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叶初像是被从思绪中唤醒,抬起头,目光掠过那些精美的图片,几乎没有停留,便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没什么特别的想法,都行。按你们专业的意见来就可以。”
这过于“好说话”甚至显得有些敷衍的态度,让一旁正端起水杯的何晏山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侧过脸看向夏叶初,眉头微蹙,语气里带上了淡淡的不满:“夏叶初,这对你而言,也是重要的仪式。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而不是一句‘都行’就打发过去。”
夏叶初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向何晏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归于沉默。
婚庆负责人见状,连忙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更热情的笑容,打圆场道:“何先生,夏先生可能平时对这些婚礼布置的细节确实不太有研究,一时半会儿提不出具体的想法,这也是很正常的。”
这话也算稍微缓解了一下尴尬。
她顿了顿,又说道:“或者这样,我把这几套重点推荐方案的详细效果图和物料清单,都整理一份给二位。你们可以带回去,有空的时候一起看一看,商量一下,说不定看着看着,就会有新的灵感或者偏好了呢?我们也不急在这一时定下来。”
何晏山意识到自己又不自觉地对夏叶初说了重话,心头掠过一丝细微的懊恼。他抿了抿唇,没有再看夏叶初,只是对负责人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提议:“也好。”
两人离开婚庆公司,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站在车边,何晏山看着夏叶初略显单薄的背影,生硬地开口:“我送你回去。”
夏叶初愣了愣:“我自己有开车过来。”
何晏山一时脑子没转过弯,居然就说:“那我叫个代驾,把你的车开回去。”
夏叶初大受震撼:这个总裁……这么霸道吗?!
何晏山自己也发现自己真的有些神经了,但霸总的尊严让他无法收回成命,只好一脸深沉地看向天空,假装在四处看风景。
而在涉及实验室以外的事情上,夏叶初的确也是个软柿子,半晌咳了咳,点头:“…………行。”
车子在夏叶初所住的公寓楼下停稳。
何晏山推门下车,抬头打量了一眼眼前这栋公寓楼,眉峰不自觉地蹙起:“你就住在这种……普通公寓里?”
夏叶初跟在他身后下车,闻言脚步顿了顿。
他想解释,这儿离实验室很近,步行可达,节省了大量通勤时间;而且这个小区在附近也算环境不错、安保齐全的“高档小区”了,对他一个研究员来说已经足够舒适。
但话到嘴边,夏叶初觉得,和何晏山进行辩论毫无意义,也只会徒增尴尬。
于是,他咽下了所有解释,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简单应道:“嗯。”
夏叶初要上楼,何晏山理所当然地跟在他背后。
夏叶初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问号。
但以他的性格,实在无法直接说出“你干嘛跟我回家,我们很熟吗”这种话。
最终,他只能继续保持沉默,任由何晏山像个巡视领地的国王一样,昂首挺胸地跟在他身后,一同走进了电梯,按下了楼层。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
夏叶初看着镜子里何晏山那副坦然自若的姿态,心里不得不佩服——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霸总气场”吧,一种能理所当然地侵占他人生活界限,还让对方无法反驳的特殊天赋。
二人到了家。
何晏山打量着眼前略显狭小的玄关,眉头微蹙,但决定不再发表看法,只是沉默着脱鞋。
就在这时候,宁辞青的嗓音传来,由远及近:“师哥,你回来了?”
第21章 晏哥,你来得正是时候
听到宁辞青的声音,何晏山脸色一沉:“他也在?”
夏初叶还没来得及回答,宁辞青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玄关旁边。
“何先生?”宁辞青一怔,“你怎么来了?”
何晏山冷冷道:“这话应该我问你。”
夏叶初见气氛不对,便解释道:“之前辞青的房子被收回了,没地方去,所以暂住我这儿。”
何晏山想起来了,宁辞青被扫地出门,无家可归,这追究起来,何晏山也算半个“始作俑者”。
想到这个,何晏山心中郁结,半晌冷着脸道:“即便如此,也不合适。”
宁辞青呵呵一笑:“没什么不合适的。”在何晏山出言反驳之前,宁辞青已经转身往屋里走了,“快进来吧,别在外面傻站着了。”
何晏山暂时咽下了未尽之言,绷着脸,迈步走进了屋里。
公寓内部比玄关看起来要宽敞一些,装修非常简朴,以白色和浅木色为主,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收拾得异常洁净,一尘不染,符合夏叶初一贯的风格。
只不过,这洁净之中,却随意摆放着若干格格不入的生活用品:比如,沙发上,搭着一件显然比夏叶初身形宽大得多的深灰色羊绒开衫;电视柜底下齐齐整整地码着重磅哑铃、壶铃、弹力绳等器材;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上,甚至还摆着一个造型奇特的、一看就是健身人士用的蛋白粉摇摇杯……
太,碍,眼,了。
原本还想着客气两句的何晏山,一落座就忍不住说道:“这地方不大。两个人住,恐怕不太方便吧?”
夏叶初刚坐下,就听到何晏山这样指指点点,对他的霸道总裁独断专横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但因为印象已经太深,他连吐槽的欲望都提不起来,只是垂下眼,继续保持沉默。
宁辞青笑着倒茶,说道:“反正我们两个平常都泡在实验室,回家也就是洗澡睡觉,别说住这三室一厅的房子,就算蛋壳公寓,对我们来说也完全够用,住得下。”
这话说得好像还挺和气的,但何晏山莫名就是听出点火药味来。
这一点让何晏山自己有都些意外。
但何晏山没有深究这些,他习惯性地不深究情绪,而是采取效率最优的路径——直接把引起情绪的苗头掐断。
于是,他端起面前的水杯,没有喝,只是语气平淡地开口:“宁辞青,你作为实验室的核心成员,没有自己的固定住房,这一点的确是个不能忽视的问题。传出去,也显得我们合作方不够体面。”
夏叶初闻言,微微点头,显然是把何晏山的话听进去了。
何晏山继续道:“这样吧,我明天让美琳联系你,从何氏旗下的高端服务式公寓里,给你协调一套条件合适的房子。住宿问题,我们肯定要给你解决妥当。”
听到这话,宁辞青微微一顿。
他也想不到何晏山会这么样提要求,倒是比之前委婉客气了很多。
乍听起来,完全是为大家考虑。
就连目前对何晏山观感复杂的夏叶初,听到这个提议,也跟着连连点头。
这时候,宁辞青要是坚决拒绝,反而会显得不识好歹、公私不分,甚至有些可疑了。
何晏山气定神闲地看着宁辞青,等待着他的反应。
宁辞青只是顿了那么一秒,脸上就迅速恢复了平常温润和煦的神色:“何总考虑得真是太周到了。能解决住宿问题,我当然是太感谢了。”
听到宁辞青这么“上道”地应承下来,何晏山心头微松,那股掌控全局的顺畅感又回来了些。
宁辞青却又继续道:“只不过,眼下何总您和师哥正忙着订婚仪式的事情,千头万绪;实验室那边,项目也正好到了关键阶段,我和师哥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我想着,不然……等订婚这件大事圆满过去了,实验室这阵子的攻关也告一段落,咱们再计划搬家的事情,也不迟?”
何晏山眉头微蹙,正想说什么,宁辞青目光已经转向夏叶初随手放在茶几上的那本厚重精美的婚庆方案册:“师哥,这是订婚仪式的方案吗?你们已经定好细节了?”