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拍的是程颂安,小孩儿龇牙咧嘴正在咬苹果,那苹果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看上去程颂安的脸还大。
闻桥又点开视频,视频晃了两晃,刚定格在那个屈膝拼装乐高玩具的男人身上,小孩儿中气十足的一声也随之炸了出来:“爸爸——!”
曹!!
音量!!!
闻桥手忙脚乱把手机摁到静音。
——这小孩儿,嗓门那么大干什么,能不能学学他爸的冷静沉着不动如山——呃——
闻桥觉察到不对劲,抬头,看向一旁。
只见刚刚还相谈甚欢的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四只眼睛整整齐齐地落在闻桥身上。
好奇的好奇。
惊愕的惊愕。
闻桥:“……”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互相沉默着对视了一会儿后,荀清来清了清嗓子,笑着开口讲:“看不出来呢闻桥,你儿子都能喊爸爸了,好厉害。”
闻桥说:“……”
闻桥抹了一把脸,说:“可——不是么,过两天就是他生日了……叔叔们给送个礼么?”
第45章 烫
今晚的最后一个镜头顺利通过,潘非非满意地一击掌,宣告收工
来回又检视了几遍,他转头想问问荀清来的意见,结果环视了一圈片场都没找到人,只看到墙角垂着头站着的闻桥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傅延。
潘非非起身走了过去,抬手先跟傅延打了个招呼,然后才用手臂一把勒住闻桥的脖子,腻歪地贴近了问他:“闻小桥,你看到咱们荀老师没,他人怎么不见了?别不是又神神秘秘溜了吧。”
潘非非下手没轻重,闻桥被勒得咳了两声,才能说话。
“哦,他去一趟、咳咳、外头的超市。”
潘非非哟了声:“去超市给我买夜宵啊?”
闻桥说:“唔,也不是没可能——不过最主要是去买红包。”
“红包?”潘非非诧异:“买红包干啥,包压岁钱啊,这七月过年是不是有点早了?”
闻桥掰着潘非非的手臂不说话了,一旁的傅延伸手,把潘非非的手从闻桥脖子上摘了下去。
“不过年。”傅延语气平静道:“红包是给大外甥的。”
潘非非一时间想不出来荀清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大外甥。
“荀清来他堂姐结婚了?怀孕了?什么时候生的?我怎么不知——”
闻桥凑到潘非非耳朵边,蛮小声地说了句:“我儿子。”
潘非非愣住,说啊?
闻桥赶紧解释:“也不是我——是程老师的儿子,刚刚荀老师误会是我的,我就顺口开个玩笑敲了个竹杠,没想到荀老师当真了,非要给红包。”
然后荀清来就真的跑出去买红包去了,闻桥拦都拦不住。
潘非非捂了一下胸口,瞪着眼说:“靠,闻桥,老子刚刚真特么信了。”
闻桥悻悻道:“没事的,能理解,毕竟我就长了一张能骗小姑娘给我生娃的脸我知道——刚刚傅导都信了。”
潘非非就转头看了眼傅延,说:“你也被这小子骗了?是不是当场受到了惊吓,小心脏也跟我一样噗噗乱跳?”
傅延双手插兜看着闻桥不说话,潘非非就当他默认了。
“哎哎,那不得行啊,那既然要给红包,不得把我的也算上——”潘非非下定决心要凑这个热闹:“好歹我也跟程老师喝过一顿酒是不是?”
