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风情(132)

2026-04-18

  “……”李霁颤抖着身体,高烧让他在失温的边缘徘徊,手指紧紧攥着身上的薄毛毯。

  嘴里不断重复:“我要活……风情,我还没和风情告白……”

  宋庭樾看了眼温度计,李霁此刻烧到四十度。

  但都这样了,嘴里还念叨着还没和李风情告白、不能死之类的话。

  宋庭樾感到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想到日记上的话是真恶心。

  另一方面,都这情况了,李霁念着的还是没和李风情告白的遗憾。

  人心都是肉长的。

  宋庭樾自己也喜欢过人,能共情李霁此刻的心情。

  李霁念叨完了李风情,又开始神神叨叨地念:

  “大家,也要活……”

  人性往往是矛盾的。

  宋庭樾一时分不清,这人虽在某方面透着阴暗变态,却是否仍留着未泯的人性。

  总之,李霁的情况远比打了试剂的两人还要严重。

  宋庭樾不得不先对他采取措施。

  一番措施后,李霁的情况暂时安稳下来。

  宋庭樾又去看了两名受试的人员。

  情况也已经稳定,他再次抽血,检测显示各项指标也恢复到了正常范围。

  到这里,基本可以放心了。

  只是为了不让戮团觉得解毒太过容易,众人提议让宋庭樾演一下。

  之后,宋庭樾又和戮团士兵交涉了一番。

  最终戮团同意给众人松松绑带,只是活动范围仍被限制在床铺附近。

  但能动一动,对大家也是很好的。

  草草吃了些戮团提供的糠咽菜。

  时间很快来到夜晚。

  李霁已经退烧,只是依旧虚弱,蜷缩在离场地不远的帐篷里。

  为了不让“猪仔”们过早死亡,戮团“大发慈悲”地给众人提供了几顶帐篷。

  午夜来临,多数人合眼休息或是陷入睡眠。

  宋庭樾却眼睛都不敢闭,更别提睡觉了——

  他性格向来谨慎,一定要看到今天受试的两人彻底平安了才行。

  一夜未眠。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升起。

  其他帐篷有了声响,宋庭樾也试图叫醒被试的两人。

  “老王,起床了……”

  话音未落,他手下触碰的躯体,已然是冰晶一样的凉意。

  就睡在他身旁的两人不知什么时候死了。

  “……”

  原本好不容易燃起希望的人群再次被恐惧笼罩。

  “他们是怎么死的?”

  “失温吗?可是戮团不是给了毯子吗?”

  众人惶恐地议论起来。

  受到冲击最大的还是宋庭樾——他一夜未眠,期间还不时查看两人的状态。

  怎么会死了呢?什么时候死的?

  “宋庭樾,快解剖看看他们因为什么死的!”有人催促。

  宋庭樾有些慌神,但很快告诉自己,必须得镇定下来。

  只有他镇定下来,这支队伍才有生还的希望。

  昨夜受试两人死亡的消息很快传到戮团。

  士兵们竟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喜讯。

  他们手脚挥舞着举起枪来,戮团首领亲自出了帐篷,给宋庭樾竖起一个讽刺的大拇指:

  “干得漂亮,宋医生!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宋庭樾站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冻结。

  不是因为戮团的嘲讽,而是两人的死亡给他带来了严重的挫败与罪恶感。

  “别受他们影响,”梁医生立刻劝慰他:

  “这才是第一天,面对未知,失败是常态,保住剩下的人才是关键。”

  顾不上戮团嘲讽的欢呼,宋庭樾很快将两人推到解剖室去。

  可诡异的结果出现了,无论怎么比对,两人的死亡原因都是——中毒。

  但并非源于戮团注射的药剂。

  而是,他最后给两人注射的盐水,经过药品残留物检测,竟是剧毒的氰化氢。

  “不可能。”

  宋庭樾立即否定。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反复核对了试剂包装,绝不可能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氰化氢与生理盐水的存放位置天差地别,更别提前者那标志性的浓烈苦杏仁味——任何一个受过训练的医生,都不可能忽略。

  宋庭樾嗅着那满是杏仁苦味的瓶子,不敢相信他昨天拿的是这玩意。

  他扑向堆放医疗废物的垃圾箱。

  却见明白写着‘氰化氢’三个字的小瓶就躺在最上方。

  怎么会?

  还来不及去细想,今天的第二组实验人员又来了。

  今天受试的是一名精神状态早已不好的女人。

  因为昨天两人的死亡,众人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发雪上加霜,营地氛围沉重,女人的精神状态也到了极限。

  宋庭樾出来的时候,那女人已经发生了癫痫,见他出来,口齿不清地叫骂:

  “宋庭樾,你必须得救我……我死了……做鬼也要缠着你……缠着你……”

  这种情况下,没人心理压力不大,再加上女人如同将人炙穿的求生目光。

  宋庭樾不怕她缠着自己,只是怕,万一又出现意外状况,午夜梦回,他该怎么面对这双充满求生欲望的眼睛?

  “别给自己太大心理压力,尽力就好。”

  这时,李霁的声音响起。

  经过一夜的休息,李霁已经恢复了许多,虽然脸色不好,但神智清明,行动也没问题。

  “昨天谢谢你。”李霁看起来不是很愿意,但还是同他道了谢。

  随后漠然地将一块碎布蒙在女人眼睛上:

  “别受她影响,你尽力而为就行。”

  视线被遮住,女人崩溃得更厉害,在床板上剧烈挣扎起来。

  粗糙的绳索勒进皮肉,割出一道深刻的血痕。

  女人疯狂地嘶叫着。

  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

  众人本就心中不安,这一出简直变本加厉。

  当死亡的镰刀悬在脖颈上时,恐慌远比死亡还可怕。

  “你能不能别叫了?!这个疯子!”

  营地有人骂起来。

  “快找东西把她嘴巴堵住!把她嘴巴堵住!”

  有人再次因恐惧哭出声来。

  宋庭樾和李霁不得不又去处理这件事。

  待听说昨晚两人都死于中毒,众人便又开始七嘴八舌地提各种建议,例如扩大检测谱系等等……

  这些无形中都透露着一个信息——无论多少,人群已经不再完全信任宋庭樾。

  有人试图向戮团求情,希望自己也能解开桎梏帮忙。

  但首领的回答是:“人多了可就不好玩了。”

  宋庭樾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他再次翻看了那个废物箱。

  他依旧偏向不可能是自己拿错,但如果不是他拿错……

  实验室大门每天都有戮团士兵把守,只可能是他们将毒物瓶子打碎放到这里。

  可就算是他们将空瓶扔在了废物箱……药水是怎样进入他亲手调配的药水里呢?

  他们甚至不允许他将药剂带出外面调配,一切针剂都是在室内完成的。

  ……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错?

  宋庭樾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

  但眼下他已没时间思考,救人要紧。

  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宋庭樾这次进行了多重毒物检测,快到下午才给两人进行了治疗。

  注射的药物,他都叫在场其他人进行了二次确认。

  但今天戮团给两人注射的是一种疱疹病毒。

  才到中午时间,两人身上都爬满了可怖的疱疹。

  “快给我药!”连最初镇定的那个也急切起来。

  宋庭樾迅速给药,然而——

  次日清晨,两人在经历了数小时折磨后,全身溃烂,器官衰竭而亡。

  死因是药剂剂量不足。

  他再次奔向药品库,他昨天取药时在电子设备上做了登记,这系统需要虹膜扫描才能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