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关心都要百转千回,生怕被对方知道一样。
“……真是拧巴。”闻桥觉得这些人根本就不懂爱情的真谛。
程嘉明笑了笑。
闻桥又送了瓣橘子进他嘴里,问他:“甜不?”
程嘉明点头说甜。
闻桥信了,把剩下的三分之一全塞自己嘴里——靠!!!
闻桥酸得,龇牙咧嘴找垃圾桶。
吐了橘子,闻桥转头一把摁住那个骗子,开始报复性地挠他痒痒。
程嘉明说:“乖宝,你是相信我的每句话,每个字吗?”
闻桥说当然啊。
“不相信你我还相信谁?”闻桥皱着眉说他:“你不相信我吗?你也拧巴吗?”
程嘉明笑着用额头抵住闻桥的肩,只是很快的,他又抬起脸,语气温和又郑重,说:“闻桥,我向你保证,我完完全全相信你。”
闻桥想,那真是太好了。
客厅里的简易落地灯蒙着一层亚麻的布,细碎的光斑投落到墙壁,打成六角星的形状。交叠的人影从投射到墙壁,室内寂静。
躺在床上的朱星辰迷迷瞪瞪里睁开眼。
头晕……想吐……
朱星辰撑起来身体,艰难地从床上起身——找不到拖鞋,他踩着地毯,磕磕绊绊摸索着墙壁往浴室走。
穿过房间和客厅的隔断墙时,他突然看到了酒店的墙面上映着的、看不出具体形状的影子。
——鬼、鬼、鬼吗?!!
朱星辰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眼睛朝着影子来源的方向看去——
嘭地一声响动,惊动了沙发上正拥抱接吻的两个男人。
动作一顿,两人分开,四只眼睛齐齐向他看来。
朱星辰目瞪口呆、无地自容。
“对对对不起,我踢到了行李——你你你们继续——”
朱星辰试图逃进厕所,用以躲避这一种他暂时无法处理的尴尬场景——然后他在逃离的过程中一头撞上了厕所的玻璃门,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声哐当。
朱星辰捂着额头呻吟着蹲到地上。
毫无准备被迫出柜,脑子还在嗡嗡响的闻桥见状,赶忙从沙发上跳起来,同手同脚地走到朱星辰旁边。
他没敢靠太近,就半蹲着问朱星辰:“那个,你还好吗?”
朱星辰埋头没说话。
闻桥用手挠了下眉毛。
他有些懊恼地又喂了一声:“问你话呢朱星辰,你怎么个情况现在?头疼还是想吐?”还是被吓到了被恶心到了——
蹲在地上的朱星辰在抖了一下肩膀后,终于缓缓抬起头。
闻桥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张惊恐的、目露嫌恶的脸,然而没有。
这小白脸额头撞红了,眼眶也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酒鬼样。
又下一秒,这酒鬼嗷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指着闻桥,痛彻心扉地控诉:“闻桥你踏马不是人!!你明知道我没老婆陪着!我孤单、我心痛!结果你还当着我的面秀恩爱,你是人吗?!”
朱星辰打了个酒嗝,当场发下毒誓:“下次我也要当着你的面接吻,我让你直接眼红死!!!”
第66章 越来越好
闻桥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是一个不太喜欢秀恩爱的人。
他不是现在才不喜欢秀恩爱,他初恋那会儿就这样了。
前男友家庭特殊,家教又十分严格,所以两人从敲定关系的那天就约好了,要一起做地下同性恋分子,谈见不得光的早恋——闻桥是不觉得这有什么的。
只要知道彼此是互相喜欢的不就可以了吗?
干嘛要把这一种喜欢袒露给别人看?
袒露给别人看会产生快感吗?
这是什么奇怪的感情“露阴癖”吗?
闻桥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有“露阴癖”。
——不可能有的。
青天白日,摄影棚里。
闻桥砸吧了一下嘴里甜滋滋的薄荷奶糖,就没忍住,挤了一下身旁朱星辰的肩膀,说:“哎,我问你啊……”
朱星辰:“……说。”
“你老婆有对你表白过吗?”怕他不理解,闻桥特意解释:“就类似于,全世界我最钟爱你,我好爱你之类的?”
朱星辰咬牙切齿地丢下两个字:“没有!”
闻桥点头说哦。
静默不到十秒钟。
闻桥又说:“那……你老婆结婚前有把她全部身家告诉你吗?把银行卡排排放,说都送给你之类的呢?”
朱星辰狠狠灌了一口黑咖啡:“没有!!”
闻桥舌尖扫开薄荷奶糖,开心地还要再问。
朱星辰一把捏爆咖啡罐,抢答道:“——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你给我闭嘴!!”
闻桥说哦。
闻桥闭嘴了三十秒,还是忍不住,扬起唇角又转过头去看朱星辰。
“我都有诶。”怕朱星辰没听到,他用肩膀再一次去撞朱星辰:“我说我都有——你听到了吗?我有。”
一分钟后,两个男主演出于友好的感情交流的目的,在角落里,徒手搏斗了起来。
……
打归打,闹归闹,炫耀归炫耀,玩笑归玩笑,工作还是要继续。
年节前两周,《无人赴死》剧组在北地的取景拍摄终于接近尾声——闻桥在顺利结束自己的最后一个镜头之后,就拒绝了绝望的朱星辰同志无声的挽留,干脆利索地收拾好了包裹直接走人。
需要说明的是,这倒不是因为他无情无义,有意弃朱星辰于不顾——主要是另一头的潘导和荀老师已经对他发出了工作的召唤。
电影《她杀》在大年三十首映,闻桥作为演员之一,第一次参与到宣传——什么都新奇,什么都有趣。
当然,闻桥很识好歹,合照的时候,人都只往最边边站,几场宣传都没有话筒递到他跟前,他就规规矩矩坐着,也不开小差,就认真地听,态度摆得比读书那会儿上数学物理课还要端正。
跑完前面几场宣传,闻桥正式结束年前的所有工作,坐飞机返回本城。
腊月二十八,天阴,有雨。
江南的冬日总是很少见太阳,闻桥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睁开眼时看到蒙蒙的天光,还以为刚过六点、七点钟。
程嘉明推开房门,看到了睁着眼一脸茫然瞪着天花板的闻桥。
他曲起手指轻敲了一下房门,笑着问他:“睡醒了吗?可以起床吃午饭了。”
闻桥抱着被子,说:“……啊?”
“已经十二点了。”程嘉明走到床边,伸手摸了一下闻桥温热的脸,说:“宝,你睡了快十八个小时了。”
闻桥用脸蹭了蹭对方手心,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讲:“你的宝可能是太累了。”
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到昨晚上才终于可以稍稍松懈,闻桥自己甚至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还是挺好的。”闻桥说:“我在这段时间里看到了很多以前没有看到过的世界。”
吃饱睡足,闻桥趁着年底这几天的空闲,开始处理余留下来的私人事务。
二十八号晚上,闻桥请了店长夫妻俩,还有其他的几个同事一起吃了一顿迟来的散伙饭。
几个人还聊起,说店长已经给所有员工都买了大年三十晚上的首映票。
“也给老金买了一张。”店长举起满杯可乐和闻桥碰杯,又说:“他没要——不要就不要,我转头就送喜妹了。”
闻桥也端起可乐喝了一口。
辛辣的气泡滑过喉咙,闻桥告诉店长:“其实我明天约了喜妹姐吃饭的。”
闻桥说:“喜妹姐不是辞职了在找工作嘛,我就想问问她,愿不愿意过来做我助理——当然,也不是只让她做助理。”
店长听出了闻桥的言外之意,点头说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