,谁对他笑他都反应平平,反应这么慢也有被程少鹤笑得心乱如麻的原因在,却是头一次对程少鹤这样。这么薄情冷意的回应方式带给他很大爽感,感觉在感情关系上短暂占据了上风。怪不得程少鹤在兼职中央空调的同时,还喜欢对人摆脸色。
但爽感过后就是无尽的空虚、愧疚,他有空的时候还需要向程少鹤道歉。
堂哥的脸色严肃起来:“裴玉倾,当……是不对的。”
裴玉倾哪壶不开提哪壶,突然聊起古代的习俗:“程少鹤,你知不知道古代的婚姻是多偶制?”
程少鹤“嗯”了声,“你这样在一个理工男面前显摆如此浅显的常识,有点油腻。你想不想和我聊聊微积分和莱布尼茨?”
“你又从哪里认识了一个外国好朋友?”裴玉倾咬牙。
“……好了,这些不是重点。”裴玉倾轻咳一声:“我最近熬夜研究古代典籍,发现古人的传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现代人也该多学习学习。”
程少鹤对裴玉倾的作品只有轻瞥一眼的印象,记得裴玉倾对恋爱是深恶痛绝的态度,惊诧裴玉倾怎么会发出这么雷霆之言:“裴导,你的糟粕和我说说就够了,不要发到网上。”
要是裴玉倾被网暴时连累到妹妹可就不好了。
“比如说小三,就不该是人人喊打的存在。在古代,身为小三的妾室,本质上是封建社会的被剥削者,非常凄惨。”裴玉倾举了几个文学作品里的知名小三形象。
这些人都是迫不得已才当小三的,如果有选择的话谁不想当正室呢?发展到现代,小三完全被污名化了。
程少鹤晕晕乎乎间竟然有几分被说服,跟着说出“小三太可怜了”。
“所以希望你以后能接纳属于你一个人的小三。”裴玉倾说。
“可我为什么要找小三?”程少鹤疑惑问。
现在可是2026年,不是古代!
裴玉倾又恢复冷清如玉的样子:“程少鹤,随便你。”
程少鹤轻笑:“好好好,我以后找小三先选你。”
裴玉倾耳尖透红,不言不语。
堂哥在旁边听得面色扭曲,还好两人的话题马上就中止,因为许存仪开门来接待他们了。
“许先生。”堂哥问好。
“小裴来了。”许存仪很温和。
裴玉倾与堂哥先进去了,程少鹤止步于玄关。
借着门边绿植的遮掩,许存仪蹲下来给程少鹤换鞋。
程少鹤悄悄用膝盖顶许存仪的额头。
许存仪正在拆鞋带,无奈抬起头,溺爱地望着程少鹤。程少鹤则在一脸无辜地笑,表示自己总是忍不住撩贱。
为程少鹤更换好拖鞋,许存仪要起来时,极轻地蹭了蹭程少鹤小腿,在膝盖处落下很珍爱的吻。
堂哥上门,是来祝贺许存仪新年快乐,顺便给程少鹤带了一封新年红包,状似不经意地问起:“小河什么时候带女友过来?我给你们包双份。”
程少鹤正要回答自己已经保持单身状态很久了,就听许存仪插话:“现在给双份也可以。”
堂哥尬笑地拿出三封红包,递给程少鹤:“其中一封是裴玉倾给你的。”
红包单薄坚硬,里面放着一张银行卡。现在怎么都这么流行用银行卡送钱?
程少鹤高兴地接过:“谢谢裴导。”
裴玉倾:“不客气,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我今天说的话。”
程少鹤:……
祝福天下小三幸福美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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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倾和堂哥离开后,天色也不早了。
程少鹤今天只陪许存仪看了半小时的电视,近日的八点档实在无聊,看完两集婆媳斗就生出困意,各自回卧室里睡觉。
睡前,程少鹤因这几日高强度的防魏淮活动,警惕性此时不亚于来到了非洲大草原,忍不住拉开露台的门,向下张望。
他运气真不错,刚刚好看到了楼下院子外徘徊的青年!
夜色中,魏淮气质阴沉如男鬼,比匿名的存在更让人有阴魂不散的既视感。
魏淮与许存仪关系生疏,不知道许存仪家院外的密码。他研究片刻,打电话询问许明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