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有拼劲的,给她个机会,未来的日子没准就是能过得比老金在的时候好。”
店长又举起可乐,站起身,和闻桥,和他老婆,和所有人一起碰杯。
“来——希望我们明年、未来,都会比今天、现在,更顺遂,更有劲!祝我们越来越好!干杯!”
或许是店长的祝愿真心有用,2017的闻桥的确在“越来越好”上面大跨步前进着。
《她杀》在春节档意外爆火,到三月份时,票房已经突破五个亿,闻桥这个名字伴随着《她杀》的话题甚至一度冲上娱乐榜的热搜。
在不戴口罩走在小区被人认出又索要签名之后,闻桥一度有一种轻飘飘的喜悦和惶恐——怎么说呢,他对此有点准备,但准备没有那么多。
然而这一份轻飘飘的喜悦消散得极快——就在当天晚上,闻桥在手机上刷到自己带着程颂安打网球的照片。
手机拍摄的照片算不上高清,但依旧能清晰看到闻桥和程颂安的五官样貌。
——闻桥非常严肃地对程嘉明和程颂安说了对不起。
程颂安不太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兴奋地跳到闻桥身上问他:“有把我拍得好看一点吗?跟你一样好看吗?”
闻桥捏了一下程颂安的脸,看向程嘉明,解释说:“……不止是为了今天这一次。”
程颂安看着闻桥,他收起兴奋的表情,接着又转过头,看向他爸爸。
“未来肯定还会有……我肯定还会给你和Anson带来麻烦。”
闻桥也和程颂安一样看着程嘉明。
“我刚刚和陈舫姐也沟通过,让她帮忙处理——我尽力做好我能做的,那如果未来真的给你带来了什么麻烦,你也不要太生气,好吗?”
程颂安认定他爸爸肯定会说好——然而没有。
他爸爸只是笑着轻拍了一下闻桥的头,说:“不要提前为没有发生的事情焦虑,小朋友。”
闻桥缩着脖子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程颂安觉得他像是在害怕。
——他好胆小。
程颂安于是也伸手,学着他爸爸的样子,轻轻拍了一下闻桥的额头,说:“不要提前为没有发生的事情焦虑,小、盆、友。”
年头上爆火的闻桥一直到五月份之前都没有出来接受过一次采访,有很多人可惜他没有接住这一波流量,说他的公司待他太不上心——但闻桥不知道这些东西,他在过完年之后就听取程嘉明的意见,卸载了所有社交软件,仅剩下几个私人app也不多加一个好友。
朱星辰说他老干布作风,真是一点不懂媚粉。
闻桥就问他:“你又懂了?”
朱星辰站在绿油油的田埂上,转头幽幽道:“我都没有粉丝我能懂?要不你分我几个?”
华南几乎没有冬,入春之后,一整个山野就化作浓绿。
北方的拍摄结束在年节前——闻桥适时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演员。
南地的拍摄开启在年节之后——闻桥这一个名字已经由人建立起了某度百科。
闻桥背着破旧的小提琴盒,跨过朱星辰站着的田埂,走到湿漉漉的草甸上。
“行啊,都给你咯。”闻桥用刚学的白话同朱星辰讲:“原本我都冇咁钟意。”
朱星辰说:“……冇咁钟意发音不对。来,跟我着念,冇、咁、钟、意——”
其实认真说,一整个2017年,闻桥的生活尚未有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按部就班地拍着《无人赴死》,在导演的要求下,一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个镜头,和朱星辰一起被越发严格的导演“折磨”到生不如死——然后趁着每一个工作间隙向程嘉明索求安慰和爱意。
《无人赴死》的拍摄几经延误,总算赶在立夏前正式收工。
杀青的当晚,取景地的小镇下起来了一场暴雨。
晚上的杀青宴上,傅导对闻桥说,等一切完成之后,他会把这个片子送柏林。
闻桥说:“柏林?”