潘非非话音刚落,傅延突然插了一句嘴:“你说的程老师是?”他没问闻桥,问的潘非非。
潘非非哦了一声,说:“忘了你不知道了,嗨,谁让你脱离我们单身狗队伍,叛徒!闻桥,咱们不告诉他。”
闻桥被迫划入单身狗队伍,他很想申诉——也想告诉潘非非他也是叛徒,但张了两次嘴都被潘非非捂了回去。
倒是傅延,他在听到潘非非话的时候就皱了下眉,说:“你能不能别净胡说些有的没的。”
潘非非哈地笑了一声,揽住闻桥的脖子转了个身,背对着傅延就这么开始旁若无人地说人坏话。
“看到没,”潘非非挤眉弄眼:“这都带出国玩了一圈了,还不乐意承认,啧啧啧纯渣男。”
闻桥搞不清楚具体情况当然不能附和,只是娱乐圈嘛,闻桥估摸着就傅导这个身份,这个样貌,当个“渣男”不就是手拿把馅的事儿么。
但想归想,闻桥还是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演技装聋作哑,试图在两个风格不同的导演之间寻求演技上的平衡。
荀清来一回来就看到傅延和潘非非正一左一右夹击着闻桥,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潘非非正指着傅延笑,还贼兮兮拿肩膀撞闻桥。
闻桥瘦高,潘非非人高马大下手没轻重,这么一撞,闻桥的面上就飞快地掠过了吃痛的表情,不显眼,但另一旁的傅延看到了。
傅延本来像是要继续跟潘非非说什么的,看到闻桥的表情之后就沉下了唇角,拽着闻桥的手臂把人一下扯到了自己身旁,又很快地松开了手。
荀清来看完全程,几不可见地挑了下眉。
闻桥揉着手腕抬头——他看到了荀清来。
“——荀老师!你回来了啊!”
荀清来觉得闻桥看到他的时那双眼睛都在放光。
“抱歉,又去取了个钱,”荀清来语带调侃,走到闻桥身旁问他:“是不是等久了?”
闻桥蛮努力地朝着荀清来挤出一个笑,顺势从潘非非和傅延的夹击中逃出生天。
荀清来含笑给闻桥递了红包:“提前祝小朋友生日快乐了。”
闻桥摸了摸鼻子,犹豫着伸手接了:“那……我就先替程颂安跟您说谢谢了。”
荀清来这头递红包,潘非非就顾不上再说傅延那点上不了台面的“桃色绯闻”了,非说荀清来给了,他也要给,问荀清来有没有多买几个红包。
荀清来说:“买了一打。”
潘非非给荀清来竖起大拇指:“荀老师大气。”
那潘非非都凑了热闹给红包,傅延就不可能不给,闻桥一时嘴贱,结果真就替程颂安搞来了三个红包,等晚上回了房间,他盯着手上的三个红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程嘉明解释。
正发愁呢,手机响了起来。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闻桥接起电话弱弱地喂了一声。
“是我。闻桥你现在方便说话吗?”程嘉明声音温和。
“方便的,已经收工了,我刚到房间。”闻桥揉了一下眼睛,说:“挂了,我给你回视频。”
挂断电话,闻桥给程嘉明打过去视频。
程嘉明难得没在书房,人也已经是洗过澡了的样子,穿着绸缎面料的睡衣,正屈膝坐在房间的沙发上。
他手里夹了个细长的烟,青色的烟雾飘晃过镜头,让闻桥都看不清他的脸。
闻桥说他:“少抽点,喉咙不难受了?”
前两天做得狠了,程嘉明喉咙里都有点肿,闻桥走之前给他买了喉糖,又让他这两天忍着少碰烟,程嘉明说他尽量——就这么尽量的?
闻桥盯着男人手里的烟像是盯着一个仇人,程嘉明笑着把它摁灭在了烟灰缸。
“今天是不是很累?”
闻桥说其实还好,“我自己那部分老早就结束了,下午到晚上那会儿就纯学习来着,你不是说了么,多看多学进步快。”
程嘉明的劝学闻桥是很听得进去的,没办法,闻桥从小到大都是个很听老师话的孩子。
顿了顿,闻桥又讲:“那个,程嘉明,我还有个事儿要跟你说——”
闻桥把那破冤枉事儿从头到尾给程嘉明说了一遍,然后揉着眼睛问程嘉明:“你说这事儿怎么搞啊?到时候请他们吃个蛋糕吗?”
程嘉明听着小朋友支支吾吾说话,本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