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个雪夜(54)

2026-04-29

  “……不说了,我睡觉了。”闻桥掀起被子盖住脸。

  小朋友的语气带着一股子自己跟自己较劲输了的味道,是泄了气的、明晃晃的低落。

  他想问的就摆在明面上,他一定以为程嘉明不愿意告诉他那些事,所以才话说了一半又止住。

  程嘉明扯了两下闻桥盖住自己脸的被子,没扯下来。

  “——Anson和他妈妈每周打两次视频电话,感情并不坏,只是他妈妈两个月前刚刚有了一个小baby,所以今年不方便过来陪他过生日。”

  这次不用程嘉明伸手去扯了,闻桥自己一把掀开被子,惊愕道:“小baby?”

  程嘉明说:“是的。听程颂安讲,是一个金色头发的小姑娘。”

  金色头发。小姑娘。听说。闻桥愣愣地哦了一声,很蠢地问了句:“你没见过吗?”

  这次,程嘉明也愣了愣,他说:“是的我没见过——闻桥,你可能误会了,和他妈妈有固定联系的是Anson本人,我和他妈妈……”程嘉明斟酌着讲:“分居之后,就不太联系了。”

  闻桥有些力竭:“那个,我不是,在打听,你私事……”

  顿了顿,闻桥又提高嗓音,讲:“我是说,过去的事情那就过去了,我也没跟你提起过前男友的事情对不?”

  啊呸,闻桥你特么脑子有坑,这个时候提什么见鬼的前男友!!玛德,人说话为什么不能长摁撤回。

  “…………”

  闻桥深呼吸了一下,装作心平气和的样子,握住程嘉明的手讲:“我们睡觉吧。”

  程嘉明顺着闻桥的意,安静了一会儿,等到雨声即将淹没这一个房间时,他才慢吞吞说:“闻桥,我有点睡不着了。”

  闻桥:“……”

  闻桥懊糟地抬脚踢了下被子,讲:“程嘉明你能不能别这么坏,大晚上起坏心眼子不好的,你知道吗?”

  成年人之间能不能有一点相对应的默契,把事儿翻篇了不提不行吗!

  程嘉明伸手,抱住闻桥,凑过去,唇贴了贴闻桥的唇角,轻笑着讲:“我还什么都没问呢闻桥。”

  闻桥梗着脖子说:“翻旧账你稳输的,所以程嘉明我建议你冷静。”

  “所以,是初恋吗?什么时候开始谈的恋爱,十五、十六、十七?十七?谈了多——”

  闻桥翻身,一把捂住程嘉明的嘴,恶狠狠地、色厉内荏地问回去:“那你呢!!谈过几次恋爱!找过几个女朋友男朋友!结果几次婚!生过几个崽!”

  闻桥力道蛮大,往程嘉明嘴巴上摁的时候,把程嘉明整个人挤得枕头都旁挪了位,也正好压到了头顶大灯的遥控器。

  滴一声响,灯光大亮。

  闻桥眯了眯眼,缓过那一阵突如其来的光亮,这才看清楚被他捂着嘴的程嘉明其实在笑。

  笑得眉眼舒展,又清爽又干净又漂亮。

  闻桥恨得,松手,低头,狠狠亲了一口,然后就被揽住了脖颈不让走。

  程嘉明抬手环抱住了身上的人,启开唇。

  细微湿润黏稠的水声里,闻桥说程嘉明你是不是欠曹。

  程嘉明又轻笑了一声,说是。

  马蚤货。闻桥愤恨起身,反手脱掉睡衣。

  “你自己找的,别说我没顾着你,站在讲台上腰酸腿软的时候想想自己大晚上的做了什么。”

  程嘉明眯着眼,说:“那你轻一点呢闻桥。”

  ……

  ……

  没有人关灯,两个人头顶的大灯就这么明晃晃坦荡荡地亮着,最近他们总是做这种明目张胆的爱。

  ……

  ……

  闻桥进去的一瞬真觉得爽特么透了。男人么,用手也行,用嘴也行,但实打实的就没这个舒服。

  只是考虑到两个人毕竟好多好多天没有过了,闻桥没一下给全部,他停在半路问程嘉明:“你疼不疼啊?”