傅延点头。
他手里夹了根没点的烟,先用烟点了点朱星辰,接着点了点自己,最后指向闻桥。
他笑了笑,说:“看看我们三个,有没有人能撞个大运。”
闻桥听懂了。
然后他直接就笑了,说:“这也太……”
傅延说:“万一呢?”
他放下手里的烟,犹豫着、轻轻拍了一下闻桥的肩膀,他沉下嗓音讲:“你……真的是很好的,闻桥。”
第67章 正文完
2017年9月底,《无人赴死》顺利完成了所有的后期工作,并赶在截止日前完成了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报名和样片寄送。
——陈舫在工作群里宣告这一个消息时,只有朱星辰一个人第一时间冒了泡。
朱星辰激动地连刷了三行红色的爱心,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表达对这部电影的期待,还是纯粹借着由头暗戳戳向陈舫表白。
至于其他人——傅延是一贯以来不怎么在群里发言,闻桥则是一直到了晚上才看到消息。
他学着朱星辰的样子,也姗姗来迟地发了三排爱心。
朱星辰大概是看到了群里的消息,下一秒就私戳他:【你干嘛去了,现在才出现?】
闻桥直接回了他一张照片,说:【带这小家伙在宠物医院折腾了半天】
照片里是程嘉明和一只巴掌大的黄毛小奶狗。
程嘉明在前面走着,那黄毛小奶狗就在程嘉明脚边跟着,尾巴卷翘着扬着,一整个憨敦敦的可爱。
朱星辰说:
【?】
【你俩这是响应国家政策直接二胎了?】
闻桥说:
【哈哈哈】
【怎么样,可不可爱?】
朱星辰诚实道:【可爱倒是蛮可爱,就是略微潦草,不比你俩标致】
紧接着他又问:【你这哪儿来的小土狗?断奶了没啊?】
闻桥:【我们家Anson路边捡的呀,手慢无那种】
朱星辰发了一个这特么都行的表情包过来。
【他爷爷的,老子真的羡慕了】
【等明天有空了我也蹲路边去】
【我就不信捡不到狗了】
小奶狗虽然是程颂安和闻桥给捡回来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打一回来见了程嘉明,就开始黏着程嘉明,程嘉明走一步它跟一步。
现在程嘉明往厨房走了,它也跟着哒哒哒往厨房走。
程嘉明怕不小心踩到它,弯腰一只手给抱了,又给送回到闻桥这边。
闻桥一边伸手把这小玩意儿接过来,一边说酸话:“给我干嘛呀,它喜欢你。”
程嘉明本来转身就要去忙自己的事了,听了闻桥的话,又笑着回头说:“可我只喜欢你。”
闻桥就爱听这个。
讨来了好听的情话,他哈地笑了一声,靠倒在沙发里,一把举起来那只黄毛小奶狗。
“听到没有,"闻桥跟它眼对眼,说:“程嘉明说他只喜欢我的——你不许再跟着他了昂,再跟打断你的小狗腿。”
小奶狗动了动鼻子,冲着闻桥小心翼翼地晃了下尾巴,又晃了下尾巴。
程颂安给他捡来的小狗取名叫作糖葫芦——本来程颂安是想给它取名叫小雨的,因为他们是在一个下雨天遇到的它——但闻桥投了反对票。
闻桥说:“首先,小雨这个名字有点普通,其次,雨不雨的也太斯文了。”
程颂安不懂什么叫斯文,于是他问闻桥:“什么叫斯文?”
闻桥说:“长你爸这样的就叫斯文。”
于是程颂安转过头,十分认真地看了看他爸,又看了看地上摇着尾巴的炸毛小奶狗。
他说哦,那是不太像。
闻桥噗地一声笑,把脸埋到手臂里,只露出一双眼。
程嘉明扶了下眼镜,和笑弯了眼的闻桥对视一眼。
“——那糖葫芦呢?怎么样?”程颂安比划了一下,说:“昨天我们碰到它的时候,闻桥你顶在头上的纸箱外面就印了两支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