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作害怕啊?
什么什么又叫作…更好的选择?
程嘉明在害怕什么?
害怕他找到……更好的泡友?!
……
?
???
“……这怎么可能呢?”闻桥拧起来眉毛,表情怪异地看向程嘉明,语气铿锵:“这不可能的!哪有比你好——”
程嘉明吻住了闻桥。
闻桥唔唔了两声。
消音了。
背脊处紧贴着的浴砖太滑,闻桥有点支撑不住,腰软塌塌地往下滑了一下。
程嘉明以为他要逃——程嘉明强硬地用膝盖抵住闻桥,他抬起年轻人的下颚,手指磨蹭过对方唇线以外的湿粘。
年轻人高高仰起的、紧绷的脖颈在水雾里泛出些微不清晰的、腻腻的粉,成年男人修长的手指带着不轻不重的力道握住了这一方脖颈。
指腹碾过带颤的喉结。
他像是在恳求——以及命令:“张开嘴,闻桥。”
接吻。
……什么是接吻?
闻桥一直以来觉得,那接吻,不就是两块软软的肉碰在一起。罢了。
那如果是要去接一个深入一点的吻,无非也不过就是张开嘴、用上舌头。他从来不觉得这个东西能让他舒服,能让他心跳加速,能让他……喘不过气。
口腔又不是什么奇怪的、敏感的、更够被挑逗的忄生器官——口腔是忄生器官吗?
生物老师在哪里,能不能告诉一下他答案——
程嘉明探入到对方口腔更深的地方。带着某种成年人不加掩饰的进攻欲。
柔嫩的红肉带着足够充足的汁液,对方喝了酒,于是连带这些汁液也像沾染了些微辛辣的酒气,但这酒气不足以醉倒程嘉明。能够让程嘉明失控——让他剥去体面和自尊,去学着做一个放浪的、下流的东西的,从来都只有这一个人。
他知道剥开自尊袒露五脏六腑的滋味,可他尚且有欲望的薄纱披盖,不像这一个可怜的小孩。
湿热的呼吸两厢交缠,沙沙的流水声盖住了其他的声响——屁,盖不住,闻桥听得可踏马清楚了。
脑子里的嗡嗡声,程嘉明的呼吸声,还有黏糊糊湿哒哒的……
闻桥想不通为什么他的嘴巴里面也会痒,他的牙齿又为什么快要软成一块加了糖的年糕——
这种转换存在有什么科学道理吗?
不是,这科学吗?
科学老师在哪里,能不能——
亲着亲着,闻桥突然的就又鼻子酸了,那一股酸劲儿甚至从他的鼻腔直接涌到了他的天灵盖。
不是,接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他以前到底接没接过吻,亲没亲过嘴?
他为什么一点都不会——
他才是1吧!!
他才是上了程嘉明的那个人,他才应该是那个把程嘉明亲到腿软、搞到站都站不稳的那个人!!!才对!!
程嘉明口耑息着离开了。
只是离开之前,他用牙齿咬了一下闻桥的下唇。
有点用力,但没出血,让闻桥感觉到疼,但又没那么疼。
然后程嘉明抱住了闻桥。像拢住一只湿哒哒的、扑不开翅膀的小鸟。
“闻桥,我知道你喝醉了,不应该在现在的情况下和你说这一些事,这对你不公平。”程嘉明的手指穿插过闻桥湿漉漉的发梢,抚摸着他的后颈和头皮,他说:“但我恳求你谅解,我没办法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这个事情往后延期了。”
闻桥被亲懵了,他的嘴巴热热的,红红的,肿肿的,带着些麻和痒,他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唇,说:“……什么、什么?”