  程嘉明手横在眼上,轻声说不疼。

  闻桥看了眼他的状态,到底没信,俯身又去摸润桦剂,然后又被程嘉明抓住了玩亲亲。

  亲吧你,使劲儿亲,亲到我明天嘴巴都肿起来拉倒!闻桥腹诽。

  ……

  凌晨过半,夜雨声小过一阵,热的雨水浸泡过阳台上那一盆花,这是闻桥搬出去的,说台风过了,让它吃吃雨水也挺好,程嘉明只担心它会被今晚的大雨摧残。

  ——摧残什么啊摧残。

  闻桥低头,看向跪趴着的人。

  程嘉明的手撑在纯木质的床头,指节用力到发白,脊背一片全湿了——他才像是被大雨摧残了的东西。

  只是闻桥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弄成这样,因为闻桥在故意使坏,他给一下缓一下,进一下停一下,把程嘉明弄得闻桥以前不这样的,谁让今晚程嘉明先做的坏人,闻桥最多也就是跟着他学坏的。

  再说了,是程嘉明说要轻一点的,闻桥不慢吞吞来怎么轻。那不转移注意力怎么慢吞吞。那要转移注意力,不就得想些有的没的——顺便再问些有的没的。

  其实闻桥也没多问,就是把刚才问过的话又问了一遍,只是程嘉明给过来的答案太荒唐了。

  找过一个女朋友。谈过一次恋爱。结过一次婚。有一个小孩。

  以及,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了。”程嘉明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尾音是不稳重的颤。

  听了答案的闻桥却只觉得……他大概是问得不够严谨。像程嘉明这种在国外呆久了的,肯定不把date过的人算什么男女朋友。

  于是闻桥又恶狠狠讲:“摸过小手的、亲过小嘴的、上过小床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交代出来!”

  然后程嘉明给过来的还是同一个答案。

  然后闻桥有点茫然地停下来了动作。

  他这次停了蛮久,直到程嘉明绷紧着肩颈晃着往后送了,他才又慢慢动着,想,没有其他人了?胡说八道什么呢。

  别以为他忘记了他有多熟练——就是很熟练……吧?闻桥想,他没记错吧,难道是他记错了吗?

  那为什么在他的印象里,程嘉明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是一个……就是一个……

  闻桥低头,就着灯光,看着眼前的这一具身体。

  ——“没有其他人了?”

  闻桥好小声地自言自语,他皱着眉,没办法说服自己相信。

  倒是程嘉明,耳朵不知道怎么长的,闻桥那么小声的嘀咕都听见了,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然后面对面又抱住闻桥。

  额头抵住额头,汗碰着汗,他在呼吸交织的亲昵里又推翻自己的答案,告诉闻桥:“还有一个。”

  闻桥想,我就知道。

  “——还有一个闻桥。”程嘉明说:“然后再不会有其他人了。”

  台风带来的大雨淹了本城好几条道,连带程嘉明家小区前那个人工湖里的湖水都满得几乎要涌到柏油路,只是好在淋了一夜雨的花枝没有败落。

  程嘉明听取闻桥的教诲,在第二天把它搬进了屋,阿姨收晒衣服时经过这一盆花,夸它漂亮——闻桥深以为然。

  闻桥说这花要能养到明年,都得给它准备个攀爬架,程嘉明未雨绸缪,已经提前开始在网上搜索什么样的花架适合散养蔷薇花。

  等到这一期的雨水收干,湖面也降低了水位时,七月都已经过去了七八天。

  七月九号,闻桥请假五天,赶赴临省补拍《她杀》。

  本城雨水刚收,拍摄地又落大雨,闻桥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听着荀清来指挥化妆师:“试试把他眉毛再修细一点呢。”

  被糊了一脸粉底的闻桥偷偷眯开眼睛,瞅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嚯。

  跟个妖精似的。

 

 

第44章 楚王好细腰

  程嘉明委托表姐帮忙处理国外几处房产,表姐诧异地劝他再放放,说目前这几处地皮都涨势良好,何必现在着急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