程嘉明黑漆漆的眼珠直勾勾地望着闻桥。他没有笑,泛着些微潮红脸,神情却是一片端然的肃整。
“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吧,闻桥。”
第24章 小孩儿不用怕天黑
夜雨声冲开某些模糊的水雾,街口停住的车重新亮起车灯。
暴雨声轰然炸响。
从室内到室外。从闻桥的脑子里到脑子外。
雨水泡发了闻桥的大脑,他的情绪在今夜加载过量,大脑濒临宕机。
程嘉明说要照顾谁?
照顾我?
闻桥说:“……啊?”
闻桥的手有些无措地撑了一下湿滑的墙砖,他的逻辑已经完全崩坏了,他胸腔里的心跳声盖过了他大脑里的雨声。
闻桥语无伦次:“可是,可是我已经成年了,我已经不需要人照顾——我可以安排好自己的生活,我想读书就读书,想工作就工作,我也自由了,我想把钱用在哪里就用在哪里,谁也管不到。”
闻桥说:“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一个可以被随便乱踢的皮球。
程嘉明深深地看了闻桥一眼,低下头,又亲了一下闻桥的唇。
他说:“我知道,我知道。闻桥,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我只是期望你能明白……”
闻桥有点明白,但没有太明白。
他的心脏砰地一下,砰地又一下,血液裹挟了某些细小的、像是玻璃碎一样的东西在闻桥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闻桥又觉得疼了。
他更加觉得头皮发酸。
连带着他的眼睛、嘴唇、喉咙……还有胃。
闻桥受不了了。
他受不了了——他一把推开程嘉明,扑到了水池旁,佝偻着脊背,狼狈地对着水池低下了头。
闻桥干呕了两下,说:“我有点想吐。”话音刚落,他低头,吐了出来。
可他还是吐不出什么东西,他的一整个胃里空荡荡的,酒液胃液加起来也就呕出一口,还没他眼睛里突然倒流下来的眼泪多。
艹,程嘉明该不是会觉得他是被亲吐的吧——
冤枉——
玛德,冤怎么写?窦娥能不能教一教他冤怎么写?!
稀里糊涂里面闻桥又不知道哪里又冒出来了形象包袱,他觉得自己这样也太难看了,哪有这样的,真的是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闻桥疯狂挥手,想让程嘉明出去,别看。
但程嘉明不出去。
程嘉明的身体贴着闻桥的身体,温热的掌心轻拍闻桥的脊背。
“没事。”程嘉明告诉他:“没事的。”
一直等到闻桥缓过劲来,程嘉明也没再说什么话,只是替狼狈的闻桥脱了衣服,然后帮他洗了个澡。
洗完澡,程嘉明又给闻桥吹头发。
闻桥闭着眼睛,他精疲力尽了,额头抵在程嘉明的肩膀上犯困。
热风吹开闻桥的后颈,湿漉漉的小孩儿缓慢被人烘干。就这么折腾到了一点多,闻桥被程嘉明塞进被子。
闻桥由着人裹好了被子,看到程嘉明像是要走,他莫名其妙就有点心慌,下意识伸手去握程嘉明的手指。
握住了——
“怎么了?”程嘉明没挣脱,反而用手指勾了一下闻桥的手心。
“……我、我还有其他话要跟你说,”闻桥的下巴埋在被子里,他说:“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我今晚是在和谁吃饭、喝酒,又为什么要和他们吃饭、喝酒。”他想告诉程嘉明很多很多事情。
程嘉明说:“我很想知道,但现在很晚了,闻桥,你更需要的是休息。”
是很晚了。闻桥也真的是很困了,困到眼睛都快睁不开,但是,他就是觉得自己必须要再和程嘉明说一点什么——解释一点什么。
闻桥乱七八糟的,思绪比窗外的雨声更凌乱。他突然抓到了一点什么,张嘴说:“——程颂年是一个人在家吗?”
程嘉明像是怔了一下,轻声说不是,“阿姨也在。”
“那也不好。”闻桥蜷缩起来,告诉程嘉明:“程颂年会害怕的。”
“害怕什么?”程嘉明问。
“……害怕天黑。”或者是其他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